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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手打鬼肉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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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余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他是一秒也不想在这儿待了,起身和顾缓之说了一声。
“这就要遗憾退场了吗?”
沈余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发着抖:“我有事。”
顾缓之确实很遗憾了,他的嘴角向下弯曲,恋恋不舍地跟着沈余到了包厢门口:“下次记得来啊。”
来什么来,沈余掏出钥匙开门,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楼里回荡,推门进去,他把钥匙随手一丢,再把自己扔上床,呈一个大字型展开。
怀里的眼珠子咕噜噜滚下来,砸在地板上,最后碰到了墙角才停下来。
它费劲地把细小的瞳孔转向沈余,想看看这个把自己带出神阁的人长什么样,却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力地搭在床沿上,缺了根食指,而在无名指上有一圈细到看不见的白痕。
过了好久,那只手动了动,躺在床上的人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这地板不知道多久没有收拾了,覆着一层灰,哪里比得上神阁那样圣洁高扬的地方。
沈余把眼珠子拾起来,它的瞳孔颤抖,刀尖抵上下陷的瞳孔,用力一撬。
眼珠瞳孔处瞬间被涌上来的液体填满,自中间延生出来数条黢黑的细线,缠绕上沈余的手,然后扎进肉里,在血脉里钻入骨骼。
细线啜饮着温热的血,沈余一整只手的皮肤上渐渐显现出青紫的痕迹,敲门声响,一人一珠都顿住了。
谁家好人凌晨两点敲门呢,沈余果断决定装不在家,他熄了灯,握着眼珠子躺回床上,黑暗里,他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
“买衣服了,卖衣服了,主人家卖衣服还是买衣服呀。”
“买衣服了,卖衣服了,上好的衣服啊。”
淅淅沥沥的水声越来越近,沈余像是毫无察觉,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手心里的眼珠感知到了危险,剧烈地颤抖着,宛如呼吸般一收一缩,扯得沈余手心生疼,带出来的血黏腻地裹着眼珠子,沈余也不管自己手里的感觉有多恶心人了。
“买衣服了,卖衣服了,主人家卖衣服还是买衣服呀。”
“买衣服了,卖衣服了,上好的衣服啊。”
声音穿过客厅,走进卧室。
“这么好的衣服,怎么就没人要呢?”
那声音委屈而幽怨,湿漉漉的脑袋贴着沈余的脸,眼神阴翳:“买衣服啦,卖衣服啦,主人家卖衣服还是买衣服呀。”
秦若顶着水鬼的皮囊在屋里走了一圈,停在床头从装衣服的袋子里掏出长剑来。
“买衣服啦,卖衣服啦,我要剥下你的衣服啦。”
她将剑尖悬在沈余脖子上方,没有犹豫,直接刺下!
没有想象中的汩汩血液,也没有挣扎,秦若抬手凝成一团光团,掀开被子一看,里面只有一只咕噜噜乱转的眼珠子。
秦若:“!”
她放开神识,发现这屋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但是怎么可能呢,她可是亲眼看着那只老鼠进来,窗户以及其他出口她都安排了人和鬼守着。更遑论她是按着定位找过来的。
推开窗,低下伪装成树枝的鬼魅“桀桀”地抬头露出阴恻恻的笑,张牙舞爪地伸出自己指甲锋利的爪子,结果发现窗户上的人是自家领头。
“大大大大大大大人…………”
秦若漂亮的眼睛瞪圆了:“没人出去吗?!”
我也没瞎啊,守了好几小时也就您开了窗啊。鬼魅收了手,树枝顶着一张大白脸盘子委委屈屈道:“没有啊,小的认真得很呢。”
秦若被丑到了,她咬紧牙关,撤身回去,窗棂上碎屑飞溅,留下几道深壑的抓痕。
她没有开灯,用光球充当灯来照亮,出租屋不大,她来来回回地拿神识探查好几遍,事实摆在眼前:根本就没人,灰落得不少。
他妈的这人是直接蒸发了吗?!灰这么多你到底回不回来住啊我靠。
秦若抓着头发乱揉,知道自己被耍了。好手段啊,这么密的网下面都能逃脱,好,好的很呢。
。
九零一的防盗门从里面推开,秦若一扫两面站着的鬼魅,翻了个白眼。
两鬼魅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又把这祖宗给惹火了,两鬼谁都不敢吭声,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希望别伤及无辜。
这会儿居民早已入睡,几家奋战高考的灯还亮着,秦若没动,站着把自己烘干,两鬼魅也不敢动,怕被收拾。
楼道间传来沼泽地冒泡的声音,风风火火跑上楼了只球一样圆肿的青绿色身影,撒腿一跳抱上秦若的腿。
它没有察觉到宛如冰窖一样的气温,张嘴“哇”地一声吐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粘液。
秦若静静看着她光洁的腿上往下流淌的液体,表情平静:“怎么了。”
青黄很惶恐:“大人,我……咕噜咕噜…没有…咕噜咕噜…看见人啊…咕噜……”
这鬼很讨厌,生前是跑去河里玩儿淹死的,一说话就咕噜咕噜地冒脏水,味儿极冲。别说是作为人的秦若了,就连鬼都受不住。
所有鬼向秦若报告都是退开隔着距离,唯独青黄每次都不知死活地凑上前。
看着秦若以每秒百分之十五的可见度黑下去的脸,两门口的鬼魅更加惶恐,疯狂往后缩着,直到身体没入墙里,空留着脸在外面看戏。
秦若“嗯”了一声当做回答,抬脚把青黄踹离出去:“我,他妈,给你脸了是吧?嗯?我有没有,说过,我,最,讨,厌,这,种,东,西。”
青黄缩在墙角惨叫连连,抬起手也抵挡不了秦若想把它踩成鬼肉丸的攻击。
“大人大人我错了,嗷——”
找不到人意味着拿不到东西,拿不到东西意味着不能交差,不能交差意味着长久痛苦的折磨。
秦若出了气,靠在斑驳的墙上点了一支烟,疲惫地闭上眼。
青黄小心地爬过来窝在秦若脚边,疑惑:“大人何不叫他自己拿出来。”
秦若在手心抖了抖烟灰,也不嫌烫就那么捏着:“他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了,不及到时候,他自己就能把那东西掏出来,碾碎了砸神主脸上。”
青黄畏畏缩缩地蜷起来:“好狂啊……”
秦若看着小鬼眼里的胆怯,笑了一声:“那你看我狂吗?”
青黄闭嘴滚远,又忍不住问了一声:“是,是什么东西啊大人。”
这次秦若沉默良久,吸完了一整只烟才哑着声道:“吾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