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任事如尘

3、运动会准备！ 时煜住校。

　　时煜住校。庄羽绵放学时，正碰上高三的去食堂。这是她第一天上学，时建宇和杨梦月一起来接她。杨梦月问她有没有见到时煜，说一家人一起出去吃顿饭。庄羽绵说没有，时建宇便说算了，他现在学习紧张，就不带了。杨梦月点了点头，但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当晚回到家她又做了一顿饭，第二天嘱咐庄羽绵带给时煜。

　　庄羽绵本想拒绝，可想到昨晚妈妈忙到很晚才做好，又咽了回去。只是多少有些尴尬——昨天刚跟时煜闹得不太愉快，今天就要主动去送饭，说不定他会怎么想，甚至以为她是在刻意讨好他。越想越不想送。

　　杨梦月看出她的犹豫，轻声说：“绵绵，妈妈知道你适应还需要时间。可你跟时煜现在就是兄妹了，得好好相处啊。”

　　“知道了，我去送。”

　　杨梦月这才放心，帮她把饭打包好递过去，临走又嘱咐她别坐错车。

　　庄羽绵到学校时，高三刚下早自习。她没看到时煜，便发了条信息过去：

　　【在吗】
　　【？】
　　【我妈让我给你带了午饭，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给你送】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我带了。这一份是我妈专门给你做的】

　　时煜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沉默了一会儿。他总觉得她们有些多此一举，又忍不住想——是不是庄羽绵回去说了什么，杨梦月才这么殷勤地讨好他？这让他很不舒服。

　　【？】庄羽绵又追了一条。
　　【现在】
　　【在哪儿】
　　【班里】
　　【好】

　　庄羽绵收拾了一下，拿上饭盒去找他。大家差不多都去吃饭了，楼道里人不多。到时煜班里时，只看到他跟张悦颜在讲题。她不太想打扰他们，可在楼道里站着毕竟引人注目，有人路过还多看了她几眼，让她更不自在。

　　“时煜。”她叫了一声。张悦颜闻声也抬起头来——是个她从未见过的女生，看起来两人关系不一般，叫名字叫得这么随意。时煜放下笔走了出来，庄羽绵把饭盒递给他，没说什么，转身就走。时煜忽然在身后说了一句：“以后不用给我带饭。”

　　“这话你回去自己跟我妈说。”她头也没回地走了。时煜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手里的饭盒越攥越紧，心里有些不快。回去后张悦颜已经回了自己的座位，他也没多说什么，甚至都没注意到她。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饭盒，心里盘算着什么。

　　“去吃饭吗？”
　　“不了，你去吧。”
　　“要不要我帮你带回来？”张悦颜又问。
　　“不用了，谢谢。”

　　张悦颜没再坚持，离开了教室。下楼时正碰上庄羽绵从洗手间出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长得确实漂亮，还是学妹，只是面孔生疏。问了一圈才知道是新转来的，也再没打听到什么别的信息。

　　接下来这一周，每天早上时煜都能收到庄羽绵带来的饭。他已经很久没去过食堂了。同学们问起来，他只说是家里人带来的，引得一阵羡慕。只有张悦颜知道，那不是什么“家人”。

　　庄羽绵在班里也融入得不错。最近进行了一次小测验，成绩也挺好，老师们都很满意——本来还担心她刚来会跟不上，现在看来多虑了。一周过得飞快。周五放学时，杨梦月打来电话说她和时建宇都要上班，不能来接，让他们自己回家。庄羽绵应了一声，倒也没想着要跟时煜一起走。

　　思来想去，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家？要等你吗？】
　　【你在哪儿】
　　【班里】
　　【一小时后找我，校门口见】
　　【嗯】

　　“绵绵，还不走吗？”
　　“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再走。”
　　“好，那周一见。”
　　“嗯。”

　　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庄羽绵才下楼。正碰上高三放学，她才想起来麦梓说过高三比他们晚一个小时。张悦颜跟同学一起出来，看到庄羽绵站在小吃摊边等人，又想到自己刚才问时煜要不要一起走被他拒绝了，心里便有了些猜测。她让朋友先走，自己留了下来。

　　庄羽绵在校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时煜慢悠悠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张悦颜远远看着时煜径直朝庄羽绵走去。

　　“走吧。”
　　“你怎么这么慢？说好一个小时的。”
　　“老师留的课堂作业有点多。我不是给你发信息了？”
　　“你什么时候说了？”

　　时煜打开手机让她看。庄羽绵接过手机往他面前一递——屏幕上赫然一个红色感叹号。时煜尴尬地咳了两声，把手机收了回去。路过一个小吃摊时，他停了停。

　　“要吃吗？”时煜指了指烤冷面。庄羽绵探头看了看，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时煜便买了一份。结果一路上走一段他就问她要吃什么，还没到家，她就已经吃撑了。到了家，她只喝了一碗粥就准备休息。

　　杨梦月在厨房收拾时，时煜端着碗盘走了进来。

　　“时煜？盘子放这儿吧。”

　　时煜没说话，站在水槽前开始刷碗。杨梦月也没再开口，两人安静地收拾着。忽然，时煜说了一句：“杨阿姨，谢谢您。饭很好吃。”

　　“喜欢就好。你现在高三，我跟你爸担心你学习忙顾不上吃饭，就让绵绵帮你带过去了。”

　　时煜那句“不用带了”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没再多说，安静地收拾好走了出去。客厅里，庄羽绵正晾衣服，父亲在打扫卫生，看起来很是和谐。收拾完，时建宇便拉着杨梦月出去散步了，家里又只剩他们两个。

　　庄羽绵在房间里想着明天要不要去爷爷奶奶家——上次走的时候还说这周要去学做伞，可这周作业也不少。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拿着作业出来写。时煜正在洗澡，桌上只有她一个人的东西。时煜吹完头发出来，见她写得认真，便回屋把自己的作业也拿了出来，坐到她对面。庄羽绵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两人就这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庄羽绵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做不出题就爱咬笔尖。碰到一道难题，她已经咬了快十分钟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做不出来的时候叹气声有多重。忽然，时煜把她的卷子抽了过去。

　　“诶？”
　　他看了看题，从旁边抽了张草稿纸算起来。写写画画，又划掉重来。
　　“答案有吗？”
　　“没有。”

　　时煜拿出手机扫了一下答案，对照自己的步骤确认无误后，把庄羽绵叫过来：“第一问单调性这一步不用说吧？”
　　“不用。”
　　“OK，第二问是证明题。第一问已经知道当a=1时，x-1-lnx＞0，即lnx＞1-x，所以x分之lnx小于1-x分之一，所以……”

　　他讲得很快，庄羽绵稍微有点跟不上，拉了拉他：“等等，这里没懂。”时煜叹了口气，又重新讲了一遍。见她还是一知半解，干脆画了张图给她看。果然，图比文字直观多了。可说到题，两个人总像是在暗自较劲。庄羽绵坚持自己是对的，每次都能被时煜找到破绽证明她错了，搞得她有些闷。杨梦月和时建宇回来时，两人还在为一道题争论不休。夫妻俩对视一笑，悄悄回了房间，没有打扰他们。

　　“我还担心绵绵会跟时煜处不来呢，现在看来，还真像一对亲兄妹。”
　　“可不是嘛。”

　　被时煜反复反驳并成功，庄羽绵渐渐沉默了。时煜也察觉到了，把草稿纸撤到一边：“其实很多东西高二下学期才会学到，你不会也正常。”

　　“……”庄羽绵没说话，把卷子拿回去坐回原位。时煜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明天要不要去奶奶家？”

　　“嗯！”其实她今天回来路上就想问来着，一直没找到机会。刚刚做作业早就忘了这事，没想到他会主动提。

　　“明天七点最早一班车，你可以坐那趟。”
　　“你不去？”
　　“你是小孩儿吗，这也要人陪？”
　　“……”哪句话说要你陪了，“哦。”

　　庄羽绵收拾了一下准备睡觉。结果第二天她也没去——自己终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也只见过一面。早上时煜看见她时忍不住笑了，庄羽绵瞪了他一眼。

　　中午吃饭时，时煜忽然说晚上不用等他吃饭了，跟朋友约好了。时建宇点了点头——他一向不过问时煜的私事，也是因为信任他。紧接着庄羽绵也说下午约了麦梓他们去玩儿，可能也不回来吃。

　　“你们去哪儿玩？”杨梦月问。
　　“还没定呢。”
　　“不要太晚，八点前回来。”
　　“可能还会晚一些。”
　　“太晚了。”杨梦月还想说什么，被时建宇拉住了。

　　“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你们俩晚上尽量早点回来，别让我们担心。”
　　“好。”两人异口同声。

　　下午庄羽绵先出门，时煜紧随其后，两人一起下的楼。他今天一身休闲打扮——白色短袖、牛仔裤、运动鞋，跟平时在学校很不一样。庄羽绵也穿了条连衣裙。两人没怎么说话。到楼下时，盛朝已经在等他了，看到“老朋友”，热情地凑上来打招呼。时煜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呦，还带家属来啊？好久不见啊妹妹。”盛朝说着，手就要往庄羽绵肩上搭，被时煜一把拍开。
　　“走不走？”
　　“走走走！瞧你那小气劲儿。走吧妹妹——”
　　“额……”庄羽绵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时煜，对方似乎没打算说话的样子，“不顺路，我去找我朋友玩。”
　　“啊？害，我以为你哥带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呢，白高兴一场。”盛朝一脸可惜，临走还不忘跟庄羽绵道别。

　　两人不顺路。庄羽绵到商场时已经过了二十分钟。果然，不上学的时候大家精神都格外好——麦梓今天穿了身JK服，打扮得像个小洋娃娃，特别可爱。

　　“咱们去哪儿？”庄羽绵问。
　　“再等等，还有人没来。”
　　“谁啊？”
　　“见了就知道啦。”麦梓一脸神秘，拉着她找了座位等着。十分钟后，熟悉的声音传来——

　　“麦子！”

　　抬头一看，是路明明和佟柏。庄羽绵有些意外。

　　“等你们好久了。”
　　“我俩住得远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不能找个近点儿的？”路明明嘴上抱怨着，脸上的笑却一直没停。佟柏很自然地把手里的两杯奶茶递给她们。庄羽绵小声说了句谢谢。麦梓说不用客气——他们仨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在一个学校，关系铁得很。现在庄羽绵也加入了，以后就是四人组了。庄羽绵点点头。

　　“我们去哪儿？”她问。
　　“你刚来肯定对这儿还不熟。我们平时玩的地方固定三个——游乐场、游戏厅、KTV。”路明明热情地介绍着，“不过去得最多的还是游乐场。最近新开了个水族馆，今天一起去看看？”
　　“好啊，我刚想说呢！”麦梓立马应下，拉着庄羽绵就往地铁口跑。路明明和佟柏跟在后面，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活力无极限啊。

　　周末地铁站人特别多，九月的天气闷得很。麦梓不停地用奶茶袋子扇风，庄羽绵也不住地擦汗。好在车厢不算太挤，他们能挤上去。

　　水族馆的人就更多了。没走几步，人群就把他们冲散了。慌乱中有人撞了她一下，她差点摔倒，被人一把拉住——是佟柏。站稳后她说了句谢谢。

　　“小心。”
　　“谢谢。”
　　“没事儿。人太多了，你拉着我吧，咱们去找他俩。”
　　“好。”

　　佟柏一直拉着她的手腕，终于在水母馆找到了麦梓和路明明。

　　“人太多了，咱们别再走散了。”路明明说。
　　“嗯。”
　　“蓝色水母我还是第一次见！”麦梓兴奋地跑过去，路明明熟练地掏出手机帮她拍了好几张。两人的气氛明显不太一般。庄羽绵也感觉到了，凑到佟柏旁边小声问：“佟柏。”
　　“嗯？”
　　“他们一直这么……好吗？”话没说完，就听见佟柏轻笑了一声，侧过头说：“你是想问他俩是不是在谈恋爱吧。”

　　庄羽绵猛地抬头，正对上佟柏含笑的眼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好奇。”
　　“我们仨从小一起长大，他俩更是从幼儿园就在一块儿了。算是青梅竹马吧。”
　　“所以呢？”
　　“所以关系自然好呗。不过明明确实对麦子有好感，至于麦子怎么想——她这人你也知道，大大咧咧的，我也拿不准她心里到底把明明当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
　　“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麦梓跑过来问。
　　“没什么。”佟柏答。
　　“你们俩要合群啊！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还偷偷站一边。”

　　说着就把他们拉了过去。

　　“姐姐，能帮我们照张相吗？”麦梓跑到旁边的工作台前。
　　“好呀。”
　　“茄子——！”

　　属于四人的第一张合照。

　　水族馆之旅结束后，四人找了家火锅店吃饭。麦子坐在旁边拍照，她真的很喜欢拍照，也很会活跃气氛。庄羽绵觉得跟她在一起，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这次出来玩，除了麦子，她跟佟柏的关系也近了不少。她一直觉得佟柏比路明明沉稳得多，没想到他也挺有意思的，没想象中那么“古板”。而佟柏也没想到，庄羽绵没看起来那么“害羞”，甚至都能跟他开玩笑了。

　　到家时已经九点多了。上楼前，有只小狗跑过来围着她转，她逗了一会儿，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

　　“可乐！回来！”小狗听话地跑回主人身边。小女孩以为自家狗闯了祸，连忙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刚刚扔垃圾没拉住它。”
　　“没事儿。它叫可乐吗？”
　　“嗯，是我起的。因为我爸妈老管着不让我喝可乐。”小女孩天真的抱怨把她逗笑了。可乐似乎也很喜欢她，一直围着她转。小女孩自然地打开了话匣子，跟她讲了好多学校里的事。时煜回来时，远远看见她们躺在小区秋千上聊天，旁边卧着那只狗。远远望去，倒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他以为她在学校适应得不好，只能找这么小的小孩聊天，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过了一会儿小女孩被家人叫走了，庄羽绵自己又躺了一会儿。时煜这才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问：“你干嘛呢？”

　　她扭过头，发现时煜就蹲在旁边，吓得一下坐起来，理了理头发。

　　“怎么不回家？”
　　“刚回来。你也是？”
　　“嗯。”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时煜忽然开口：“你在学校适应得不好吗？”
　　“啊？”
　　“有人欺负你？”说着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庄羽绵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不知是不是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他又摸了摸鼻子。她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会，我才刚转学。”
　　“那你在这儿待这么久不回家。”
　　“也没很久吧？”她小声嘀咕。
　　“我刚刚在楼下看你半天了。”时煜说。
　　“嗯？那你干嘛不上去？”
　　“我也想透透气。”时煜别开视线。
　　“……”你这变脸可真够快的。“走吧，我困了。”

　　她没再理他，起身回了家。到家发现妈妈还没睡，听到动静赶紧迎出来，看到他俩一起回来才放了心。

　　“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杨梦月带着点责备的语气，接过两人脱下的外套。
　　“玩得太开心了，忘了时间。”
　　“下次再回来晚要记得给妈妈打电话或者发微信，不然我一直担心。”
　　“好。”

　　看到两个孩子回家了，杨梦月又唠叨了两句才去休息。庄羽绵前脚进洗手间洗漱，下一秒时煜也跟了进来，两个人挤在洗手台前一起洗，倒真有几分普通兄妹的样子。

　　“我洗好了，先去睡了。”
　　“嗯。”时煜嘴里还含着牙膏沫，含糊应了一声。

　　这一周时建宇没送他们上学，两人一起坐公交去的。公交车上熟人不少，难免碰见，可两人也只装作不认识。时煜跟朋友聊天，庄羽绵就站在旁边不说话。等车到站，有人空出座位，时煜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坐下，自己站在旁边，整个人将她护在角落。下车的时候，时煜小声说了句“先走了”，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时煜，你跟谁说话呢？”
　　“啊？”
　　“刚刚好像听到你跟别人说话了。”
　　“你听错了。”
　　“哦，对了，你英语卷子写完了没？借我看看。”
　　“写完了，回班给你。”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最近大家兴致格外高涨——秋季运动会快到了，各班体委都在积极“摇人”。

　　“同学们，咱们学校秋季运动会马上要来了。希望大家积极报名，不给大家压力，咱们全力以赴就好。”刘铭在班会上说。台下早就窃窃私语起来，都在盘算运动会怎么玩。

　　“高烁，平时下学跑那么快，不得报个男子1000米啊？”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放心，我名字早就在纸上了。不止1000米，3000米我也包圆了。”
　　“烁哥牛逼！”
　　“行了行了，你们也别起哄了。该报报该玩玩。麦子、路明明，咱们班后备团队就交给你们了。给大家尤其是运动员们买点葡萄糖什么的，从班费里扣，不够的来找我报销。”
　　“老刘牛逼！！！”又是一阵欢呼。
　　“好了好了，真要想感谢我就感谢运动员们，到时候赛场上全力给他们加油。”
　　“包的！”

　　刘铭说完就把麦子和路明明叫了出去。

　　“麦子、明明，你们俩今天下午去超市大采购一下。买点功能饮料，葡萄糖我来搞定。你们一会儿回班里问问大家想吃什么，保证每个同学都有东西拿，运动员单独买一份。咱们班费还剩2376，预算1000。不够的话再来找我补，剩下的班费先不动，后面可能还有其他用。”
　　“买点好分的，别到时候又因为这个吵架了。”
　　“好。”两人应着。

　　他们出去的工夫，大家早就想好了想吃什么，东西都报给了体委孟磊。等麦子他们回来，孟磊直接递了满满一页纸上去。

　　“你们可真够快的。”路明明说。
　　“可不呗。”

　　麦子看了看那张单子，大家要的实在有点多。预算1000应该不够，可又不能让老刘补贴太多。

　　“各位，咱们预算大概只有1000左右。我跟明明算算价格，够的话都给大家买上，不够的话就先剔除一些了。”
　　“老刘不是说他可以补吗？”有人问。
　　“你的意思是让老师再补1000？”

　　此话一出，大家不作声了。就算心里不服气，也只敢在下面小声嘀咕。麦梓和路明明回到座位，尽可能把大家想要的东西都安排上了，最后还是找老刘借了500块钱，大家才没再多说什么。

　　每年的运动会，是高三为数不多能放松的活动，也给沉闷的高三生活添了不少色彩。时煜跑步不错，几乎每年都报男子3000米，今年也不例外。运动会前一周，每天下午吃完饭后他都会到操场跑几圈，盛朝陪着他一起。他的饭盒每天都会洗好放在老地方，庄羽绵每次回家前去拿。今天去的时候，时煜和盛朝正站在那儿等着，隔着老远就看到盛朝在冲她挥手。

　　“你们怎么今天在这儿？”庄羽绵接过饭盒问。
　　“这不是想你了嘛，妹妹。”盛朝依旧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下一秒就被时煜一肘子怼开。
　　“回去帮我在桌子右边第二层抽屉里把那套数学卷子拿来吧，我忘带了。明天老师要讲。”
　　“好。”看得出时煜似乎还有话要说，庄羽绵没急着走。盛朝揉着并不怎么疼的肚子问：“妹妹，你哥平时对你也这么冷漠吗？”
　　“嗯嗯。”庄羽绵点了点头。
　　盛朝惊讶地扭过身跟庄羽绵站成一排，对时煜表示鄙视：“你这人怎么这样。”
　　时煜没搭理他，继续跟庄羽绵说：“你运动会报名了吗？”
　　“没有。我这体格能报什么？给大家加加油算了。”
　　“诶，你哥可是报了3000米。去年运动会，他可是3000米第一。”
　　“真假？”
　　“真的，还有奖状呢。”

　　庄羽绵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怎么也不像耐力很好的样子啊。时煜对她的眼神不太满意，弹了她脑袋一下：“回去让你看看奖状。”
　　“哦。”
　　盛朝OS：突然感觉气氛有点不一样了，又说不上哪儿不一样。

　　“回去吧，我们也回去了。”
　　“嗯，走了。”

　　直到庄羽绵消失在视线里，两人才转身回去。路上盛朝还说：“我感觉妹妹跟第一次见面不一样了。”
　　“嗯？”
　　“感觉……更自然了些。”
　　时煜笑了笑，没有回答。

　　晚上回去，庄羽绵到时煜房间拿了试卷，连带翻出一张照片——是一张全家福。应该还是他们以前拍的，时煜还很小，笑得特别开心。他妈妈长得很漂亮，时建宇搂着她，看起来特别幸福。她心头忽然一酸，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拍过一张完整的全家福。以前她也提过想拍，可爸妈总说工作太忙，“下次吧”——可“下次”到底是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

　　杨梦月推门进来时，庄羽绵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塞了回去。

　　“绵绵，你干嘛呢？怎么能随便翻你哥的东西。”
　　“他让我帮他拿卷子，明天带给他。”
　　“哦，这样啊。妈妈也是提醒你一声，不要随便动你哥的东西。”
　　“嗯。”庄羽绵眼神暗了暗。
　　杨梦月把衣服收好放进时煜的衣柜，又叮嘱了一句：“你也别玩太晚，早点睡，明天还得上学。”
　　“知道了。”庄羽绵忽然有些不耐烦。杨梦月没太留意，便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时煜就在老地方等着。庄羽绵把东西递给他后转身就走。时煜还想说些什么，没来得及，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想着周五放学再问。可随着运动会临近，这件事也就搁下了。周五庄羽绵按时给他发信息问什么时候回家，时煜说等等他，要先跑两圈，让庄羽绵在操场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