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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狐裘藏血 谢府在玉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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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在玉带河东,门第不显,门前却常年有人盯着。
谢危楼回府时,府中老管家险些哭出来。他刚要上前搀扶,谢危楼便摆手:“哭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从牢里出来。”
老管家哽住。
陆临渊随他入府。院中冷清得厉害,梅树枝头积雪,廊下灯笼未点,连仆从走路都放轻声,像怕惊扰了什么病气。
谢危楼进屋后,第一件事不是更衣,也不是歇息,而是坐到书案前翻卷宗。
陆临渊站在门口:“你不要命?”
“陆将军若是来监视我,就站近些。门口风大,吹病了还要赖我。”
“你知道陛下派我监视你。”
“不然派你来给我暖手?”
陆临渊沉默。
谢危楼抬头,见他真不说话,反倒笑了:“小将军脸皮这么薄,怎么在北境活下来的?”
陆临渊走进屋,将一封从刺客身上搜出的纸条放到案上。
纸条被血浸了半角,只剩四个字:三日,旧库。
谢危楼看了一眼,神情未变。
“知道什么意思?”陆临渊问。
“不知道。”
“又撒谎。”
谢危楼懒懒靠回椅中:“你每次都这么笃定,显得我很没有成就感。”
陆临渊俯身,双手撑在书案边缘,目光压下来:“谢危楼,你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谢危楼能看见他眼底未散的雪色,也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铁锈味。少年将军太高,压迫感又太直接,像一堵不懂迂回的墙,将他所有轻慢都逼回咽喉。
谢危楼抬手,用卷宗抵住陆临渊胸甲。
“陆将军,审人不是靠脸近。”
陆临渊低头看着那卷宗:“你紧张。”
“笑话。”
“你话比方才多。”
谢危楼一怔。
他忽然发现,陆临渊不是不懂人心。他只是不屑把人心绕成弯路。他看人很直,直得近乎冒犯。
胸口的疼意又翻上来。谢危楼偏头咳了两声,原想用袖子遮过去,喉间腥甜却压不住。几滴血落在狐裘雪白的毛领上,像梅花突然开错了地方。
屋中一静。
陆临渊脸色变了。
谢危楼慢慢用帕子擦唇:“看见了?我确实命不长。你若想查我,动作最好快些。”
陆临渊转身就走。
“去哪?”
“叫太医。”
“站住。”谢危楼声音冷下来,“不用。”
陆临渊脚步未停。
谢危楼抬手,将案上一只青瓷笔洗掷过去。笔洗擦着陆临渊肩侧砸在门框上,碎了一地。
陆临渊回头。
谢危楼撑着书案站起,脸色苍白,眼神却锋利:“陆临渊,我让你查案,不是让你管我死活。”
“你死了,案子断了。”
“那就让它断。”
“不行。”
“你凭什么说不行?”
陆临渊看着他,声音沉而硬:“凭现在是我查。”
谢危楼怒极反笑:“好大的官威。”
“你若不想叫太医,就让我看伤。”
这句话落下,屋中忽然安静得只剩风声。
谢危楼抬眼,像听见什么荒唐话:“陆将军还会看病?”
“北境军中会处理外伤。”
“我这是内伤。”
“先看你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谢危楼笑了:“要脱衣?”
陆临渊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若有必要。”
谢危楼原本只是想刺他,没想到这人竟真敢接。那双眼太黑,太稳,没有轻薄,只有一种不容他继续糊弄的认真。
他忽然觉得麻烦。
这种认真,比轻薄难对付多了。
门外老管家终于忍不住敲门:“大人,太医来了。”
谢危楼转头看陆临渊。
陆临渊神色不动。
谢危楼笑了一声:“原来陆将军也会先斩后奏。”
“跟你学的。”
太医进门时,只觉屋中气氛比刑部大牢还冷。
诊脉良久,太医脸色越来越沉。谢危楼靠在椅中,仍有闲心问:“怎么,脉象写不进喜报?”
太医叹道:“大人旧伤未愈,又在牢中受寒,若再劳心动气,恐怕……”
“恐怕如何?”
太医不敢说。
陆临渊替他说了:“会死。”
谢危楼看他一眼:“陆将军说话真吉利。”
陆临渊道:“三日后旧库,你不能去。”
谢危楼慢慢笑了。
“陆临渊。”他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那个知道旧库在哪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