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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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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老宅。
周循礼坐在周老爷子手边吃早餐。
开门声响,兰姨迎上去接下周正廷脱下的外套。
走进餐厅他先是恭敬地朝着周振邦喊了声爸,随即瞪着已经放下碗筷的周循礼。
“老子还没来你就动筷,有没有规矩。”
周循礼沉默,周振邦倒是先开了口:“他有没有规矩也是我教的,你是想教训你老子吗?”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振邦继续道:“你就是不喜欢他,他就是乖乖跪在门口恭候你进门,你也有一堆毛病等着挑。”
“怪我吗?爸你问问他现在还把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吗?辰星科技的项目我忙前忙后快两个月,临到拍卖会了他横插一脚,溢价10%,你要干什么?”
老爷子看向周循礼,周循礼抬眼淡淡回望周正廷,语气平静:“辰星,您拿不下来。”
“……”一句话把周正廷激得什么体面也不顾了,抄起手边的白瓷碗朝人扔了过去。
周循礼不偏不躲,一声闷响正中他额头。
白瓷碗落下砸进汤盅里。
一团糟,周振邦也来了脾气,竖着眉用力拍了下桌子没说话。
兰姨紧拿来冰袋和毛巾,心疼地一边皱眉一边给人冰敷,周循礼道谢,说着没事把冰袋和毛巾接过去放到了桌上。
“辰星账上的隐性债务您打算在交割前强迫原股东签个人连带担保,对吗?”
周正廷不说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那您知道这笔债早被打包卖给了您LP参股的一家AMC吗?”
周正廷:“……”
“您这样做,对方一个电话打到您基金总部,您后期的基金还怎么募?”
周振邦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自己尽调做的不详尽、技不如人还有脸在这儿耍威风,你儿子是帮你呢。”
“……”这话一出周正廷彻底破防,脸红脖子粗,“帮我?帮我不能告诉我?用这种方式,他分明就是想打我的脸!”
“告诉你你听吗?你信吗?”周振邦说,“上次你和他在一张桌上吃饭还是过年,你恨自己儿子的事就差开发布会宣告天下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周循礼只看一眼,也不管周正廷难看的脸色和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直接起身。
“我吃好了,还有事先走了。”
“你去哪儿!话还没说完,给我滚回来!”
周循礼没听见似的到门口穿鞋。
兰姨取了他的外套等着,递过去时轻声嘱咐:“额头都红了,你回去记得再冰敷一下。”
“谢谢兰姨。”
门一关,周正廷的叫骂声被彻底拦在门内,他深深舒了口气,胸口的闷意还没散尽。
又掏出手机翻看信息,确认是季青与主动发消息说要和他见一面,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见面的地点在富力嘉华一楼的咖啡厅,去之前周循礼还专门绕道去了趟商场。
咖啡厅人不多,一进去他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人。
季青与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肩膀放松,垂眼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出一圈柔软的光晕。
他深深呼吸,朝人走过去。
听见脚步声季青与抬头,乍见来人没穿西装惊讶了一下,后来又想起今天是周末。
简单的针织Polo削弱了这人平日里的精英感,浅麻灰的色调又让他想起那日清晨日光里无辜的睡脸。
他收敛起情绪笑着开口:“需要我站起来恭迎你吗周总。”
“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名字。”周循礼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孩子呢,我以为你会带着。”
“……”季青与对上他的视线,在家里下的一遍又一遍的决心这会儿又要临阵脱逃。
沉默几秒后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当酒干了,杯子还没放下苦涩已经沿着舌头一直蔓延到喉咙深处。
没回答孩子的问题,几张A4纸大小的文件一直在身旁的椅子上放着,他拿起来,推到周循礼面前:“叫你来是有东西要给你看。”
“……”周循礼低头看去。
第一张纸是四分地乡镇医院开具的血常规报告。
报告结果β-hCG值1200mIU/ml,而参考区间显示数值应该小于5mIU/ml。
而就诊人后面赫然跟着季青与的名字。
这是继那夜混乱之后季青与第二次看到周循礼这么崩坏的表情。
见他又继续去翻第二张报告,季青与的心再次被高高悬起。
那是一份京市协和医院的MRI报告,报告上密密麻麻写了半页,最后的影像诊断直截了当:
大网膜区囊实性团块,内见胚胎及胎心搏动,盆腔未见子宫及卵巢。
考虑腹腔异位妊娠,建议结合临床。
周循礼似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接下来的时间里反复地翻看着薄薄的两张报告。
“离开北城后三个多月时我开始频繁呕吐。”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季青与一开始还以为是压力大,再加上吃饭和作息不规律胃出问题了。
“去检查,查完血乡镇医院的医生怀疑是肿瘤,建议我去大医院,到了协和医院一通检查,排除了什么睾.丸肿瘤、生.殖细胞瘤……最后医生说,我怀孕了。”
周循礼:“……”
季青与云淡风轻,脸上的笑容也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他一度以为他跟他老爹一样,得癌了,都做好去地下找父亲母亲团聚的准备了,结果……
他笑出声:“哎换你你信吗周循礼,医生说,我一个男人,怀孕了。”
紧接着又被安排了一系列详尽的检查,医生告诉他,他属于染色体异常,XX/XY嵌合体患者。
见周循礼一直沉默,眉头皱得死死的,季青与情绪上头,委屈不打一处来。
他倾身质问,声音哽咽克制不住:“你瞪什么周循礼?你最没资格瞪我。”
“……”听见他这样说,周循礼像是终于明白,去看报告,又抬头看他,“……朝朝,是你和谁的孩子?让你怀孕的,是谁?”
“……”这回换季青与沉默。
他抱着双臂,那双桃花眼敛去平日惯有的漫不经心,此刻冷冷地落到人身上,很有压迫感。
“……我的,是我。”周循礼魔怔般喃喃,半天后捂住脸。
操。
季青与很想和他打一架。
他现在只是告诉他这个事实这个狗东西就这么难以接受?
Nox那晚按着他上得没爽吗?
他在水里站着弄了多久才干净。
这个狗东西!他又没有要他负责他怕什么?
“去医院!”周循礼突然站起来拉他的手,语气很急。
“……”季青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又变得强烈。
他没有子宫,胚胎在大网膜上着床,生产时尽管已经切除了部分大网膜,可胎盘剥离时还是大出血了。
后来医生告诉他他出了多少血又抢救了多长时间,其实季青与都是没有概念的。
最后他活下来了,小崽儿也活下来了,所以这中间经历的他觉得都不算什么。
可现在周循礼要让他去医院做鉴定,他突然就忍不住了,承受不住了。
周循礼不信他。
“滚!”委屈和屈辱使得他奋力甩开周循礼的手。
周循礼手磕在桌角,眉头皱起来,一副不知道你在闹什么脾气的神情。
火气更压不住了,季青与眼里心里都憋着泪,狠狠撞开面前的人往外走。
没走出去几步,狗东西追上来又拉住他:“孩子,在哪儿?我可以见他吗?”
“……”季青与垂着的手攥成拳。
心口压抑,难受,有什么说不上来的情绪堵在那儿让他呼吸不畅。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那晚两人滚到一起是他主动,他也是从头到尾保持清醒的那个人。
周循礼在药物的作用下上他,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爹,挺无辜的。
周循礼不相信他难受,现在提出要见小崽儿他还是难受。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周循礼做何反应。
他回身,周循礼额头上红了一块儿,刚坐下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会儿红得更明显了。
欠揍的狗东西装什么可怜。
走近一步,季青与薅住他衣领:“你当然可以见他,但是周循礼,你讨厌我也好,恨我也罢,这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朝朝他没有选择,他是无辜的,你敢让他伤心,我和你拼命。”
说完狠话周循礼整个人杵在原地,一句话说不出来,季青与看了更不是滋味,心里刺得慌,干脆不再看他往外走。
出了酒店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周循礼开车,季青与也没矫情。
可他拉开副驾车门的瞬间却怔住了。
后排座位上安装了安全座椅,旁边还放了很多玩具,一看就都是男孩子喜欢的。
“……”季青与目光转向驾驶位上的人,周循礼没看他。
这是在知道小崽儿是他孩子之前就准备了吗?是给小崽儿准备的吗?
他内心触动却没敢自作多情,上车系好安全带轻声道:“公安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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