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青荷柠茶

5、季老师的牺牲 邓明如

　　邓明如反复纠结了许久，漫漫长夜的失眠煎熬已经耗尽了她仅存的意志力，耳边沉闷的心跳声依旧不绝，每一次搏动都在拉扯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她咬了咬下唇，伸手拿起桌边的药瓶，倒出一粒白色的安眠药，就着床头柜上留存的温水缓缓吞了下去。

　　药片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没过多久，温热的困意便缓缓涌遍全身，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开来。她躺倒在病床之上，眼皮愈发沉重，眼前惨白的病房天花板渐渐变得模糊，意识慢慢下沉，彻底陷入了沉睡。

　　再次恢复感知的时候，消毒水的气息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尘土与朽木混杂的荒芜气息。邓明如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立身于一片广袤的废墟之中。断裂的墙体歪歪斜斜立在地面，破碎的砖瓦散落得到处都是，干枯的藤蔓缠绕着残存的梁柱，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声，风穿过残破的建筑缝隙，发出呜咽一般的声响。

　　这里处处破败荒芜，和之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她小心翼翼挪动脚步，在废墟之间缓步前行，不知走了多久，视野尽头忽然豁然开朗。

　　层层断壁的后方，正是那片曾经困住她的桃花源，漫山的桃花依旧开得繁盛，粉白的花瓣随风簌簌飘落，甜腻的花香顺着风飘了过来，光是闻上一口，就让邓明如的心头涌上本能的惊惧。她下意识停下脚步，想要转身逃离这片不祥的桃林，可几道熟悉的身影，正慢悠悠从桃花深处走了出来。

　　是梓、雨菡还有苹。

　　三人的模样和当初在山谷灌木丛里殒命时一模一样，衣衫破损，身上沾染着暗沉的污渍，四肢维持着扭曲的姿态，眼神空洞麻木，一步步朝着邓明如靠近。她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然地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阴冷的气息顺着地面蔓延过来，牢牢锁住了邓明如的去路。

　　邓明如浑身僵硬，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她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看着三人就要扑到自己身前，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从侧面冲了出来，拦在了她和三名女孩中间。

　　是季老师。

　　他回过头，看向瑟瑟发抖的邓明如，语气依旧沉稳，少了往日课堂上的严厉，只剩下决然：“快跑，往废墟深处走，不要回头。”

　　梓、雨菡与苹径直朝着季老师扑去，冰冷的肢体缠绕住了他。季老师奋力阻拦着她们的动作，用尽全身力气抵挡着三人的逼近，为邓明如争取逃跑的时间。凄厉又沉闷的声响在桃林边缘回荡，他死死守在路口，硬生生拖住了三个诡异的身影，以自身为代价，隔断了对方追击的路线。

　　邓明如望着被纠缠住的季老师，眼眶发酸，可她不敢耽搁，遵照叮嘱转身朝着身后的废墟奋力狂奔。身后的动静渐渐微弱，那片桃花源依旧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之中，她清楚，季老师用自己的消逝，为她换来了短暂逃生的机会，可这场诡异的循环，依旧没有真正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