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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旁人起哄,私心燎原 夏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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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风卷着香樟碎叶,懒洋洋掠过高三教学楼的窗沿,暖金色的夕阳平铺在课桌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柔软又漫长。
距离楚寂当众那句轻飘飘的“我乐意”,已经过去整整两节课。
可教室里的细碎骚动,半点没有停歇。
反而像一颗被投入静水的石子,漾开层层叠叠、久久不散的涟漪,顺着空气蔓延,落在每一个人的眼底、嘴角、窃窃私语里。
薄岐从始至终都不习惯成为人群焦点。
他这一生太安静了,安静得近乎寡淡。
出身顶级豪门,父母商业联姻、常年分居海外,偌大的别墅空得像一座华丽的牢笼,佣人成群、物资万千,唯独没有烟火与人气。他从小就学会收敛情绪、压低存在感、不添麻烦、不撒娇、不任性、不挽留,活成所有人眼里最乖、最懂事、最省心的世家少爷。
清冷、温柔、克制、礼貌。
是所有人给他贴的标签。
没人知道他内里藏着叛逆,藏着孤独,藏着深夜无人时的抽烟放空,藏着发际之下、独属于自己、也唯独被一人窥见的隐秘纹身。
更没人知道,他的心会因为一个人的偏爱,悄悄发烫、悄悄沦陷、悄悄滋生出不敢外露的依赖。
此刻薄岐垂着眼,长睫垂落,遮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指尖捏着笔,笔尖却迟迟落不下去。
耳尖还烫。
脸颊余温未消。
方才全班起哄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嘈杂、鲜活、直白,所有人都在笑,都在看,都在明目张胆地调侃他和楚寂的关系。
“楚寂只对薄岐特殊。”
“双标到离谱。”
“全世界唯独薄岐能让楚寂耐心耗尽都不烦。”
“他俩绝对不对劲。”
一句一句,轻轻落下来,却精准戳中两人之间那层最薄、最暧昧、最不敢捅破的窗户纸。
薄岐其实早就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楚寂对他不一样。
从最开始林荫道拦走追求者,到天台默默陪他吹风,到深夜翻墙奔赴、替他收拾所有难堪烂摊子、把所有温柔耐心独独给他一人、定制专属沉香香膏缠绕他周身气息……
楚寂的偏爱从来都明目张胆,只是藏在克制得体的外壳之下,旁人不点破,他们便可以继续维持温柔安全的同窗分寸。
可今天,被彻底戳破了。
最要命的是——楚寂没有否认。
他甚至坦荡得过分。
当着全班所有人的面,淡声一句“我乐意”,轻飘飘三个字,抵过千言万语的纵容,把所有特殊、所有偏心、所有独一份的例外,全部默认。
薄岐指尖微微发颤,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顿着,划出浅淡细碎的墨点。
他心慌,却不讨厌。
甚至心底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的窃喜。
原来不是他自作多情。
原来旁人都看得出来。
原来楚寂根本不遮掩。
身侧的楚寂依旧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眉眼清冷,仿佛周遭所有喧闹起哄都与他无关。
他垂眸刷题,神情专注,周身冷调气场稳稳铺开,一如既往的疏离自持。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心底早已燎原。
方才全班起哄的那一刻,他没有半分窘迫,没有半分退缩,甚至隐隐滋生出一种病态又偏执的满足感。
他隐忍暗恋薄岐太久了。
从年少初见长廊惊鸿一瞥,沉溺他一身干净白茶气息,沉溺他温顺外表下藏着的破碎叛逆,沉溺他安静、孤独、缺爱、又无比柔软的性子。
整整数年,他克制、隐忍、观望、守护,不敢越界,不敢惊扰,怕吓到敏感内向的少年,怕自己汹涌偏执的占有欲,会撕碎两人唯一的相处分寸。
他把所有温柔、耐心、包容、护短,全部小心翼翼压在眼底、藏在动作里、埋在细碎陪伴中。
旁人看不穿,他便悄悄藏。
如今旁人全部看穿,当众起哄,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索性不用藏得那么辛苦了。
被所有人看见也好。
被所有人调侃也好。
被所有人知道他唯独偏爱薄岐一人,最好。
这样所有人都会自觉保持距离,所有人都会明白,薄岐是他特殊对待的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纵容、独一份偏爱的人。
楚寂指尖轻轻落在习题册上,目光看似落在题干,余光却一寸不移,牢牢锁着身侧少年白皙泛红的侧脸。
薄岐耳尖红得通透,连脖颈都染着一层淡淡的粉,温顺垂首,安静隐忍,明明窘迫得手足无措,却半点没有躲开他、疏远他。
甚至在旁人调侃最激烈的时候,下意识微微靠近了他半分。
细微至极的小动作,被楚寂精准捕捉。
心底的贪恋瞬间疯长数倍。
他知道薄岐害羞、内敛、爱体面、怕闲话。
可薄岐信任他。
愿意在所有人目光调侃之下,依旧默认靠近,依旧默许这份逾矩的亲密。
这份无声的纵容,比任何告白都更戳人心。
教室后排又响起几声压低的嬉笑。
“真不否认啊?”
“楚寂是真宠。”
“磕死我了,这哪是同窗。”
细碎声音绵绵不绝。
薄岐听得清清楚楚,心跳越来越乱,胸腔轻轻起伏,呼吸都变得浅软。
他微微侧头,余光悄悄扫向身侧的人。
楚寂恰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一瞬。
短短半秒。
没有言语。
却像电流骤然相撞。
楚寂眼底是惯常的深沉漆黑,没有笑意,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沉沉的、隐忍已久的滚烫执念,直白、坦荡、毫不遮掩。
薄岐心脏猛地一缩,慌忙移开视线,耳尖烫得快要冒烟。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这么直白地看见——
楚寂的目光里,根本没有半点同窗情谊。
全是藏不住的、隐忍多年的、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喧闹瞬间炸开。
同学们三三两两起身离开,不少人路过后排,都会特意回头多看两眼,带着打趣、了然、戏谑的笑意。
有人大胆开口:“楚寂,带走你家小朋友天台吹风啦?”
一句话,直接把暧昧抬到顶点。
薄岐整个人僵住,头皮发麻,窘迫得手指蜷缩,几乎不敢抬头。
楚寂却缓缓抬眼,淡淡应声,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意味:“嗯。”
一个字,坦然承认。
全班瞬间哄笑更甚。
薄岐彻底绷不住了,迅速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率先走出教室,步伐略快,耳根全程爆红,不敢回头看任何人。
楚寂不急不慢起身,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在所有人笑意盈盈的注视下,不紧不慢跟上他的背影。
一路穿过走廊。
沿途所有人都在看。
目光黏在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上,带着心照不宣的暧昧与调侃。
薄岐全程不敢抬头,只能快步往前走,心脏砰砰狂跳,每一步都踏在慌乱与柔软交织的情绪里。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坦荡热烈、毫无遮掩地偏爱。
从来没有被全世界起哄、默认绑定、纵容偏爱。
走到天台门口,晚风迎面吹来,吹散一点燥热,却吹不散心底翻涌的悸动。
天台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所有喧闹、所有目光、所有调侃与围观。
整片天地,只剩他们两个人。
安静、空旷、温柔、私密。
终于不用再承受旁人的注视,不用窘迫,不用躲闪。
薄岐靠在护栏上,微微仰头,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云,长长喘了一口气,声音轻轻发颤:“……刚刚全班都在笑我们。”
楚寂缓步走到他身侧,站得极近,肩臂几乎相贴,沉香气息沉沉覆下,牢牢将少年笼罩在独属于他的味道里。
他垂眸望着少年泛红的侧脸、发红的耳尖、细腻柔软的脖颈,眼底暗流汹涌,嗓音低沉磁性,带着隐忍多年的滚烫认真:
“笑就笑。”
“我不需要避嫌。”
“我本来就只对你特殊。”
薄岐心口狠狠一颤,指尖攥紧护栏冰凉的铁管,指尖泛白。
他轻声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柔软:“你不怕别人乱说吗?”
楚寂侧过头,视线一寸寸描摹他温顺又易碎的侧脸,目光深情、偏执、坦荡:
“随便他们说。”
“我对你的偏爱,不用藏,也不用改。”
“薄岐。”
他第一次这样认真、这样直白地唤他全名。
“我从来没有对谁这么耐心、这么迁就、这么上心过。”
“你是唯一一个。”
晚风卷起两人的发丝,白茶清香与沉厚沉香死死缠绕,在空旷天台翻涌不散。
薄岐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抖,心底所有压抑、所有不确定、所有悄悄滋生的暗恋,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
原来这份拉扯,从来都是双向沉沦。
旁人的起哄,不过是撕开了一层薄薄的伪装。
让所有人看见——
楚寂燎原的私心,永远只为他一人而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