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第二十三章
夜阑深沉,月挂金勾,雾霭溟蒙,叶声簌簌中散了几分寂静,一个全身裹着黑色披风纤细的身影淡若云烟在夜幕掩饰中慢慢向前行走着,直到看到一座精致的楼轩才停了下来。
“叶—— 晟—— 亮—— ”凝望着那隐隐烛光的庭院,阴冷的声音一字一字吐露着冰寒恨意,缓缓在大石上坐下,低头,当触及眼前的白色玉琴双瞳猛然收缩,瞬间又回复平常的冷然,那抹一闪而逝的温柔没人发现。侧头细细倾听了会四周的声动,才不慌不忙按了下琴的底部某处,接过弹出的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刺了食指一刀,看着那嫣红之色一点点渗出,直至滴下泥土,这才收起匕首,敛容在玉琴上挑抹弹奏起来。
若有若无的声音,时断时续,冰冷似水,柔丝纤弱,在如此寂静夏夜竟然给人阴冷刺骨的寒意。
弹至一半,琴音渐渐消散,披风下的人秀眉拧了起来,这种情况实在不对劲,按理说,那人应该出来了,再不然也会闹些动静,为何依旧没有丝毫任何反应呢?摄魂一曲,无人可挡,何况那人也中了嗜魂蛊,为什么会无恙?
心下一沉吟,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是既然感觉不对劲,只能马上离开,拿起玉琴起身正打算回去。“怎么了,林羽不是说若是有空第三次就会真正弹奏一曲给我听的么?为什么中途就停了呢?”温润的声音带了一丝不满淡淡扬起,寂林中清脆无比。
黑色人影身子一顿,手心隐隐出汗,颤抖的声音带出几分震惊,定定看着前方,“云光,你怎么会来!”
一席白衣从林中缓缓走出,琥珀眸闪熠生辉,巧笑如春风,正是本该在院里熟睡的光,缓缓走近,嘴角轻勾,圆瞳上扬,惑魅至极,“你的约定我可一直记得呢,可惜你却不当一回事。”嘟着嘴半是埋怨半是数落着,丝毫没有此刻出现的诡异感,“还是说林羽你生气了?”无辜的反问着。
“……”林羽眼神越发深邃,掀开披风,苍白一张脸复杂的看着眼前无辜美丽的人,“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只是——希望你别生我的气。”宽袖无奈垂下,手心被尖锐的指甲割开几道口子,鲜血一滴一滴落下。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呢,难道是因为你刚才弹的是魔音摄魂吗?还是你现在对我用焚心?或者你用嗜魂蛊控制了这里的大部分人?还是说你让觉音阁的头牌琴心爬上亮的床又故意引我看到?”光挑了挑眉,扳着手指一一数着,无辜的看着对面一张脸更惨白的人,皱皱眉面露疑惑,“有什么不对吗?啊——如果你是指牵连的话那是我自招的,和你无关这个倒不必在意了。”
……焚心,林羽惊讶的低头看着草地上的血迹,他竟然知道自己在血里混有焚心,而且还丝毫不受影响!
“为什么焚心对你无效?而你又何时对我下了药?”咽下喉间涌起的血腥,此刻林羽丝毫不敢有任何动作,为什么被誉为武林第一迷药的焚心对他毫无作用,反而自己的胸口一阵一阵涌起的恶心感和体内真气不受控制的乱窜又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焚心是我作出来的,自己作的药当然对我无效,至于你身上的药嘛——”。冷月徐徐照在笑得一脸灿烂的人身上,分外清艳,光轻轻把玩着手上的褐色珠链,满不在乎道,“呐,就是这个啦,碧若倾倥可是我特意为林羽制出来的药,名字很好听吧,效果只是单单让你失去战斗力并且吐些血而已,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请放心吧。”多么乖巧无辜的回答——反正林羽又不是习武高手本身真气不多,少一点和完全消失都没差,所以暂时就只是不受控制遭点苦头而已。
自从发现制药的好玩后,光就开始了制药师的工作,时不时发明些奇怪的药出来,当然有效的更多,迷药,毒药,补药,甚至春药-_-各种药类应有尽有,只要你想得到就能作出来。制出来的药自然拿来销售,这可是落月山庄的生财之道其中一条,虽然为安全起见都是暗地出售——就是非法贩卖——但是所有由光制出来的毒药迷药都会对他无效——这是亮制定的唯一规定,他可以任光肆意玩,但安全问题却不容有失。
“今晚的局是你所设。”回想起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林羽心里有种心痛的了然,原来是为了逼自己出来才会故意一起同行方便自己行事,故意请自己入院里弹琴下药,任自己对那人出手,故意暴露那人的行踪,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逼他显形。硬撑过胸口又一波的血气翻腾乱涌,眸色闪过一丝悲恸,冷冷开口,“所谓情到深处无怨尤,就是指你相信他才会说是我引你看到的吗?”
即使是被算计前事皆空,他也不会任那人平白全身而退,这件事才是他真正的的伤口。
“水盈,你真的没有对亮动手动脚吗?”光回过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美艳女子——觉音阁的头牌琴心姑娘——或者该叫水盈才对——无辜至极的反问道。
“公子,我对主上真的没有任何遐想,也没有和他有过任何的肌肤接触,更没有作任何不规矩动作,完全按照您的指示去作。”苦笑不已的水盈双眸狠狠瞪向挑拨的小人,这件事她也是受害人之一好不好,整个庄子有谁不知道那两个人之间的强烈占有欲和保护欲啊,她可是小小微不足道的侍婢,给个天作胆她也不敢乱来啊。况且自己早就说了不敢作这件事了,可公子偏生又兴致勃勃的安排剧本硬拉人上场,一向宠溺公子的主上都没有言语,她的反对有效吗?
公子——听到那熟悉的称呼林羽倒吸一口气,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睛越发冰冷,如果没有记错,凡属落月山庄的人全部都称呼云光为公子,那是对他唯一的称呼,眼前这一幕——是他选错合作人了。起初是因为她相貌与某人有些相似,而且身世清白,才会用蛊控制了她来作那些事,想不到她竟然是那人的属下,而那场戏竟是演给他看!
原来青楼中鼎鼎有名的江南第一美人竟然是落月山庄的人——或许该称为探子——烟花之地最是容易收集信息了,果然天下第一庄不是简单得来的。
“哦,是吗?”
“公子,我莫氏水盈以莫荇之命起誓,那日我若有任何违令之举作出让公子伤心之事,莫荇身受万刃之苦,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已经发了这样恶毒的誓言你可否信我啊?”如果连用自己亲亲相公的命起誓他都还用这样怀疑的眼光看着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悉疑了。
万一公子因她误会主上,那她的小命肯定玩完——不用公子动手,庄里的人绝对肯定很愉快每人给她一刀,其中当然也包括她家相公>_<
“水盈,我不过见气氛紧张开开玩笑而已,你没必要拿你家亲亲相公的命起誓吧。”
-_-||||||b公子,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玩,水盈无力倒在自家相公怀里。咬牙切齿的抬头看着一脸温和的人,“荇,可否陪妾身暂时离开,我担心自己会忍不住犯上!”
“盈儿,暂时忍耐一下吧,公子有令要我今晚一直陪他。”又不知何时出现的莫荇伸手揽过水盈,抬头看着光笑嘻嘻的模样,十分为难的拒绝了娇妻难得的撒娇。
莫荇和她是夫妻!又是一个震惊的消息。
“你——难道不是对他——”复杂的目光看着莫荇与他怀里的水盈,难道他喜欢的人不是光吗?按“他”传回来的消息及几次来的相处自己所看到的情景应该是这样没错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笑的真实。
“我待公子自然是真心守护,情真意切,不贪不恋又怎如你所想般不堪。”嘲讽的看过去,这人果然以为每个人都会如他有那种不堪心念,他与光之间不过是好友知己,所以他可以纵容光做任何想做的事,会努力守护他所认定的幸福,而不会做无谓的事伤他的心。反正光要他做一场戏给人看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光开心就好。(呃,莫荇医官大人,貌似——你还出租你夫人陪人上床啊>_<)注1
林羽看着光浅笑的模样,嘴角是一抹苦笑,“你一直都知道?”再肯定不过的问句。
“当然,莫荇可是我的好友。”所以初初在院子外听到那句“告白”还差点没吓一跳呢,竟然真有人会误会到这种程度,也太过没长眼了吧,他们之间纯洁的友谊竟被人扭曲成这样,亮还没笨到吃这样的醋呢。
……
“那——你已经知道了?”沉默了片刻,咬紧唇,黑色的眸子有瞬间的失神,胸口闷闷直痛,是因为药的关系还是别的缘故呢?此刻,他不知道。
“知道什么?”好生无辜的眼神。
林羽静静看着眼前熟悉无比的少年,容貌秀美,温润如玉,柳眉柔情,一直来满心都是为人着想,从来就只懂得苛对自己,如今,明眸善睐依旧浅笑如风,只是眼眸似笑非笑,时而天真时而狡黠。就连对自己也狠得下心布局,如此的无辜模样,面对自己时依旧浅笑。
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往事如镜花水月,回首时,已然成空。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冰冷刺骨,白皙异常,几道鲜红的血丝分外刺眼。原来,过去真的过去了,在他松手的时候,就已经选择了今日的敌对。
闭眼,深吸口气,再度睁眼,看着对面的人淡淡的开口:“云大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起疑的?”
“从一开始林羽的出现我就知道了。”光撇撇嘴,看着舒服坐在某人怀里的美女,有些不忿,莫荇一见他神色马上拍掌,声刚响影奴端了张舒适的软椅从林的一头走来,恭敬请光坐好,顺手递上一杯暖茶,“公子,桂花云片糕马上端来,请您稍等。”
“……”林羽无言看着他们。
“因为你刚好在我要仔细询问应潜的时候出现啊。”面对他人的疑问光很体贴的公布着答案。在应潜几乎对自己的问题无招架之力的时候出现的人,真的是巧合吗?世上没有这么多的意外,有的只是预料。
“应潜哪里出了错,让你看穿身份。”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他明明准备了这么久。
“他伪装成谁不好啊,偏要装成金蛇楼的人。这个世上杀手那么多,东有月沉阁西有暗盟,还有血煞堂影居甚至落月山庄里还有个杀楼呢,这么多选择偏偏挑上金蛇楼,该说你的不幸还是我的幸运呢。”光挑挑眉,云淡风轻的笑着开口,“林羽你知道吗,因为啊,我是金蛇楼的真正主人哦。”所以怎么可能对自己的手下没半分印象啊,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来者不善。注2
……好冷的风……
……
~~~~~~~~~~~~~~~~~~~~~~~~~~~~~~~~~~~~~~~
注1:所以大家可以了解为什么当初是莫荇把床上那个女人(就是水盈啦)抱出去,之后了无消息了吧,完全有预谋的啊。
注2:其实林羽选择金蛇楼也是很无辜和无奈的。
其一:月沉阁,杀楼都是是属于落月山庄,一明一里,明知亮光之间关系的林羽怎么敢从那里下手。
其二:暗盟太过神秘和庞大,历史悠久啊,为免出现万一被人秋后算帐所以PASS
其三:血煞堂,影居人数太少,全是菁英,基本江湖人人认识,装不出来-_-|||b
结论,只有一年多前出现的金蛇楼最符合(虽然不是属于杀手类,但行为相似,且都是一身黑衣蒙面,最容易装@_@)
至于小打小闹那些,装也没用,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近亮光他们的身旁,不予考虑。
所谓意外,果然不在预料之中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