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安分点 ...
-
两人最后还是把那破树叶子带上了，蒲叶一路闭嘴，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踏出川沈余松手，蒲叶脸着地，沈余蹲下来拍拍他的脸：“你凭什么说我们没你出不来？”
蒲叶呸地吐出嘴里的草叶，挣扎着爬起来，他胸口的伤仍旧源源不断渗着血，大概是沈醉柳剑上有点毒。
“反正我不能死。”
“是吗？”沈余一甩手，握着刀柄抵着蒲叶下巴，“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想试试吗？”
蒲叶推开刀尖，不甚在意自己的手指上被刀划开了口子：“不，你不会的，人总要追求一个光明磊落的名头，不是吗？”
沈余笑了一下，光明磊落的名头？那是什么玩意。刀在他的手里转的飞快：“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啊，像我这种人活着就行了，不用在意是怎么活着的。”
蒲叶的脸白下来，他想起青黄说过的话，指着站在旁边看戏的人道：“那他呢？他难道就不在意你的名誉吗？”
沈余起身挡住他看向秦融的视线：“他听我的，你可以闭嘴了，你应该知道我从那只小鬼身上得到点好处，所以它回去了。”
蒲叶似乎知道沈余下的面要说什么，他摇着头，发丝乱飞：“不可能的事情，我就是死，也不可能让你从我身上捞到任何东西。”
笑面鬼温温柔柔的笑起来，蒲叶眼皮狂跳，终于慌张起来。
蒲叶是一瘸一拐的走掉了。
秦融看着沈余，眉头中间皱的像是长了一只天眼：“你要那玩意有什么用？”
“不归你管。”
秦融：“……………………”
过了片刻，沈余按着秦融的肩往前走，嗓音搭在他的耳边：“他就一破树叶子，又是个即将到妖仙的程度，找他借个筋没那么脆弱，之前在嗔长川内可能不能随意杀生，不然我就只能闭眼噤声了。”
秦融看过来，眼神从沈余嘴里滑下去，噎得慌人，涩苦飘出来，沈余不敢在惹他生气，只好哄着：“开玩笑啦，行了行了，快走，我有正事要干。”
这人平时看着什么都无所谓，实则各种禁忌缠成蛛网，稍稍一碰就裹在他的黑名单里了，沈余每次干脆把他那破玩意儿怼穿，再笑得一脸无辜求原谅。
。
“嗯。”
秦融把那颗洗净的头骨按住，沈余一手把从熙雅神阁里带出的眼珠子怼进去，再掏出讹来的柟石，拍拍手打发秦融：“没问题了，你先忙你的去吧，有空找你玩。”
待这人走出去，沈余立马掏出刀划开自己的手，里里外外往柟石上抹血，再把这个也安进头骨空荡荡的眼眶里，使其看上去尽可能地像个人。
“小秦，借我一点你的朱砂呗。”
来到客厅，秦融端着刚买的关东煮看他。
“哇！你好厉害，居然还给我搞清洁。”
沈余不是一个经常回来的人，出租屋硬生生让他给住出来鬼屋的感觉，灰尘铺满浮尘冲天。
此刻这间鬼屋焕然一新，沈余眼角余光扫过反光的灯罩，笑盈盈地冲秦融伸手。
“你要朱砂干什么。”秦融犹豫片刻，把手上的关东煮交出去。
沈余笑喷了，抖得根本端不住，他把关东煮放桌上笑得直拍沙发，秦融无奈地架着他把人放到沙发上，捏过关东煮的签子扔进垃圾桶。
沈余终于停下来了，他的眼角泪花在白炽灯的光下明晃晃的，秦融心思还在那碗关东煮上，并没有注意其他。
他的脸通红，沈余还没来得及嘲笑他，一阵阵的哭声传来。
他的动作卡住，对方眼里清清楚楚的困惑渡进他的眼角，吹气湖面的蜉蝣。
“怎么了？”
门外站的是沈余隔壁的老太太，平时就她和她孙女儿，小姑娘沈余见过几次，挺活泼一小孩。
老太太抹着扑簌簌的眼泪，秦融拿着纸出来抽了两张递给她：“别慌，慢慢说。”
“囡囡不见了，她有没有跑出来玩啊？”
老太太说话直抽搭，纸巾湿哒哒的贴着她的手指，秦融明显感觉前面的人身体僵硬，沈余语调轻飘：“别急，别急。”
没有灵魂的抚慰飘出来，想要去泯灭焦急的泪，反而穿透了过去。
张老太太见此哭得更加厉害，沈余感觉整栋楼都在晃，过了一会儿张老太太和秦融的眼神都恐惧起来，他才反应过来晃的是他。
沈余按着太阳穴，尽力克服不停发抖的身体：“先报警好吗？没事的，我和我老师帮您。”
两人先把这位老人请进来，找个人对于秦常禄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反倒是老太太，隐隐约约已然有了翻白眼晕倒的迹象。
“囡囡不见了我马上就报警了，警察叫我再找几个人，一个破小区人死的干净，我上哪找啊我……”
秦融和沈余面面相觑，前者把热水塞给张贵霞：“您喝口水去家里等吧，您身体不好，正好，如果小姑娘回家了您也知道，我和罥…………小余去找，小姑娘常去哪您跟我说说，好吧？”
张贵霞一直一个人住，张锦桃的父母好像一直在外地，加上沈余不常回来，几乎算得上见过面的陌生人。
当然他两根本用不上所谓的地方，秦融修仙时是日暮环内正统幻修，加上他平时学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够人贩子喝一壶的了，别说找个人了，要是他愿意，也能找找祖先的坟埋在何处。
终于好说歹说把张贵霞劝回去以后沈余靠着门缓他一抽一抽的头疼。
“你怎么找？用你那幻术？”
秦融脸上一下子开始散发苦味儿，他撇着嘴掏出身上无时不在的朱砂，嘴里说着借个地板，手上是毫不客气。
“小孩儿容易招惹不好的东西，尤其是这种‘根’变得模糊的，不用太麻烦，你记得站远点，别误伤了。”
秦融坐在阵的正中间，敛息屏神，阵的四个角微微开始发光，血红的印子从他身·下蔓延，由朱砂绘制而成的阵似乎翘起了边，唰的一声，它就像一只捕满了鱼的渔网一样扣住 ，然后收缩，变成了一道道落在秦融身上的血管。
沈余甩出刀，猛的将它插·入距离秦融三尺的地方，盘腿坐下来。
他们的发丝被强劲的狂风吹舞，树叶枝干诡响一闪而过，再次睁眼，面前是一张小孩子熟睡的脸庞。
沈余肩膀松懈下来，甚至感受到了酸痛。
一旁的秦融特别不高兴：“你怎么也来，二者只用一个容易出事，你书读哪去了？”
“别慌。”他们现在都处于魂魄的状态，秦融又绑了张锦桃，可以一直跟着小姑娘，小姑娘睡在车的后座，前面开车的男人在烟雾弥漫里大声抱怨，副驾驶座上的人垂着头。
“小蹄子跑那么快，我他妈就说要下点药，你还不听！坚持你那一套有什么用！”
“给老子抓得可真疼，你一定要她醒着为什么！？”
“人醒着会一直胡乱思考，神主要的不仅仅是一个人，他要的，可是思想的躯壳，会挣扎的清风。”
“……那也得考虑实际…………”
副驾驶座上的人轻轻笑了一声，温柔道：“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你是不是忘记神主降下的惩罚了？”
“……”
开车的人络腮胡剧颤，自牙缝挤出几个字来：“听你的！听你的！”
对方抬眸一笑，手指摩挲着衣角，指腹上代表着忠诚的赤色环状印记隐没又出现，他的脑袋晃着，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那截被斩杀过千万次的脖子没入衣领，掩盖着密密麻麻的伤痕。
“如果，我是说如果。”络腮胡活像只渔网，兜不住嘴，“如果神主大人看不上这小孩呢。”
年轻人的笑里终于带了点真实的意思，他白净的手拍拍络腮胡的肩，乐道：“这就不归你管了，他一定要的，毕竟，我白渝嵚可没有砸在手里的货。”
络腮胡打了个寒颤，并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大的口气，吉普车飞速前行，逐渐昏暗下来的树木向后退去，副驾驶上的人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
沈余悄声向前探去，秦融皱着眉想去拉他，下一秒一只手抬起，指节堪堪停在距离沈余鼻尖半寸的地方，随后白衡的声音飘过来：“安分点。”
他的头慢慢扭过来，骨节咔嚓作响，嘴角平直，眼睛却在嘲笑：“乖点不好吗？”
沈余瞳孔骤缩，对方凉薄的眼神却直直穿过他，落在后座蜷着身子的张锦桃身上。
“不怕不怕，马上就到了。”
张锦桃已经醒了过来，仔细看去，她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秦融还在试着把吉普车内和张锦桃家连通，手指忽闪忽闪，像只萤火虫。
沈余嘴角诡异地勾起，秦融不明所以，他的五指还在闪，频率更加快。
布灵布灵。
白衡揉着眼角，再没有心思管张锦桃了，吉普车驶入荒草，白衡伸了个懒腰：“进入锁魂阵了。”
秦融一怔。
他抬头对上沈余难以置信的眼神，转开环顾四周，周围的草地上鲜红的印记在漆黑里勾勒出圆圈，散发出诡谲的光，暗处走出几个人，中间高瘦，两边是残破的斗篷在风中咧咧作响，一颗球滚出来，络腮胡被迫刹住车。
“我很好奇，你们既然有这本事，怎么不直接造个灵异失踪案件，不比拐卖简单。”
白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一眼，转身下车。
后座的门打开，白衡一把扯出张锦桃，不顾尖叫和踹打，一路走向那个高瘦的人影。
两人犹豫0.01秒后跟了上去。
在络腮胡下车后，吉普车迅速扭成一团废铁，络腮胡吓得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得爬出来，紧紧跟着白衡。
白衡大步流星走着，高瘦的人影看见张锦桃先是一愣，转而大吼：“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当人贩子？！”
“安静点。”白衡三下五除二绑住小孩，“嘘。”
对方破了音，上前几步拽住白衡衣领，恨不得吃了他：“我他妈的，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动凡人，不能动凡人。你还抓小孩，搁这卡bug呢你！”
白衡眼神冷下来，指着地上蠕动的张锦桃不悦道：“这就要问你们家神主了，要个九楼的小孩，我跑了多少趟，就这么一个小孩，还神主呢，我看是神猪吧，你是不是也有病。”
“啪”
白衡偏过脸去，他摸了摸被扇的半边脸，反而笑出了声。
秦若哆哆嗦嗦地解开张锦桃身上的绳索，挥手一招，披着斗篷的鬼魅上前，单膝跪地。
“大人有何吩咐。”
秦若拍拍张锦桃衣服上沾的泥，喉咙干涩：“你幻个形，就说自己是周围的好心人，把小孩儿领过去，我会清除记忆的。”
鬼魅颔首领命，化作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女生，抱起张锦桃在原地转了一圈，身影渐渐淡下去，突然一张网降下来，白衡冷着脸：“准备去哪？你们玩我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