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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不要凑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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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余背身收拾搞出来的一片狼藉,微微发抖。
桌上的头骨眼神灵动,轻巧地观察着他们,没有皮的嘴角翘着,唇间小幅度地动了动,就好像一个看着一出好戏的人,对着身旁的人耳语,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它单有头,甚至连脖子都没有,无法转动头颅,眼珠子就在眼眶里乱转,闪烁着细碎的光。
秦融动手,天青色的光刷过屋子,带走脏污。
那只身影卡顿一下,顺其自然地直起来,给两人礼节性地倒了水,问:“有什么事?”
秦融在手里转着杯子,桌下的脚踩住一旁的秦若,秦若忍着愤怒回答他:“来传话。”
“……”
秦若把自己精心搭配的小皮鞋抽出来,对她哥白眼相待。
沈余脸上写着不满,确实,这么简单的事只需要传个音就好了,并没有特意跑来的必要。
秦融斟酌片刻,想了个不太容易讨打的话术,他温柔一笑,尽可能表现得慈祥。
“顾家那个傻小子邀你去澈金,本来我也是想着传音来着,但是他说我代他来一趟,表示一下对你的敬意。”
他话里含着笑,贱兮兮咧着嘴,露出那两颗不常出现的虎牙。
沈余默默抓起了放在一边的盆栽,状似无辜地看他,只是手指用力太过,指节泛起白。
“但是,”秦融狡黠地弯着眼,故意逗他,“我跟他说,我这个徒弟,内冷外热,虽然平时不是特别爱说话但是嘴巴特别毒,总是谋害为师,而且——”
沈余抓起盆栽砸过来。
秦融往后倾斜把盆栽抓回来,放桌上了才知道这居然是盆多肉,他没认出来纯粹是因为它所以的叶子全部消失不见,留下的创口证实是人为的。
上面刚长出的新叶嫩黄,另一边一只手拽着叶子,大有直接撕碎的态度。
秦融抬头,沈余见他看过来马上翻了个白眼,迅速抽走可怜的盆栽摆回原位,半真半假地抱怨:“你把我盆栽的叶子搞掉了,赔我OK?”
秦若在旁边神情诡异,沈余猜她绝对在心里骂自己,但是他不会针对没错的人,只是紧紧盯着秦融。
“你弄清楚罥阑,那根签字笔一样光秃秃的东西已经不配称之为盆栽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寒碜的盆栽,你把它养得真的很差知道吗?”
沈余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秦融堵回来:“它跟着你真是遭了老罪了,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对待奇迹要有敬畏之心,别说盆栽了,要是那时候我养你结果发现过了段时间没头发了还病恹恹的,你能忍着不撕我?
“不可能!”秦融成功说服自己,底气水涨船高,腰杆儿挺直,“你但凡发现自己身上有一丁点不对都跑来吵我,不让我损失几只茶杯你心都难安,知道为师一个月换五套茶杯的日子有多颠簸吗?”
“所以罥阑,你再扯叶子它就真的要归天了。”
沈余冷漠扯掉一片叶子冲秦融丢过去,居然没有暴怒:“行啊,到时候你两一块走,它归天享福,你下地府死,正好搭个伴,黄泉路上不孤单,来世还做好朋友。”
秦融:“…………”
“到时候我给你摆个满月宴,每道菜都加洋葱加香菜加生姜,折磨不死你。”
秦融严重怀疑这人每天都在研究怎么恶心他,但是这些都可以原谅,一直以来谁都不放眼里的罥阑竟特意记了自己讨厌的东西,真是感天动地,日月可鉴的高贵记忆。
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内容,字字句句皆出肺腑,如果他此言作假,那就请天降五雷,震慑人心。
秦融刚在心里发完誓,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巨雷劈下,照彻半边天,屋内刺眼,在强光中,秦融看见雷不偏不倚,刚好落在沈余窗外,劈的几盆无辜花草焦黑,风儿轻轻一吹就离开了。
雷声的光还是太强,发誓的人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沈余对他当头一巴掌,跑去看自己的生存小伙伴。
神居然这么闲吗…………
沈余扒拉了两下化成灰的叶子,冷眼看向当事人,声音平静:“你最好给我一个让我放过你的理由。”
秦若被劈懵了,回过神来闻见一股肉烧焦的味道,就在自己跟前。
她左闻闻,右嗅嗅,最后发现来源是她哥的脑袋。
她的声音细弱蚊蝇:“哥——”
秦融摸着下巴假装思考:“哎呀这是怎么了呀?刚刚还是晴天呢,罥阑小心哦。”
沈余打断他,火气直冒:“对啊,刚刚还是晴天呢。”
这人平时心情好的时候小嘴一张就开始释放毒素,真生起气来却是好言好语,甚至到了礼貌的程度。
“这是怎么回事,师尊你清楚吗?”
清楚,这可太清楚了。
秦融咬着嘴唇研磨,眼神乱瞟,只觉得这出租屋可太干净了,这天上的云来得可太快了,嘴里胡捣:“嗯……根据我多年的观察以及处事经验,这可能是一个没有良心的人胡乱发誓造成的,其实这是极为少见的,因为天管不过来这好几十亿个人的,说明我们还是极为幸运的,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得到这份殊遇的,罥阑你这花哪买的啊,我突然觉得我住的地方太寡淡了。”
沈余笑着点头,咬文嚼字:“没良心。”
秦融心口莫名中了一箭,点头:“对。”
“胡乱发誓。”
秦融不敢看他。
“是挺幸运的,倒霉半辈子的我还真他妈没这么幸运过。”
这个秦融感觉自己真扯过头了。
沈余什么都没说,风平浪静得送了秦融两个字后把他赶出去,秦融眼睁睁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闭,伸出手挡了一下。
“我可以解释的罥阑,秋天嘛,天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我——”
沈余无情地掰开他的手,关上门,手捏成拳,又松开。
屋内的秦若正整理着她能炫耀一整季新中式露肩套装,天青色衬得她温婉含蓄,她抬起眼眸,眼睛黑白分明,早已没有了他哥在场的单纯。
“聊聊,十分钟,我赌常禄十分钟回来。”
“好啊。”秦若叩了叩空荡的茶杯,礼貌询问,“介意我到点儿吗?我哥差点毁了我的品茶技术。”
“不介意。”沈余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略感同情,“你自便。”
秦若呼了口气,茶水滚烫,她在上升的白汽里往后靠着,看不清神情。
“你为什么想杀我?”
秦若顿时放松下来,耸着肩无所谓道:“因为你妨碍了神主的路,在此我必须提前说明,神是好的,但神主绝对不是好的,我干预不了她的主意想法,只好辛苦你自己躲喽。”
她前段时间一回神阁就被降了一阶,现在是八阶望亦,身心俱疲。
“凭什么要我躲?他怎么敢?你怎么确定你家神主对你没有杀意?”
沈余强忍翻白眼的冲动深呼吸,脑子还是一抽一抽地疼。
“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秦若:“………………你难道亏了吗?!”
“没有啊,提醒你一下。”
秦若叹气,她算是明白了,这祖宗就是个无底洞,给自己攒底气呢。
“都是修仙者,体谅一下好吧,我这就像打工人老板拖欠工资,干不好就大卸八块。”
她不受干扰,双手合十做祈祷状,沈余哑然失笑,感觉灵魂在体内漂泊不定:“修仙者,他妈的谁知道我们是什么东西,这就只是个代名词而已,皮掀开是人是怪还有待商议。”
秦若也沉默了,几声小孩子的笑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紧跟着家长的呼唤。
他们在玩,而他们在思考自己是什么。
半晌沈余终于打破沉默,他看了眼时间提醒:“还有两分钟。”
秦若嗯了一声却不打算再说什么。
沈余也没指望着问出什么东西来,他只想知道最近咬住他不放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压根不稀罕其他的。
大门敲响,沈余轻声说了句“十点二十一”起身去开门,外面果然是抱着花盆的秦融,他出去的时间则是十点十分,刚刚差了一分钟。
秦融搁下面花鸟市场挑了半天才找到一样的,其实他完全可以直接用灵力重塑,但介于这人原本就种的普通花种,担心踩到雷点上,只好跑去买。
沈余挑起一边眉,侧身让他进屋。
“你们就干坐着?不无聊啊。”
不无聊的两人对视一眼,沈余上前推着秦融走向阳台,伏在他耳边轻笑。
“师尊挑的正好,我从没见过这么像花的花呢。”
秦融偏头看他:“心里有鬼啊罥阑,你平时可不这样。”
秦若心跳霎时加速,手指攥紧衣角,冷汗淋漓。
沈余无所畏惧:“我刚刚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茶杯,好像是你新买的呢。”
秦融:“………………没关系,你两没划伤吧。”
“没,哥,我没事。”
沈余眼里的笑更大了,他愉快地搂了搂抱着花的秦融,转身去准备东西,秦融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但介于这人在他跟前闯了祸的表现来看,找不出什么问题来。
他思考无果,眼神询问秦若,秦若吞了吞口水,强行笑起来,看上去像是要吃人:“哥,怎么了?”
“没事。”
就是你好像很热,那个人凑得太近,让我也感觉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