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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晴日午后 寒假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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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正式拉开帷幕,整座小城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彻底坠入岁末年前独有的闲散节奏。
往日天还未亮就此起彼伏的早读声、街道上赶着上学的单车铃、路口簇拥着穿校服的少年少女,全都随着期末最后一场考试收卷铃声消散无踪。
清晨不再有匆忙奔走的人流,日上三竿街巷才慢慢苏醒,行人步履拖沓舒缓,没有半分赶时间的焦灼。
临街商铺早早把竹筐、木架搬出门外,红彤彤的春联、烫金福字、袋装糖果与风干腊味层层叠叠摆开,浓郁的年味不疾不徐,顺着街巷缝隙一点点蔓延、浸透整座小城。
冬日的天气向来阴晴反复,全然没有定数。若是遇上阴天,厚重铅灰色云层从清晨压到傍晚,凛冽北风卷着细碎寒气穿街过巷,天地间一片暗沉,连日光都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待在屋内也要裹紧厚外套;
难得云层散尽、天光大开的日子便格外珍贵,正午时分澄澈暖阳毫无阻隔地铺落大地,风也收了刺骨锋芒,只剩轻柔温凉拂过人面,是漫长寒冬里少有的舒心时辰。
文砚与岑野各自在家度过几日独处时光,两人家中都堆满年前待打理的琐事,清扫房屋、采买年货、整理一学期堆积下来的书本杂物,整日各忙各的,很难有完整一天能够碰面。
二人私下早早定下约定,只要遇上无风晴朗的午后,便抽闲去往校园漫步散心,借着空旷安静的校园消解居家久闷的慵懒沉闷,不必困在四方屋内独自消磨冬日漫长时光。
寒假开启后的头一日便是漫天阴云,寒风刮了整整一天,落地玻璃窗蒙着一层冷雾,出门半步都觉得冻得四肢发僵。
熬过那一场阴冷之后,连着三四天都是多云微凉的温和天气。
每一日破晓时分,城郊都会浮起一层轻薄寒雾,把街道、楼房裹得朦胧模糊,直到日上三竿雾气才缓缓散去,上午的天空依旧蒙着一层灰白,阳光被云层挡去大半,空气里飘着化不开的清冷。
唯有等到正午,厚重云层才会一点点向天边退让,藏在深处的冬日暖阳穿透云隙洒落,丝丝缕缕暖意落在街巷,方才驱散萦绕一上午的湿冷。
这天清晨,薄雾比往日散得更早,天边先是透出淡淡的浅金色,灰白云层不断舒展变薄,临近正午时,整片天空彻底放晴,澄澈透亮,看不见一丝厚重阴翳。
阳光褪去平日里的绵软,变得清亮柔和,街道上没有肆意呼啸的寒风,空气干爽微凉,呼吸起来清透舒服,正是出门散步最好的时机。
文砚简单吃完午饭,没有立刻落座看书,反倒起身收拾出门的衣物。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厚度适中的米白色长款棉服,内里搭了一件软糯的灰色针织衫,又随手拿起挂在玄关的围巾,指尖摩挲过布料细腻的纹路,慢慢围在颈间。
在家闷了一整个上午,伏案整理期末各科错题笔记,腰背早已隐隐发酸,恰好借着这晴好日光出门走走,赴和岑野约定好的冬日游园之约。
整理妥当,他轻轻带上家门,楼道里静悄悄的,邻里大多趁着晴天出门置办年货,只剩零星几户传来收拾杂物的轻响。
沿着熟悉的街道缓步向前走,冬日街道不复上学时段的拥挤,行人三三两两,大多是结伴采买年货的大人,手里拎着装着干果、腊肉的布袋,说话语速慢悠悠的,语调松弛,没有平日里匆忙赶路的急躁。
路边小摊支起炭火,烤红薯甜糯的香气随风飘散开,混着街边红纸墨香,处处都浸着年前安稳闲适的烟火气。
偶尔有孩童追逐打闹跑过,清脆笑声落在空旷街道,转瞬又被轻柔的风带向远方。
文砚步伐不快,沿途慢慢打量街边光景。平日里只顾低头赶路奔赴学校,从未静下心留意过冬日街巷的细节。
墙根下摆着农户运来的新鲜砂糖橘,橙黄果实堆成小山;五金店门口挂着一串串红灯笼,风一吹便轻轻摇晃;老槐树的枝干光秃秃伸向天空,树下坐着几位晒太阳的老人,凑在一起低声闲谈家常,指尖捻着瓜子,神态悠然自得。
这般松弛平淡的画面,是上学时根本无暇体会的温柔,他缓步走着,心底积攒多日因课业紧绷的情绪,也悄悄松软下来。
一路慢行约莫二十分钟,校门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寒假期间学校不再封闭管控,大门只敞开半边,门口有值班保安坐在岗亭内值守,外来行人只需简单说明入校散步,便可步行进入校园,不少附近居民都会趁着晴日来校内空旷场地走动。
踏入校门的瞬间,喧嚣市井声便被隔绝在外,整座校园骤然安静下来,褪去了学期里日夜不绝的喧闹书声、操场的呐喊嬉闹、楼道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只剩下辽阔空旷,漫着独属于深冬的清寂。
道路两侧栽种多年的香樟树落尽了叶片,只剩下交错缠绕的灰褐色枝桠,笔直整齐伫立在主干道两旁,枝桠向空中舒展,勾勒出疏淡清简的线条。
路旁大片草坪彻底褪去春夏的翠绿,整片铺满干枯泛黄的草茎,薄薄一层贴在地面,没有繁盛草木遮挡,反倒将校园开阔的轮廓全然展露,算不上明媚热闹,却自有一番冬日独有的萧索淡然。
校内人影寥寥,只有两三位留校整理器材的后勤人员,抱着工具低头缓步走过,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到学生身影。
偌大校园安安静静,阳光无声铺满整片场地,连风声都轻了几分,走在其中,心头不自觉变得平和安稳。
文砚没有直接去往校门口等候岑野,顺着主干道慢慢向校园深处慢行。
脚下水泥路面经过连日晴天晾晒,干净干爽,没有积水湿痕,阳光穿过香樟稀疏枝桠,在地面投下错落细碎的黑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缓步前行时,暖融融的日光落在肩头、手背,一点一点驱散一路行走沾染的微凉,周身慢慢裹上一层柔和暖意。
他刻意放慢脚步,目光缓缓扫过校园每一处熟悉角落,任由思绪跟着眼前光景,飘回从初秋入校直至深冬学期落幕的无数细碎日常。
最先映入视线的是二楼东侧的教室,那是三班朝夕相处的方寸天地。他想起无数个清晨,天刚蒙蒙亮便坐在课桌前低头早读,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笔尖划过书页,身边满是低声诵读的声响;
课间十分钟的走廊,倚靠栏杆和同学闲谈习题,或是安静望着楼下香樟树放空;
每日傍晚放学,他总会走到教学楼前这排香樟树下,等七班下课的岑野,两人并肩踏上回家的路;
还有无数个晚自习结束的夜晚,教学楼后方僻静的自习室,两盏台灯并排亮起,笔尖摩挲纸张,无声相伴熬过漫长备考时光。
一处处熟悉景致从眼前掠过,一帧帧细碎回忆接连涌上心头,没有浓烈跌宕的情节,全是平淡细碎、日复一日的相伴。
安静心绪如同温水般缓缓漫过胸腔,那些被期末试卷、模拟考试填满的焦灼与紧绷,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平和柔软。
他沿着林间岔路漫无目的地闲逛,绕着操场外侧走了一圈,看空旷看台落着薄薄一层枯叶,篮球架静静伫立在寒风里,跑道上没有奔跑的少年,只有风吹过塑胶地面,卷起细碎尘土。
又途经实验楼、图书馆后门,每一处都藏着学期里不起眼的小事,默默在心底回放一遍,不知不觉,已然慢悠悠闲逛了半个钟头。
待到日光偏移少许,他才停在教学楼门前那棵最粗壮的老香樟树下,静静驻足等候岑野。
这棵树比道路两旁的香樟生长得更为繁茂,即便落光叶片,粗壮枝干依旧能遮挡小片区域,只是深冬枝叶稀疏,无法形成浓密树荫,正午毫无遮挡的暖阳完完整整落在身上,暖意顺着棉服渗入四肢百骸,将一路行走积攒的寒凉彻底驱散,浑身筋骨都跟着松弛下来。
文砚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目光望向远处空无一人的操场,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
他心里清楚岑野不会迟到太久,两人向来守着这份午后游园的约定,即便居家琐事缠身,也会准时赴约。
安静等候的片刻,耳边只有微风拂过枯枝的轻响,远处保安偶尔走动的微弱脚步声,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平缓的呼吸。
没过十几分钟,校门方向一道挺拔身影缓缓走近,一眼便能认出是岑野。
他身上套着一件宽松黑色连帽外套,拉链半开,内里简单搭着白色打底衫,双手随意搭在外套两侧口袋边缘,步履闲散轻快,没有半分匆忙,一路慢悠悠穿过校门主干道,视线不停四下扫视,很快捕捉到香樟树下伫立的文砚,当即抬手轻轻挥了挥,动作松弛随性,径直朝着这边缓步走来。
居家闲散几日,岑野身上褪去了学期里日日刷题、早起晚睡带来的紧绷疲惫,眉眼间少了几分沉静克制,多了慵懒柔和,下颌线条都显得柔和不少,没有备考阶段时刻紧绷的锐利感。
走到树下站定,他轻轻舒展肩背,长长舒出一口闷气,白雾在暖阳下转瞬消散,随即弯着眼角轻声开口,语气带着难得放松的轻快。
“在家闷一上午,坐在书桌前整理各类复习资料,久坐不动浑身发沉,肩膀腰腹都僵得难受,出来走走吹吹微风,整个人舒展不少。今天太阳实在难得透亮,风也收敛了性子,一点都不刺骨,慢悠悠闲逛刚刚好。”
文砚迎着倾泻而下的暖阳微微侧头,眉眼柔和,轻声平缓应答:“冬日居家,大多时候久坐或是卧床休息,气血循环缓慢,很容易整日倦怠犯困,提不起精神,趁着晴日出门散步舒展筋骨,正好消解沉闷。”说罢,他抬手指向教学楼后方延伸向林间的僻静小路,“我们顺着后面林间小道慢慢走吧,那边偏僻,平日里几乎没人,更清净些。”
岑野轻轻点头,二人并肩动身,一同顺着教学楼后侧人烟稀少的小路缓步慢行。
这条小路不在师生日常通行的主干道范围内,两侧栽种成片高低错落的乔木,如今尽数落尽叶片,光秃秃枝干交错纵横,伸向淡金色天空。
正午阳光穿过枝桠缝隙,零零星星洒落地面,形成无数斑驳晃动的金色光点,脚步挪动时,光点便跟着在鞋边来回摇晃,格外温柔。
前几日接连无风,小路两侧堆积起厚厚一层干枯细碎落叶,枯黄、棕红、浅褐层层交织,安静铺在路沿,没有被人踩踏翻动。
两人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落在枯叶上,发出细微轻柔的沙沙声响,细碎悦耳,衬得整片林间愈发清幽。
整条小路隔绝了校门、教学楼的所有声响,听不到喧闹人声,只有两人平稳的脚步声、偶尔低声闲谈的话语,伴着轻柔微风,缓缓飘荡在空旷林间。
岑野双手干脆揣进外套口袋,走路姿态松弛散漫,肩膀微微放松,不用维持上学时刻板端正的模样,边走便顺势说起这几日居家琐碎的寒假日常,话语随意自然,没有刻意斟酌措辞。
“这几天家里忙得脚不沾地,年前大扫除,楼上楼下清扫灰尘、擦拭门窗橱柜,还要去集市分批置办年货,零碎杂事一件接着一件,难得有整块空闲。好不容易闲下来,要么窝在沙发翻课外闲书,要么趴在窗边发呆看街景,整日封闭在屋子里,时间久了难免沉闷乏味,连说话的人都少。”
“年前家家户户皆是如此,清扫采买,琐碎事情堆积成堆,忙起来停不住。”文砚缓步走在身侧,目光静静落在路边一层枯黄杂草上,语调清淡温和:
“我在家大半时间都在整理这一学期各科笔记、错题集,把期末遗漏的题型重新梳理一遍,其余闲暇便翻看之前囤下的散文书籍,偶尔站阳台窗边放空片刻,也只有遇上这般晴好无风的天气,才愿意踏出家门。冬日寒气重,多数时候只愿守在屋内,懒得走动。”
两人顺着蜿蜒小路持续向前慢行,闲谈的话题也顺着冬日日常,一点点拓宽延展。先是说起各自童年时过年的细碎趣事,幼时期盼新衣、糖果、烟花爆竹的纯粹欢喜;
再聊起冬日独有的消遣方式,围炉煮茶、翻看老电影、趴在书桌写随笔;
慢慢又谈及新旧年味细微的变迁,从前整条街巷爆竹声声,如今烟火管控严格,少了喧嚣热闹,却多了安稳平淡,家家户户守着屋内暖意,也是另一种年味。
二人交谈语速慢悠悠,不疾不徐,没有急促争抢话语,也不存在沉默尴尬,哪怕短暂停顿片刻,只并肩静走,也丝毫不觉得局促,这般松弛闲谈,恰好契合深冬午后安静闲适的氛围。
小路中段立着一张木质林间长椅,正是往年秋冬傍晚两人时常驻足小憩的地方,看见长椅,二人默契停下脚步,并肩落座稍作休息。
经过一上午日光持续晾晒,冰凉木质长椅褪去了晨间浸骨的阴冷,木板表层裹着一层淡淡的温热,坐上去不会冻得后背发僵。
两人并肩倚着椅背,整个人沐浴在正午温柔暖阳之下,微风轻柔拂过脸颊,凉意温和舒缓,完全没有阴天寒风那种刺骨寒意。
岑野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层层光秃枝干,望向远处空旷操场与看台,眼底藏着淡淡的怅然,缓缓开口,回望短短一整个秋冬的时光。
“刚入秋开学那段时日,傍晚放学总喜欢和你走这条林间小路,那时候树上枝叶繁密,层层叠叠铺满整条路,一路都是浓密树荫,阳光只能漏下零星几缕,不过短短三四个月,树叶尽数落得干净,一整个学期也就这样过完了。”
文砚顺着他眺望的视线望向远方,轻缓出声回应,语调平静,藏着细碎感慨:“初秋暑气未散,燥热闷人;深秋连绵阴雨,出门总要撑伞;深冬寒风寒凉,裹着厚重棉衣出行。一季一季悄然更迭,平日里整日埋头刷题备考,心思全放在试卷分数上,从未静下心细细感知时节流转,唯有假期闲暇,放慢脚步回头观望,才惊觉日子流逝得这样快。”
话音落下,过往秋冬相伴的无数画面,不约而同浮现在两人脑海之中,无需刻意开口细数,彼此心底都清晰记得每一段细碎温柔的相处。
初秋一场突如其来的冷雨,两人躲在樟树林下共用一把雨伞,凑在一起梳理难解的数学大题,雨声淅沥落在伞面,身旁只有彼此低声讲解题目的声音;
霜降降温那日,岑野早早提醒文砚添厚外套,清晨在校门口递来温热牛奶,叮嘱他切勿贪凉;
晨雾厚重的数个清晨,两人结伴穿过薄雾一同入校,路上闲谈昨夜看过的书籍;
无数个寒意浸骨的冬夜,教学楼后方自习室两盏台灯彻夜相伴,笔尖不停,累了便安静对视片刻,消解刷题的疲惫;
期末备考压力最重的那段时日,两人彼此宽慰疏导焦虑,互相划重点、整理答题思路,安抚对方紧绷不安的心绪。
一幕幕平淡细碎的片段,无声在心底翻涌。
二人之间那份懵懂含蓄、未曾直白宣之于口的好感,没有热烈直白的告白,没有刻意的亲近,只化作此刻林间安静相伴闲谈的温柔心绪,悄悄藏在冬日暖阳、光秃枝桠与僻静林间的每一寸光景里。
无需多说一字,彼此都懂这份日复一日陪伴积攒下来的特殊心意,平淡、内敛,却格外绵长动人。
并肩静坐闲谈许久,头顶日光缓缓向西偏移,正午浓烈暖意一点点减弱,原本轻柔的微风慢慢裹挟起一丝微凉寒意,吹在脖颈间,能清晰感知气温回落。
久坐长椅,双腿腰背早已泛起酸软僵硬,两人默契缓缓起身,各自轻轻舒展手臂、活动腰腿,舒缓久坐带来的酸胀。
休整完毕,二人顺着来时的林间小路,慢悠悠朝着校门方向折返。
返程路上依旧没有中断闲谈,话题从居家冬日闲淡日常,慢慢延伸至年后初春开学的期许。
说起下学期新增的重难点科目、打算购置的教辅资料、开春回暖后想要一同去城郊散步踏青的计划,话语平缓悠然,一路伴着枯叶沙沙轻响,缓缓前行。
沿路途经教学楼、图书馆、香樟主干道,二人依旧会停下脚步,简单说起学期里发生的细碎小事,偶尔相视一笑,不用过多言语,便能领会对方心底的念想。
校园依旧空旷安静,零星几位后勤人员早已返回室内,整片场地只剩下他们两道并肩慢行的身影,被西斜阳光拉出两道修长柔和的影子,并排落在枯黄草坪之上。
一路缓步走出校园,抵达校外街巷岔路口时,午后天空渐渐蒙上一层浅淡灰蒙,日光愈发稀薄,空气里的凉意明显加重,风也比在校内林间时凛冽几分。
岑野脚步顿住,停下前行的步伐,转头看向身侧的文砚,认真说起往后几日的天气安排。
“我早上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接下来三四天大多是阴天,气温持续下降,还会刮起大风,像今天这般晴朗无风的好日子不多了。往后但凡正午偶然透出太阳,我们再抽空出来游园散步;若是遇上降温大风、漫天阴云的天气,就不必特意出门奔波,各自居家好好休整,不用勉强出门受冻。”
“好。”文砚轻轻颔首,颈间围巾被微风微微吹动,眼底带着细致的关切,轻声细细叮嘱,“降温大风天在家不要长久伏案久坐,每隔一段时间起身活动片刻,舒展身体;年前清扫采买琐事繁杂,忙碌之余不要太过劳累,记得按时休息,别熬到深夜。”
几句简短温和的道别话语落定,二人便在此处分道返程,一人走向街道左侧居民区,一人朝着右侧巷弄慢行。
冬日晴日本就短暂珍贵,短短一下午校园闲散漫步闲谈,彻底卸下了整个学期课业紧绷带来的重压,抛开期末备考堆积已久的焦虑不安,余下的只有少年人独有的、安静恬淡的相伴时光。
漫长寒假才刚刚拉开序幕,没有试卷堆积、没有早读晚自修、没有紧凑的课程表,仅有难得放缓的时光。
暖阳铺满冬日校园,两人并肩闲步林间,隐晦深藏的少年心事,藏在慢悠悠的行走、轻声闲谈与疏淡冬景之间,不张扬、不炽热,只安安静静,温柔缓慢地沉淀在心底,成为这个寒冬最柔软难忘的一段记忆。
等文砚独自走回自家楼下,抬手触摸楼道冰凉扶手,脑海里依旧回荡着林间细碎脚步声、岑野温和的说话声,以及洒满校园的金色暖阳。
推开家门,屋内静悄悄的,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淡下去,方才游园的松弛暖意,却依旧牢牢裹在心底,驱散了深冬独有的冷清孤寂。
漫长冬日漫漫无期,只要还有这般晴好午后、林间相伴的时光,枯燥居家的寒冬,便多了一份温柔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