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箱留音》谷澜

51、岁末闲叙 三日期

　　三日期末测验彻底落幕，紧绷许久的校园氛围骤然松懈下来。
　　往日清晨匆匆赶路、入校埋头刷题的紧张感一扫而空，不用再掐着时间抓紧温习知识点，不用整日对着错题本反复梳理琢磨，少年们卸下备考压力，眉眼间尽数褪去焦灼疲惫，漫上松弛慵懒的闲适神态。
　　冬日寒风依旧日日徘徊街巷，寒意不曾消减，但心头紧绷的弦缓缓松开，连周身凛冽寒凉仿佛都柔和几分。
　　测验结束后的首个清晨，不必提早迎着寒雾匆忙奔赴学校，入校时间适当延后。
　　文砚清晨醒来，没有往日一睁眼便下意识惦记复习任务，身心全然放松，在床上安静躺了片刻才缓缓起身。
　　窗外依旧薄雾轻笼，天色泛着灰白冷调，冷风掠过树梢声响轻柔，不再是备考期间沉闷压抑的感觉。
　　房间夜里积攒的凉意照旧萦绕周身，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外头街巷行人步履舒缓，没有往日上学时段的匆忙拥挤，一派年末悠闲安静的模样。
　　晨起喉咙依旧带着冬日干燥的轻微涩感，照旧温水润喉，穿搭不用再刻意为了备考伏案反复斟酌厚薄，依旧常规冬日穿戴即可。
　　吃过早饭缓步出门，路上结伴同行的学生不再步履匆匆，三三两两慢悠悠边走闲谈，聊着测验考题、寒假期许、年末琐事，话语轻松热闹，褪去复习阶段的沉闷寡言。
　　一路闲散慢行抵达校园，教学楼楼道喧闹轻快，随处都是说笑闲谈的声音，和考前安静压抑的景象截然不同。
　　走入三班教室，课桌全部归位摆放整齐，褪去考场规整肃穆的模样。
　　同学们三三两两扎堆闲谈，有的复盘考试过程分享答题感受，有的畅想寒假闲暇安排，打闹说笑此起彼伏，教室里热闹松弛。
　　文砚走到座位放下书包，没有拿出复习资料，只是安静坐着，偶尔听身旁同学闲谈说笑，连日伏案积攒的肩颈酸痛缓缓显现，时不时轻轻转动脖颈舒展放松。
　　楼下七班同样热闹散漫，岑野到校之后便和同桌随意闲聊测验感受，神色轻松舒展，不再是复习时蹙眉思索习题的模样。
　　平日里好动的性子全然显露出来，课间在教室随意走动闲谈，少了备考期间刻意收敛的浮躁。
　　只是安静下来的时候，也会不自觉望向窗外冬日景致，想起这段秋冬日夜相伴温习的时光，从秋日落叶到凛冬寒夜，每日课间碰面、晚间灯下相守刷题，细碎点滴悄然积攒心底。
　　早读不再安排背诵复习任务，各班自由休整闲谈，校园彻底陷入考后松弛的氛围里。
　　四十分钟早读结束，下课铃声一响，走廊瞬间热闹喧哗。
　　文砚起身走出教室靠在避风墙边站定，慢慢舒展久坐僵硬的身子，没过片刻岑野慢悠悠走上二楼，神情闲散轻快，走到他身旁并肩停下。
　　岑野抬手随意倚着墙面，语气轻松散漫：“紧绷了整整一个多月，一下子不用刷题复习，反倒有点空落落不习惯，坐着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长期规律紧绷之后骤然放松，难免有空虚茫然的感觉，慢慢适应一两天就舒缓过来。”文砚望着远处薄雾朦胧的操场轻声回应，“连日伏案劳损积攒，正好趁着考完适当放松活动筋骨，舒缓肩颈疲惫。”
　　两人靠着墙边闲散闲谈，不再触碰繁杂课业与考题得失，话题彻底转向年末日常。
　　岑野说起往年期末考完之后，闲暇午后会出门四处闲逛散心，冬日找向阳安静地方坐着晒太阳放空；
　　文砚坦言考完偏好安静居家休整，偶尔晴好午后出门缓步散步，舒缓一学期的身心疲惫。
　　顺着冬日闲暇喜好慢慢延伸闲聊，从日常消遣聊到寒假大致规划，话语慢悠悠舒缓流淌，氛围恬淡松弛。
　　短暂课间闲谈结束，预备铃声响起，上午课程不再讲授新知、复盘复习，各科老师简单总结本学期整体学习情况，交代假期注意事项、寒假作业安排，讲课节奏平缓轻松，没有往日紧凑严肃的氛围。
　　课堂上同学们心绪放松，听讲状态慵懒柔和，时不时小声闲聊几句，课堂氛围宽松随性。
　　正午时分薄雾散尽，冬日暖阳浅浅铺满校园。两人照常汇合去往食堂用餐，吃饭节奏悠闲缓慢，不必匆忙吃完赶回教室学习。
　　饭后照旧去往南侧向阳平台晒太阳休憩，冬日暖阳柔和慵懒，晒在身上暖意徐徐散开，驱散连日伏案积攒的阴冷僵硬。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后背靠着晒温热的墙壁，没有刻意找话题不停交谈，大半时间安静沐浴暖阳放空思绪，偶尔随口冒出几句零散闲谈，沉默相伴也不觉尴尬乏味。
　　岑野忽然望着光秃秃的香樟树缓缓开口：“从秋天刚开启晚自习开始，几乎每天傍晚、夜里都一起在后屋自习，一晃就走到期末考完了。”
　　文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枝干萧瑟的树木，轻声应声：“秋风落叶走到凛冬寒潮，日子不知不觉过得很快。”
　　短短两句闲谈，悄然回望整个秋冬相伴的点滴：
　　秋日雨天樟树林灯下讲题、大风降温反复叮嘱添衣、雾天晨间结伴入校、冬夜自习室灯下相持温习、考前互相宽慰舒缓心绪。
　　一件件细碎小事在暖阳下慢慢回想，没有刻意细数，彼此心知肚明一路相伴的点滴心意，隐晦情愫安静沉淀心底，不必直白言说。
　　午后课程依旧以学期总结、假期安排为主，轻松平缓安稳度过。
　　临近傍晚放学，冬日天色提前暗沉，寒意缓缓回升。放学铃声落下，白日课程完结，冬日暮色淡淡笼罩校园。
　　两人在教学楼门前香樟树下汇合，晚风微凉轻柔吹拂衣角。
　　岑野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再过几日就要正式放寒假，年前几天闲暇无事，晴天午后有空可以来校园散散步晒晒太阳。”
　　文砚轻轻颔首应允：“冬日晴天暖阳难得，闲暇时分出来走走也好。”
　　两人结伴走出校园，沿路闲散慢行闲谈，聊着寒假作息、年前琐事、冬日出行注意事项，一路话语轻松平缓。走到日常分开的岔路口，暮色渐浓，冷风微凉。
　　岑野简单叮嘱冬日居家不要久坐不动，时常起身活动；
　　文砚叮嘱对方闲暇外出做好防寒，按时作息不要肆意熬夜玩乐。简单道别之后各自归家休整。
　　往后几日在校时光，皆是轻松散漫的总结收尾，没有课业压力，每日到校只是简短班会、分发寒假作业、打扫班级卫生，半日便可结束离校。
　　每日碰面闲谈依旧温和闲适，伴着年末冬日冷风慢慢度过学期末尾最后的在校时光。
　　漫长秋冬学期到此缓缓落幕，备考的辛苦、相伴的温柔、懵懂的悸动尽数收纳在这段岁月里。
　　冬日岁末松弛闲暇，少年闲叙回望一路过往，心意内敛绵长，静待寒假来临，冬日陪伴继续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