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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北辰熄灯 陆既明约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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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既明约沈知遥去看韩守义。
韩守义伤势恢复得不错,右臂仍缠着绷带。他见到沈知遥,第一句话是:“工作丢了?”
“主动辞职。”
“那就是丢了。”
她笑道:“您说得对。”
韩守义看向陆既明:“你们买不买?”
“北辰退出原交易。”
“因为不安全?”
“因为在现有结构下,风险无法控制。”
韩守义点点头:“那就是不买。”
“但我们向监管部门和鹭屿政府提交了重组方案。由新项目公司接手,只建设首期小规模园区,全面更换备用系统,并引入社区持股。”
“谁出钱?”
“北辰、产业方和政府共同出。”
“居民呢?”
“可以选择现金补偿,也可以将部分补偿转为项目收益权。”
韩守义皱眉:“听不懂。”
陆既明道:“简单说,项目赚钱,留下的人也能分一点。”
“不赚钱呢?”
“有最低保障。”
“谁保证?”
“北辰。”
韩守义看他一眼:“资本家突然有良心?”
“没有。只是没有社区支持,项目建不成。”
老人笑了:“这个我听懂了。”
离开医院后,沈知遥问:“你们什么时候决定退出?”
“事故当天。”
“为什么还做重组方案?”
“因为鹭屿需要新的能源设施,澄港也需要算力。不能因为原交易有问题,就假装需求不存在。”
“你不觉得累吗?”
“什么?”
“每件事都分得这么清楚。项目有价值,结构有问题;退出原交易,再重组;不讲良心,只讲利益一致。”
陆既明看着她:“你希望我说,我被鹭屿居民感动,决定不计回报地拯救他们?”
“至少比较好听。”
“你不是刚因为漂亮叙事辞职?”
沈知遥无言以对。
两人走到医院外的花园。雨后阳光透过树叶,地面有细碎的光。
陆既明停下:“沈知遥,我不认为资本会自动解决问题。资本只是工具,流向回报更高的地方。真正需要设计的,是让解决问题本身产生回报。”
“如果做不到?”
“那就承认做不到。”
“你总是这么悲观?”
“这是谨慎。”
“谨慎是悲观的人给自己的漂亮叙事。”
陆既明笑了一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休息。”
“多久?”
“不知道。”
“不像你。”
“我正在练习。”
“北辰重组团队缺一名短期顾问。”
沈知遥看向他:“这算招聘?”
“不是。招聘需要人力资源批准。”
“那算什么?”
“邀请。”
“我刚从项目卖方辞职,立刻替买方工作,不合适。”
“所以不是现在。等监管调查结束,也等你想清楚。”
“如果我不来?”
“我会找别人。”
回答得毫不犹豫。
沈知遥却因此感到轻松。
她不需要成为任何人唯一的选择,也不需要因为被需要才证明自己重要。
“好。”她说,“等我想清楚。”
北辰退出原交易的消息公布后,市场很快给出自己的解释。
有人说北辰借事故恶意压价失败,有人说海晟管理混乱,也有人认为所谓社区与安全问题只是资本博弈的工具。财经媒体用几百字总结数月争议,每篇文章都选择了一个清晰立场。
沈知遥收到记者联系,希望她匿名讲述内幕。
她拒绝了。
不是因为继续保护衡曜或海晟,而是因为她发现,公开并不天然等于完整。媒体需要故事,故事需要主角、反派和转折,而潮汐计划最重要的问题恰恰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单独造成这一切。
梁焕生却主动接受了采访。
他没有谈模型,也没有谈交易。他带记者走过北区,指着关闭的学校、搬走的诊所和无法通往海边的旧路。他说:“你们总问数据中心建不建。我们想问的是,不管建不建,这里的人以后怎么生活。”
采访播出后,第一次有公众注意到,潮汐计划不是一笔失败的资本交易,也是一座社区已经被悬置多年的未来。
澄港政府宣布设立鹭屿更新工作组,承诺无论项目是否继续,都将恢复北区基础服务。
梁焕生给沈知遥打电话:“这次不靠你们交易,也有人管了。”
“很好。”
“但你们那个陆先生还是天天来。”
“他做重组。”
“我知道。他说话比你更难懂。”
“您多问几遍。”
“问了。他每次都重新解释,不生气。”梁焕生停了一下,“人还行。”
沈知遥怀疑这通电话后半段另有目的,故意不接。
梁焕生果然问:“你们是不是在谈对象?”
“没有。”
“那他为什么每次来都问你最近怎么样?”
“项目合作。”
“他问你有没有好好休息,也是项目?”
沈知遥短暂失语。
梁焕生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大声:“你们做金融的,自己的事也看不明白。”
挂断后,她看见陆既明刚发来的消息:
韩守义恢复不错。梁焕生今天又问了社区持股的税务问题。你最近怎么样?
沈知遥回复:
有好好休息。项目问题请按顾问费计时。
陆既明很快回:
私人问题呢?
她盯着这四个字,嘴角慢慢扬起。
最后回复:
暂时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