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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出生前就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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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周循礼沉默着开车,季青与也沉默着看车窗外。
车内氛围压抑憋闷。
老旧小区附近不好停车,周循礼转了一圈没找到车位。
“2栋一单元顶楼西户。”季青与先下车,丢下一句,“停好车自己上来。”
原本是想带着小崽儿一起去见周循礼的,可冷静下来他还是决定单独去见,所以又拜托的梁辛看孩子。
梁辛还不知道小崽儿其实是他生的,知道他怀孕生子的人很少。
因为病例实在罕见,京市协和医院承诺只要他在他们医院生产,他的所有信息和隐私都会保密。
他属于非婚生育,尽管有关部门开了绿灯,但小崽儿的落户还是绕不开政府,其中索良东没少帮忙,他也就成了知情者之一。
从知道怀孕一直到生产前他都情绪不好,是张冯贵和嫂子照顾他开导他,生产后头几个月也是嫂子帮他带小崽儿,所以这两个人也是知道的。
剩下的,就连张冯贵的女儿都不知情。
季青与并不是对生孩子这件事感到羞耻,而是这件事会让他对自己的前半生、对自己的性别产生怀疑。
尽管医生再三强调,他是男性,只是刚好是XX/XY嵌合体患者而已。
可情绪最糟糕的那段时间,季青与甚至觉得自己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所以即使是梁辛,他也有些说不出口。
况且,季青与觉得周循礼肯定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
这个狗东西从小就是他们一众二代中的楷模,又是周振邦引以为傲的独苗孙孙,和一个男人睡了,还让一个男人给他生了个孩子算是怎么回事。
他是gay,他喜欢男人,但周循礼不是。
那晚要是没有那杯掺了药的酒周循礼对着他恐怕都硬不起来吧。
“爸爸。”他一进门小崽儿就喊他。
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在看到这张小脸儿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他抱起他和他贴了一下,瞬间充满电。
见他回来梁辛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儿子,干爹下午还有事儿,等干爹忙完带你去看星星昂。”
“什么星星?”
“我俩去动物园时看到的天文馆的广告,我看朝朝很感兴趣,答应下次带他去。”
季青与点头:“谢了。”
梁辛拿拖鞋扔他:“你别恶心我行吗。”
季青与笑着配合他躲开。
“真走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梁辛出了门还习惯性找电梯呢,反应过来又墨迹他,“我就不知道你矫情什么,我家酒店不去那就去我那儿住啊,不乐意和我住一块儿还有别的空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破地儿。”
季青与笑着就是不应,给梁辛气得都看不见人了还能听见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等人走了他关门,抱着小崽儿坐到沙发上,撸了一把圆圆的后脑勺。
他仰躺到沙发背上,回想刚刚在咖啡厅自己的表现,懊恼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一遇到周循礼或者是有关周循礼的事他就反常、失控,变得不像他自己了呢。
这不对,很不对。
没等他反省明白呢,敲门声响起,他和小崽儿一齐朝门口望去。
见他半天没动,小崽儿提醒他:“爸爸,有人来了。”
季青与应着,深深地看了小崽儿一眼牵着他走过去。
他带着孩子站在门前,等敲门声再次响起才打开门。
门外周循礼空着手,神色如常,视线先是落在他身上,随即向他身侧看去。
季青与的手按在小崽儿头上:“儿子,叫人。”
小崽儿仰着头看门外的陌生男人沉默几秒,片刻后问道:“你就是我出生前就死了的爸爸?”
周循礼:“……”
震惊的不止周循礼,还有季青与。
他从没给他看过周循礼的照片,原本也只是让他喊个叔叔之类的称呼,可现在小崽儿就这么认出了他。
“你没死?”小崽儿又问
周循礼缓了几秒后点头:“嗯,还活着。”说完他蹲下身。
季青与在意他的反应,看过去发现周循礼不知是生气还是什么,反正蹙着眉。
“你知道我?”
“……”小崽儿思考了几秒摇头,接着一大一小就都没了话,都绷着脸看着对方。
季青与无奈,有点儿被气笑了:“朝朝,别堵着门。”
说完他就转身进屋了,小崽儿看了一眼心情似乎不太好的亲爸爸,又看一眼门口的新爸爸,追随亲爸爸的脚步也进屋了。
周循礼起身:“我能进吗?”
“我关门了?”
闻言周循礼跨了进来:“要关门吗?”
“废话,周循礼你故意找茬儿是吗?”
又等了会儿没见人有其他动作,季青与一看这人正瞪着梁辛刚刚穿的拖鞋。
“干嘛呢?”
周循礼看他:“抱歉,我不习惯穿别人穿过的鞋。”
季青与抱臂不耐烦地哦了一声:“那你现在要么开门走,要么自己去买双拖鞋。”
这时小崽儿却突然跑过去,打开鞋柜拿出了一双毛茸茸的冬季拖鞋:“你喜欢这双吗?”
“……”周循礼有些发怔,半晌才接过拖鞋道谢。
季青与看着眼前一幕眼眶莫名其妙有些热,他强压情绪:“那也是穿过的,我穿过的。”
周循礼正低头换鞋,动作没停:“你的可以。”
季青与:“……”
胸膛里又咚咚地欢快起来,他胡乱按了两下转身去厨房。
站在净水器前他犯了难,出租屋里还没添置东西,只有他和小崽儿的水杯,总不能拿吃饭的碗给他接水吧。
这个狗东西这么矫情,别人吃饭的饭碗肯定也是不肯用的。
你的可以。
周循礼的话又在脑子里自动播放。
这个狗东西是什么意思?
季青与半攥着拳,不自觉地咬蜷着的食指关节。
杯子被拿起、放下,拿起、放下几次后,还是被放了回去。
折腾一番他空着手走出去。
沙发背对厨房,周循礼和小崽儿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个人背都挺得笔直。
“我叫周循礼。”周循礼朝小崽儿伸出手,语气冷淡表情还是那副欠揍样,不像和自己儿子打招呼,倒像是和谈生意的合作伙伴寒暄。
“我叫朝朝。”
季青与觉得好笑,站在原地看着。
打完招呼周循礼这个木头又没声了,最后还是小崽儿打破僵局。
“你的额头怎么了?”
闻言周循礼抬手碰了一下:“被我爸砸的。”
“你惹你爸生气了?”
“嗯。”周循礼侧脸看他,“你爸爸会生气吗?”
“爸爸从来不和我生气,我也没见过爸爸和别人……”小崽儿说着止住了,“哦见过了,刚刚和你,这是我第一次见爸爸和人生气。”
周循礼脸又正视前方:“他对我生气了吗?”
小崽儿被他问倒了,思考几秒无果后爬起来叫他:“爸爸,你刚刚是生气了吗?”
季青与:“……”
周循礼也扭着头看他等他回答。
之前没发现,现在一大一小两张脸挨在一起,不仅眉眼像,连表情都如出一辙。
他有一瞬间的恍神,回神后想,他费劲生的凭什么这么像这个狗东西。
怎么在遗传基因上他也被他压呢。
越想越来气,他走过去手指头戳了戳他额头泛红的位置,力气不小:“用什么砸的?”
“碗。”周循礼非但没躲,他收手的时候还追着自己把患处往他手指上送,“喝汤的白瓷碗。”
“……”季青与缩回手,想起刚刚还想用饭碗给他接水喝,心里莫名心虚。
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开了。
在冰箱翻找时听小崽儿问周循礼:“你爸爸他脾气不好吗?”
“他不是脾气不好,他只是不喜欢我。”
季青与:“……”
周循礼的爸爸他是见过的,在学校为庆祝周循礼带领的小组在VEX机器人世界锦标赛上获得全能奖举办的庆功宴上。
季青与那时候正和周循礼正闹得僵,周循礼一个劲儿和他比,他也不服,但最后处处不如人家。
死对头大出风头的日子季青与笑不出来也说不出恭喜,在空闲教室里躺着躲清闲。
谁料庆功宴的主角不在宴会接受礼拜,跑到他跟前儿来挨扇。
他被清脆的一声巴掌声吸引,从椅子上爬起来望过去正看到被自己亲爹扇得偏着脸一言不发的周循礼。
教室门口到最后一排的距离,季青衣只能知道周正廷说话了,却听不清说了什么,而周循礼一直沉默以对,直到他爹离开。
青春期都自尊心强好面子,季青与再怎么和周循礼不对付也不是存心给人难堪的性格。
他也纳闷,有周循礼这么个儿子这周正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校级游泳比赛拿个奖他老爹都高兴得给员工放假,还带着奖牌去墓地给他妈看,他要是跟周循礼似的拿一堆国际大奖,他觉得他老爹能天天随身带着走到哪儿显摆到哪儿。
季青与本想重新趴回去等周循礼走了当没这回事,可谁知道他刚躺好手机就哇哇地响起来。
看着屏幕上梁辛的来电显示,季青与把屏幕当梁辛的小命,按死了。
周循礼不会误会他是故意偷听吧,这会儿他躺着也不是起来也不是。
自我建设了一会儿,他坐起来,周循礼还站在挨扇的位置,朝他看过来的时候明显怔了一瞬。
已经被看到了季青与也不藏了,大大方方起身从后门走出教室。
快走远时他换位思考,顿时又鬼使神差地转身朝前门走去。
周循礼显然是没料到他还会回来,十分意外地注视着他。
手摸到兜里刚从宴会顺手揣的糖,他也没考虑会不会被误解成挑衅从而被这个狗东西更加记恨,攥着放到他前排课桌上:“牛*,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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