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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又是一 ...

  •   又是一个明媚的清晨,亚瑞克蹲在山道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缝里的草叶,脑子里盘桓着今夜的行动计划。

      目前看来,只能从与破晓有生意往来的家族里找线索了。等晚上她关店后,偷偷把账本拿出来瞧瞧?这样能缩小范围。可要是直接跟她提想看账本,她会同意吗?

      破坏那些防护符文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可……

      念头刚转,学院大门里就走出了破晓。她怀里抱着个精致的礼盒,步子迈得很稳,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她径直朝他走来。“亚瑞克,谢谢你这几天的帮忙。你说过不要工钱,想来也实在是瞧不上我店里那点微薄的收益,但我还是想谢谢你。这个送给你。”她把礼盒递过来。

      亚瑞克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欣喜的笑,迫不及待地打开。

      一对精美的角环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上。复古青铜环身刻着古老神秘的纹路,形状各异的蓝宝石以深浅不一的色调拼出两头西方巨龙,威风凛凛,气势逼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

      亚瑞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环上的每一道纹路。

      考究的图案,精湛的做工,每一处都透着她的用心。

      这份礼物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太喜欢了。第一次,他没有用成色、克重去衡量一件东西的价值。

      此刻,这对角环在他心里,就是最珍贵的宝藏。

      亚瑞克激动地抬头看向破晓,喉咙发紧,竟不知该如何表达那份翻涌的欢喜。

      破晓见他喜欢,悄悄松了口气,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声音发涩:“亚瑞克,我很高兴你愿意和我做朋友,但我们真的不是一类人。你富有、强大,活的自信又洒脱,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挥霍。可我没有,我拥有的东西太少了,只能小心捧着这点家当,认真对待每一件事,生怕一不小心就失去了什么。无论是情感还是生活,我们的三观都合不来。学院里有很多和你家境相近的同学,你很容易就能找到新朋友。从今天起,我自己去店里就好。祝你……生活开心。”

      破晓说完,转身就下了山,没有回头。

      亚瑞克捧着礼盒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终于明白那天的不祥预感是什么了——他说错了话,让她把自己当成了不懂珍惜、不知进取的纨绔。

      她不想和纨绔深交,因为情感付出永远不对等:纨绔可以随时抛弃这份友情,可她做不到。

      她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太用心,若真到了那一天,她会痛不欲生。所以她选择及时止损,叫停了两人之间可能深入的交集。

      破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亚瑞克缓缓转身,定定望着空空的山道,指尖攥紧了礼盒。

      夜黑风高,亚瑞克站在破晓的店门前,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冷硬,锐利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没有用魔杖,而是直接现出龙爪,暴力撕碎了门上的防护符文。

      凌厉的光芒闪过,玻璃门轰然炸裂,碎片溅了一地。他踏着沉稳的步子,踩过玻璃渣走进店里。

      后院的猫群被惊动,躁动的嚎叫声此起彼伏;龙息的幽光映在满屋的瓶瓶罐罐上,投下斑驳狰狞的影子。

      木柜里的保险箱被融掉了一半,装宝石的红木盒虽微微变色,却完好无损。

      亚瑞克拿起账本,坐在破晓常坐的那张木椅上。掏出魔杖念动咒语,复刻了一本一模一样的账册,又把原版放了回去。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细碎的小物件,手指不自觉地蜷起。眼前仿佛浮现出她认真排列甲油的模样,专注又温柔。

      最后,他猛地一爪拍在面前的空桌案上,木屑飞溅,屋内更显狼藉。

      上午是魔药课。破晓走进教室时,亚瑞克正趴在桌上睡得安稳,周围围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

      她们的黑色巫师长袍敞开着,露出或丰满或妖娆的身段。

      破晓没看他们,默默走到离他最远的桌子旁坐下,拿出书本复习。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书角早已磨得圆润。可这一页的魔药配方她还是没掌握,只能再听老师讲一遍。

      猫头鹰老巫师的课依旧寡淡无味,干巴巴的话语里找不出重点,可破晓睁着求知的大眼睛,听得格外认真。

      一阵慌乱的响动打破了课堂的沉闷。“砰”的一声,复活兔满脸焦急地推开门,眼神慌乱地扫了一圈,看到角落里的破晓,立刻喊道:“晓晓,不好了!你的店被砸了!”

      朋友们赶到破晓的店时,她正默默地收拾着残局。单薄的身影在狼藉中显得格外凄楚,小脸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地干活。

      复活兔扎尔、小麋鹿杰娜和朏朏慕雨亭赶紧走进来,安静地陪着她一起收拾。

      店外围观的人群里,亚瑞克有些不忍地别开视线,耳边传来哮天犬警官对周围店主的问话:“昨天几点关的店?见过可疑的人吗?”

      “我走得早,傍晚就离开了,晚上有个约会,就没太注意别的。”

      “你店就在对面,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没?”

      “哎哟警官,她最近生意好,门口人来人往的,小姑娘们来回逛,哪看得出谁有坏心思啊?”

      哮天犬不动声色地瞟了眼人群里沉默的亚瑞克,挥挥手:“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散尽后,哮天犬走到亚瑞克身边,黑色犬耳紧张地抖了抖,迟疑地问:“还继续查吗?”

      亚瑞克沉声道:“查。以此为借口,好好排查她身边的人,看看有没有可疑之处。别把重心放在昨晚的事上。”

      哮天犬的耳朵一下竖起来。心中感叹,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刚才他还腹诽这龙做事鲁莽,原来人家心里早有算计!

      等军警都离开后,亚瑞克走进店里,故作疑惑地问:“谁这么下作,干出这种事?你得罪人了吗?”

      扎尔正小心收拾展柜上的木屑,检查甲油瓶的损坏情况,闻言气鼓鼓地转头:“晓晓才不会得罪人!她脾气那么好,从不与人争执,这明显是入室抢劫,冲着钱财来的!”

      慕雨亭蹲在地上整理保险柜里的东西,一边检查灵植一边说:“我觉得不像。值钱的宝石、灵植都还在,就算少了点,为财的话不该留这么多啊。”

      杰娜扫着玻璃渣,叹了口气:“人心不古啊,你不惹别人,别人偏要欺负你。”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只有破晓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干活。亚瑞克挑了挑眉,没想到竟意外的有收获:“你说的是谁?”

      扎尔也追问:“杰娜,谁欺负晓晓了?我怎么不知道?”

      杰娜白了她一眼:“你整天就知道吃玩,能注意到才怪!我上次无意间看到,那个瘸腿的金蟾堵着晓晓姐动手动脚。我正要过去帮忙,刚好有法修师长路过,他就跑了。”

      慕雨亭看向破晓:“晓晓,他为什么欺负你?”

      破晓沉默了半晌,轻声说:“贪财好色,欺负弱小……需要什么理由?”

      几个出身不高、实力不强的小伙伴都沉默了,低头继续干活。

      亚瑞克心口一震,咬紧了后槽牙,眼神躲闪着看向破晓。

      他想说自己没有欺负她,昨晚的事只是想找个借口继续靠近她。

      他几次张口,踟蹰了半天,才说:“我叫了装修公司,一会儿来装新门。还有这个,我自己做的防护阵,你以后装店里吧。”说着递过去一个罗盘形态的表盘。

      破晓没有接,只是望着那镶满宝石与八颗灵石的华丽表盘,轻声道:“谢谢了,但不用了。我这里没什么值钱东西,用不上这么高级的防护阵,你收回去吧。我回头买个防护符就好。”

      亚瑞克心头一紧,忍着翻涌的涩意,语气艰涩:“我只是想帮忙,没有别的意思。”

      破晓仍旧坚定地摇头:“真的不用,谢谢你。”

      亚瑞克收回手,龙甲骤然翻出,利锐的边缘划破手腕。鲜血顺着伤口蜿蜒而下,滴落在罗盘中央。

      表盘随即转动起来,咔咔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念动魔咒,将阵盘扣在墙面。

      一股磅礴力量席卷开来,屋内物件都轻轻晃了晃。

      “你每天关店前按中间就行,这个阵盘除了我没人能解。”亚瑞克带着歉意说完,转身落寞离开。

      扎尔看着他的背影,心有不忍:“晓晓姐,你为什么不想和他做朋友呀?他也是一片好意,都伤心了。”

      杰娜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头:“你傻不傻?他和我们不是同类,玩不到一起的。”

      “咱俩也不是同类,你和晓晓姐也不是,不照样是朋友?净胡说八道!”扎尔不服气地瞪她。

      慕雨亭和破晓都被逗笑了,店里低迷的气氛散了些。

      四个小姑娘齐心协力,把损坏的柜子桌椅清理干净,接着整理货物、打扫卫生、清点家当。她们喝着白水,吃着简便外卖,灰头土脸地帮工人拆旧门、装新门。

      直到日落时分,小店才恢复原样。

      亚瑞克躲在街角,偷偷望着这一切,愧疚如潮。

      他没能成为破晓需要的朋友,也没能在她最难时陪在身边。

      是他的底气不足,也是她的刻意疏离,让他只能远远站着,看她们如何真心相待,如何把彼此当成最坚实的依靠。

      “我们果然不是一类人吗?”他终究没弄懂破晓最珍惜的是什么。

      破晓四人累得手脚发软,爬上山后草草道别,各回宿舍。一进门,破晓直奔卫生间,浴缸里放满热水躺进去,再也不想动。

      她望着窗外夜色,愣愣出神。

      每次遇困,她都想:要是生来天赋异禀、身强体壮就好了。

      那样就不会拖累金乌婆婆,花光她的积蓄吃药;就能早挣钱,给婆婆找最好的医师、买最好的灵药;就可以,不被欺负、不受人白眼。

      就再也没人指着她说“你居然是头天禄?”

      视线渐渐模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眼前仿佛蒙了一层雨幕。破晓用手背去擦,可怎么也擦不干。

      她哭的无助又委屈,细密的呜咽声在寂静夜色里轻轻回荡,无人听见。

      露在水面的小肩膀因抽泣微微颤抖,连浴池里的水都泛起细碎涟漪。

      第二天一早,四个精神焕发的小姑娘笑着走出学院,要去家具店挑新桌子。

      须发皆白的老青龙慢悠悠走进自家产业里最不起眼的家具店。人到中年的七色鹿看到董事长,差点腿软:“龙老,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吩咐一声就行,哪劳您跑一趟?”

      老青龙捋着长须,头上龙角依旧锋锐,转头时差点撞上身后七色鹿的鹿角。

      七色鹿的鹿角长得宽大又枝叉繁多,张牙舞爪的占用着空间。

      “离远点!最烦你这对角,看着就头疼,长得一点都不优雅!”他皱着眉挥手赶人。

      七色鹿忙往后撤:“是是是。”

      老青龙神色才缓和:“带我去库房。”

      他在库房找到一根扶桑木,轻敲着树干叹气:“人情难还啊……这么好的扶桑木,竟要送给一个不知来历的小丫头。”

      他抬掌一挥,灵力如蟠龙流转,扶桑木浮在空中。掌心翻动间,树皮褪去,原木化作线条流畅的桌案。

      扎尔走路蹦蹦跳跳,小嘴说个不停:“晓晓,你想要什么样的桌子?之前那张白色的我超喜欢,再挑白色的吧?”

      杰娜反对:“店里家具都是红木,就那张白桌案不协调。”

      破晓笑嘻嘻晃了晃手指:“还不是为了衬美甲嘛。白色干净,能hold住所有颜色呀。”

      慕雨亭恍然大悟:“难怪!在你那选图案时看啥都好看,回去搭衣服时却好难,颜色搭不对就很丑。”

      扎尔爽朗的笑起来:“是不是不如不做?还是原朴的样子最好看吧?”

      “那倒不是,做了总比不做好看,就是穿搭要讲究些。”慕雨亭对打扮永远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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