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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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胸膛剧烈起伏，眼底血丝猩红，另一只鬼魅上前几步，递给秦若一把含在鞘中的剑。
“你要和神主反目吗？”秦若偏了偏头，注视着白衡在夜里微微发着红光的双眸，“我以为你会改过自新，遵纪守法，啧，没想到啊。”
白衡手心虚握着，慢慢凝成剑的雏形。
“你真可怜，活该你在泥里烂掉，没人会拉你的，白渝嵚。”
风停下了呼吸，闷热漫延上来，远处的蝉鸣溺死在月光里，荡漾起凶狠的进攻。
秦若抬剑抵挡，硬生生被逼得连退数步，铁器碰撞发出耀眼的火花，映出彼此之间眼里深不见底的恨意。
张锦桃被鬼魅拉着躲在一边，手指绞住鬼魅化成的衣角，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就是个违背了先理出现的邪种。”
白衡的忍耐度向来是极高的，也是心里火烧得厉害，他忍不住动了“觊觎”，刹那间，狂风卷地枯枝败叶直直卷上云层，秦若持剑的右臂被一扫而过的风刮去一层皮肉，血一下子涌出来，混合着残肉粘在衣物上。
“呃…………”
她额边的碎发汗津津地贴着，眼神失焦一瞬，反应极快地退后，一旁待命的鬼魅立刻上前，乌漆的诡烟缠入飓风，嘶吼着涌向同样失态的白衡。
秦若手下的鬼魅的乌烟具有极强的杀伤力，吞噬灵体，蚕食良知，就算幸运活下来，也是个痴痴傻傻的残废，瘫在床上流口水的那种。
他怎么能是那样子，不行不行！既然她没打算给自己留下台阶，那就看看谁的下手更凶。
“旭腥亦！”白衡大吼一声，金红色的巨兽在身后显现出来，数只眼睛并排而过，细长的瞳孔匿在长毛里，獠牙上脏污的痰液黏黏糊糊垂落。
它感受到主人愤怒的震动，俯身一头扎入白衡的脊背，如山的身躯扭曲着完完全全没入他的身·体里，白衡的眼眸彻底变红，长剑劈下，鬼魅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随着剑刃炼成鼓动的黑烟，顺着风的方向包裹住了白衡。
白衡面不改色，即使灵体经受着千刀万剐的痛苦也保持着没什么意义的尊严，他踏出黑烟，膝盖因为可怕的重压发出脆响，他的腿脚一软，彻底跪了下来。
大颗的汗滴砸到地上，喘息扯动内里的伤痛，血腥味丝丝漫上来，浸在口腔里流涌。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地面，用力太过以至于指甲盖都翘了起来，伤口一碰到泥土就疼得厉害。
秦若咽下血，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右臂挽着剑，步步逼近。
“杂种，你怎么不看看我呢？”
她的声音透着虚弱的疲惫，攀着风钻进白衡耳朵里，白衡翻了个身，仰面躺倒。
“你真是脑子有病，哦，不对，你这种人有没有脑子都难说。”
白衡笑着，丧心病狂的笑声惊起麻雀乱飞，他的呼吸急促，差点儿在笑声里噎死自己。
他不该在一开始动用“觊觎”的，这下好了，禁术在动乱的初始就瓜分了他的气血，此刻脸色苍白，没了血的嘴唇猩红。他闭上眼，极力克制这痛苦的颤栗。
“脑子是什么东西，能吃吗？”白衡呛着血，时不时咳嗽两声，呛出污血，“你太虚伪了，你以为，咳咳，姓齐的是什么好东西吗咳咳咳咳，傻逼。”
秦若缓地差不多了，她上去一脚踩住白衡的胸膛，后者一下子面目狰狞，瞳孔散开。
“不归你管，我觉得你恐怕才是最大的隐患。
“你活着，我心难安啊。”
像是预知到什么，白衡突然抓住秦若踩着他的脚踝，直直迎上她震惊的眼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衡像只破灯笼，气流呼呼地，他的肩膀颤抖，乐地眼角冒出了泪花，一如往日被逗笑了的模样，“你他妈真觉得我会附依着这别人？笑话！我能长这么大不是靠运气得来的，运气能用一辈子吗？！”
秦若直觉不对，她不想理会这人，但还是克制不住地问他：“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
“这可太有意思了，你别想活着，姓秦的，我叫一个人死，他就从来没有活过第二天的机会！”
“是吗？”
秦融咬断绳子，没有回答沈余的问题，冲他伸出手：“朱砂。”
“哦。”沈余递过朱砂，又挖出那颗玉色的珠子来，确保它还没有变色。
秦融蘸着朱砂修改阵型，这群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应该在商量那破事。他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厉声警告：“别动弧竹珠。”
沈余悻悻收回手，捧过一边的土埋上，根本不信这玩意儿有用。
“那位应该暗地里改过阵法，这东西比普通锁魂阵多了一层绞杀灵体的阵法，唉，胆子真大，就不怕猪脑子想出来的这把他的魂魄一齐粉碎成渣了吗？”
沈余想了想，委婉道：“或许他没有师尊您这么灵光又成熟的脑瓜子？”
秦融：“………………”
秦融：“够了，你可以不用夸我了罥阑，我知道我聪明伶俐，温柔大方…………”
他没能说完，沈余揉了团泥巴糊过来，擦着他的脸而过：“你要死啊秦常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别这么凶嘛。”白衡嗬嗬地喘息着，已然是强弩之末，他的手无力地搭在秦若揪着他衣领的手上，冰冷冷的按着。
秦若心里有些空洞，她好像马上要杀死这个活了几千年的人渣了，又好像亲手栽种下了另一个更加强大，更加凶蛮的对手。
到底是什么。
她强压下令她汗毛倒立的警惕，长剑干脆利落地划过白衡的脖颈，终于，他浑身一颤，彻底失去了动静。
好容易，好奇怪。
越是反常，越是危险。秦若深知这个道理，她提剑一顿乱砍，死去的人在利刃下抵抗不过三秒，几声闷响之后，变成了七零八落的一堆，即没有残余的灵体，也没有内丹，似乎只是没有法力的一个普通人。
秦若被这个想法吓得心口一缩，微风一吹，浑身冰凉。
重新组成形体的鬼魅上前，卑躬屈膝，秦若看它一眼，接过帕子简单擦了擦血，声音嘶哑：“把小姑娘送回去。”
鬼魅拱手应是，转身去安抚小孩，顺带清除记忆。
原本布好的锁魂阵一暗一亮，映着秦若没有表情的脸，眼底冷漠。
远处的鬼魅化身成青少年，抱着昏昏欲睡的张锦桃重新连通两地，准备送她回去。
秦若的眼皮跳动，她有些烦躁地按着，转身望见那一堆残肢断臂，不耐地踢了一脚。
那似乎是一只手，随着滚动露出腕处频率熟悉的红圈。
那是神主留下的跟踪环，防止他们出了意外用的，只是这东西一般在死的时候就会自行消散，很少见这种人死了这玩意儿还一闪一闪的。
只是这个频率，感觉似曾相识啊。
是……是……
是什么啊……
秦若想得头痛欲裂，放弃思考大步走向手下鬼魅，道经途中，“锁魂阵”闪烁。
这个锁魂阵画的还挺复杂的，还带花边呢。
……花边？！
谁家好人的锁魂阵要那没用的东西！
瞬间秦若的思路拨开云雾见青天，她一下子明白了白衡为什么那么肯定自己不会死，鬼魅抱着孩子的身影已经淡的快要消失，可是却在不知不觉间离“锁魂阵”越来越近。
高阶鬼会在穿梭时重心不稳吗？
和秦若脑子里白光一同闪过的还有金红色的飓风，中心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咆哮着席卷过来，“锁魂阵”内刹时被蚕食殆尽，秦若眼睛缓缓瞪圆，张嘴要叫抱着小孩的鬼魅闪开。
下一秒那双身影便被飓风吞噬。
完了！
秦若甚至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只是直愣愣往那边跑，差点被无处不在的水泥管子绊了个狗吃屎。
金红的飓风壮大了身躯，狞笑着品尝人间，秦若拔剑上前，即将触碰到时手里忽然一空，剑没了。
而飓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越来越强劲。
这么下去不行，秦若绝望了。这东西没有人管会一直吞噬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