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有罪》梦罐子

3、新伙伴？ 来者不善啊

　　废弃的红星化工厂像是一头死去的巨兽，静静地趴在城郊的荒草丛中。生锈的铁门半掩着，风穿过破碎的窗棂，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某种哀嚎。
　　夜色深沉，四道身影如同幽灵般潜入了这片禁地。
　　“根据《刑事诉讼法》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非警务人员擅自进入案发现场属于严重违规行为。”叶枝凡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那种没睡醒的慵懒和无奈，“如果被家长们知道，我的零花钱可能会扣到下辈子……虽然平时也不用……”
　　但是身体却诚实地翻过了一道两米高的围墙。落地时，他顺势打了个滚卸力，动作虽然狼狈但极其有效——完全不像个刚睡醒的人。
　　“闭嘴。”蒋明月头也没回，手里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正对着化工厂深处那个被黄色警戒线围起来的区域，“你爸教过你，律师的职责是在规则内寻找漏洞，而不是当规则的复读机。我们现在只是‘观察’，没有‘破坏现场’，这在法上上叫‘公民行使监督权’的边缘试探，”然后向前走。
　　“对啊，少废话。”沈妄秋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强光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条路，“你爸要是知道你为了案子连觉都不睡了，估计只会欣慰地给你加个鸡腿。而且，我们在警戒线外围，不算‘破坏现场’，顶多算‘围观群众过于热情’。”
　　蒋明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别贫了。根据刚才春洛的描述，那个位置应该是……那里。”她指向工厂深处的一栋红砖小楼，“风向是从那边吹过来的，如果有什么残留气味，那里是源头。”
　　宋春洛紧紧跟在后面，鼻子微微抽动。没说话，但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里残留的某种气息让她感到不适，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嘘——”宋春洛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脸色有些发白，“味道不对。这里的风向变了，有一股……很奇怪的化学制剂味，混合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福尔马林？不，比那个更刺鼻，像是某种工业溶剂被高温挥发后的残留。”
　　沈妄秋挡在最前面，身体紧绷成一张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不管是什么，我们只看不碰。一旦有危险，我负责开路，你们往后撤。”
　　四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外围围墙。虽然他们都有各自的“家学渊源”，但这种直面死亡现场的经历还是第一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那是属于犯罪的、冰冷的味道。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时，异变突生。
　　“滴——”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紧接着，他们面前那扇原本应该紧锁的铁门，竟然伴随着液压杆的轻响，缓缓自动打开了。
　　“谁？！”沈妄秋反应极快，瞬间侧身挡在众人身前，摆出了格斗的防御姿态。
　　门内没有光，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幽蓝的屏幕光映照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那是一个男生。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戴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在这个闷热的夏夜，他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手里捧着一台贴满贴纸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出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这人是谁？
　　就在他们犹豫要不要撤退的时候，那个男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惊慌失措地逃跑，而是极其缓慢地、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度厌世的脸。
　　他的眼神空洞、冷漠，仿佛眼前的一切——包括这四个不速之客，甚至包括这个世界——都让他感到深深的疲惫和无聊。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堆毫无意义的数据代码。
　　“……吵死了。”
　　男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长期不说话的生涩感，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不耐烦。
　　“你们的心跳声，隔着五米远就像噪音一样。”他转回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下，“别过来，这里的监控探头虽然坏了两个，但我刚把剩下的四个循环播放了十分钟前的画面。不想被当成嫌疑人抓进去，就待在原地。”
　　叶枝凡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
　　这个人的操作手法……他在黑进工厂的安保系统？而且是为了掩盖他们的行踪？
　　“你是谁？”叶枝凡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但语速很快，“如果是小偷，这里没什么可偷的。如果是来看热闹的，你的装备未免太专业了点。”
　　男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侧头，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了叶枝凡一眼：“我是江淮予，来“看”的人……”

作者有话说

　　“是敌是友，分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