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电话那端的月 社区分成最 ...

  •   社区分成最终保住了。
      北辰总部接受一项折中方案:社区收益权在项目存续期内有效,未来出售时,新买方必须一次性买断或继续承担。养老基金愿意以更低回报要求支持,换取长期环境与社会影响指标。
      海平线项目进入最终审批。
      就在这时,乔曼青打来电话。
      潮汐计划监管调查即将举行行业听证。衡曜希望沈知遥作为前员工出席,说明重大风险升级流程的缺陷。同时,公司愿意邀请她回归,加入新成立的可持续基础设施组,职位是副总监。
      比她离开前高一级。
      “这是交换条件?”沈知遥问。
      “不是。你是否回归,不影响作证。”
      “为什么找我?”
      “因为流程是因你改变的,也因为你现在有买方和项目端经验。”乔曼青停顿一下,“还有,因为我认为你离开以后,我们失去了一种需要的声音。”
      沈知遥不能否认自己心动。
      衡曜仍然意味着资源、平台、优秀同事和她熟悉的城市。回去也意味着,她离开的故事可以被重新解释为一次有价值的绕行,而不是职业中断。
      陆既明听完,没有给意见。
      “你不问我想不想回?”她说。
      “想回吗?”
      “有一点。”
      “那就认真考虑。”
      “如果我回澄港呢?”
      “那我会很想你。”
      “我们怎么办?”
      “不知道。可能吵架,可能轮流飞过去,也可能最后发现不行。”
      沈知遥有些不满:“你就不能表现得舍不得一点?”
      “很舍不得。”陆既明说,“你还没走,我已经开始烦了。”
      这个回答终于不那么正确,反而让她心里发软。
      “你有没有想过让我留下?”
      “想过。”
      “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怕我一说,你会觉得我在拦你。然后为了证明谁也拦不住你,真的回去。”
      她被看穿,恼怒地瞪他。
      陆既明笑了一下:“你想回就回。我们到时候再想办法。别因为我留下,也别为了跟我赌气走。”
      那晚,沈知遥重新看了衡曜的职位说明。
      工作内容很好,团队方向也正确。她甚至可以参与鹭屿重组,把曾经没有完成的事情继续做下去。
      可她想起自己离开时的原因。
      不是衡曜永远错误,也不是投行没有价值。只是她不想继续把大部分能力用在交易完成以前,而对完成以后发生的事无能为力。
      她给乔曼青回复:
      我愿意出席听证,也愿意以外部顾问身份参与流程改进,但暂不回归。谢谢您仍然认为我的声音有价值。
      发送以后,她没有感到胜利,只感到平静。
      有些门重新打开,并不是为了让人走回去。
      只是让人确认,当初离开并非因为没有资格留下。
      拒绝衡曜以后,沈知遥有一晚没有睡好。
      她在脑中反复计算,如果回去,三年后会在哪里。副总监之后是总监,她熟悉团队与客户,也已经拥有一次被公司重新邀请的故事。那条路清晰、体面,甚至能够让她从内部改变一些事情。
      雾津的路则模糊得多。
      养老基金是否会给长期职位尚未确定,海平线项目可能失败,她与陆既明也没有讨论过更远未来。选择留下,并不是选择一个更安全的生活。
      凌晨,她给乔曼青写了一封没有发送的邮件,解释自己为什么拒绝。写到第三段,她忽然停下。
      她不需要证明拒绝是正确的。
      乔曼青也不需要同意。
      第二天,陆既明发现她精神不好。
      “后悔了?”
      “一点。”
      “可以重新联系。”
      “你不怕我真的回去?”
      “怕。”
      “看不出来。”
      “怕也不能拿来绑住你。”
      “但会让我开心一点。”
      陆既明沉默两秒:“我希望你留下。你昨天说不回去,我其实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可我又怕自己表现得太高兴,像在逼你为了我留下。”
      说出“我希望你留下”对陆既明并不容易。承认希望,意味着承认另一个人的选择能够影响自己的生活,也意味着如果她最终离开,他不能再假装那只是合理的人事变动。可他不想再用克制保护自己到让对方误以为毫不在乎。
      沈知遥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怎么这么能忍。”
      “习惯了。”
      “那你别忍了。”她说,“我不回衡曜,是因为我现在喜欢这里。也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但以后如果我后悔了,不许你把责任全背走。”
      “好。”
      “现在可以高兴了。”
      陆既明真的笑了。
      他笑起来时仍然不算明显,却让沈知遥觉得,自己拒绝的那些东西并没有消失,而是换成了眼前更具体的生活。
      沈知遥走过去抱住他。陆既明先是愣了一瞬,随后手臂收紧,把她完整地揽进怀里。
      “怎么突然抱我?”他低声问。
      “你不是高兴吗?”
      “嗯。”
      “我也高兴。”
      她抬头吻他。这个吻发生在白天,窗外有人经过,桌上还有没处理完的材料,却比酒店雨夜里的第一次更让她安心。亲密不再只属于情绪高涨的特殊时刻,也可以自然地存在于普通生活里。
      午后,他们一起去见玛拉。路上经过海边,陆既明突然停车。
      “怎么了?”
      “想吃冰淇淋。”
      他下车买了两个冰淇淋。
      沈知遥看着手里过快融化的甜筒:“这就是你的表达?”
      “不然呢?在路边抱你?”
      “也不是不行。”
      陆既明看了她一眼:“会迟到。”
      “那晚上补。”
      她吃了一口,太甜,却还是笑了。
      衡曜给出的回归期限是两周。
      沈知遥没有只比较职位说明。她分别与以前的同事、可持续基础设施组成员和已经离开衡曜的人谈话。有人认为新团队是真正的改变,也有人说只是公司在监管压力下建立的展示窗口。
      程越对她说:“你回来,至少我们知道有人会认真做。”
      “这不是我回去的理由。”
      “为什么?”
      “一个团队如果只有某个人在才会认真,那个人不可能永远救它。”
      唐映秋则问:“你是想回去,还是想证明自己可以体面地回去?”
      沈知遥没有立刻回答。
      被邀请回归修复了某种曾经受伤的自尊。它证明她不是失败离开,也没有被行业抛弃。可如果仅仅为了证明,她便会重新把工作当作判断自己价值的地方。
      她还与可持续基础设施组的新负责人见面。对方真诚而有能力,详细介绍公司如何修改风险流程,也承诺给她更大决策空间。
      “你最担心什么?”对方问。
      “项目交割以后,我仍然离结果太远。”
      “顾问的边界就是这样。”
      “我知道。”
      “但我们可以选择更好的项目,也可以把条件写进交易。”
      “如果客户不同意?”
      负责人坦然道:“有时会妥协,有时会退出。没有保证。”
      这是一份好工作。
      拒绝它并不意味着它不够好,只意味着沈知遥现在更想承担另一类责任。
      她最终给乔曼青打电话,而不是只发邮件。
      “想好了?”乔曼青问。
      “嗯。我不回来。”
      话说出口时,沈知遥仍然希望乔曼青再劝一次。那样她便可以确认自己真的重要,也可以把拒绝变成更有分量的决定。可电话那头短暂的安静让她明白,成熟的告别往往没有人拉住你。别人尊重选择,有时听起来与不挽留很像。
      “原因?”
      “我想继续做投资和项目。至少现在,我希望能在交易完成以后留下。”
      “明白。”
      “您不劝我?”
      “劝你是招聘团队的工作。”乔曼青笑了一下,“我个人认为,你出去看看很好。”
      “那为什么邀请我?”
      “因为公司需要你,也因为我想让你知道,门没有关。”
      沈知遥安静片刻:“谢谢。”
      “以后你会不会回来,谁也不知道。不要把今天的拒绝写成终身宣言。”
      “收到。”
      挂断后,她删掉那封写了很多解释的邮件,只保留简短回复。
      成熟也许不是每个选择都有充分理由。
      而是知道理由只需要足以让自己承担,不必足以说服所有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