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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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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依旧是刀剑交锋的比武大会,擂台上飞来闪过的人影,台下稳坐安分看戏的各路人马,光从侧门走进去的时候,刚好一场比斗告一段落,此刻人人交头接耳讨论着方才的招式或其中的得失,一时间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随意找了张空着的位置坐下,光四处略一张望,似看到了什么,眸色略闪,食指轻敲桌面,沉默片刻后开口,“影,把张楼主请过来。”影奴点头,身影一闪就离开了,在这个人潮拥挤的地方寻人非是易事,但公子既然这样说了肯定知道他来了。
“叶庄主,云公子,二位可好。”随着一声问候,红叶山庄老庄主南宫紊携了一群人缓步走来。
亮起身回了个礼,冷眸淡淡一扫来人——都是老狐狸啊,不用看也知道出事了否则怎么摆出这阵势。口里依旧淡言回着,“有劳众位牵挂,一向安好。”
“这是墨玉,我看云公子身子欠佳,带着能驱些暑气如蒙不弃就当是见面礼了。”南宫紊精目一敛,目光从某处移开,然后从袖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玉佩,“年轻时注意保养些好。”
这是什么意思,收买还是笼络?光安然顺着他目光拉了拉自己的袖口掩去一点红痕,低头看着玉佩没有接,亮伸手接过,淡淡道,“如此多谢了。”
然后递给光,微微一笑,“前辈们既然好意你就安心收下吧,长者赐,不敢辞。”果然是搞不定这事,想要请自己出手了,看在礼物贵重的份上,就帮吧。反正本来这次出门的目的就是为了这方深藏在南宫家的上古墨玉。
光此刻也会意过来,朝南宫紊一礼,“如此珍贵之礼,我就却之不恭了,众位长辈前来可是有要事商谈,我身子不好,先请辞了,你们慢慢谈吧。”把玉收入怀里朝一旁的林羽微笑邀请,“林羽,和我一道回去可好?我还想听你弹琴呢。”说完,再度看了看周围的人群,起身离开。
林羽漆黑的眸子微闪,而后点头,默然随着光和剑奴离去。
山道上,光把玩着手上的微凉的墨色玉佩,很好,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礼貌,也亏得了他们是真正的老狐狸,知道如何弥补之前的错误才来这一招,否则,别怪他出了事也不打个招呼。这一次,比对上一次的见面,众人的脸色多了几分青白与潮红,呼吸间隐隐有些不顺,很明显就是精神刺激过度的症状,另外,情绪也比之前更——诡异了,呵呵自己没猜错——那人果然没有手下留情。以切磋为名的比武大赛差点就成了生死相搏的争斗,这次,南宫家可是背定黑锅了。
所以老狐狸才不得不摆低姿态来了么?有些事,明知不可还偏去作,直到碰得血肉模糊才知道错了,闵晴柔是个聪慧女子没错,可惜,也太过自以为是,没经历过风雨的人想要出风头不是件简单的事,所以才会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既然如此,也就容不得人狮子大开口了。所谓的天下至宝,三者已经有了两个在手了,感觉挺不错的嘛。
明辛羽这个王爷倒也没笨到家,明知不敌还懂得退避,不会象这些人这么笨,死撑着,反而退无后路。
未曾掀帘进屋从窗口看到站在房里等待的人,光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一进门那人立即跪下,立即挥挥手,有些不悦拉起跪在面前的人,“有事直说就是,我不是说了么,在我面前不必如此。”
弦语微微一笑,这个动作是习惯了,算是一个提醒或通知,从今日起三个月内他是属于光的小厮,“今年我想提前陪伴公子,冬天气候较冷,公子不是打算去南方过冬吗?”
“嗯,是有这个打算,你自己决定就好,不必问我。”光点头答道,坐在摇椅上前后摆动着似乎在思索什么,双眸半垂,“你见到他了?”
“……是……”咬牙,点头,就知道公子猜到了。
光侧头看了看那抹微不可见的淡红,接过剑奴递过来的清茶,摸着茶碗若有所思望着窗外,室内一片沉寂,直到影奴携了两个人进来。
“张楼主,好久不见了,你们风采不改啊。”光抬头望了一眼,喝口茶淡淡开口,语气中丝毫没有暖意。张顾映脸色微变,看着静立在光身后的弦语眼睛微红,决然跪下,声音略哑带着丝丝懊恼与痛意,“云公子你生气直接教训就是了,何苦如此呢,这次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有什么后果也当承受,这算是自作自受了,请别气坏自己也别委屈了自己伤害自己。”婉转的向光身后的人道歉。“之前的事另有缘故,请容我们细细解释——”
昨晚他就把事情的真正情况对弦语解释了,也得知许如离他们遇到光之后的一切事情,只是弦语一直默不作声,脸色除了略苍白并无异色,听完后也不过淡淡一句“夜深,我要睡了”看在他们眼里又是后悔又是心痛,现在唯一能作的就是承担他们的怒气。不是光的提醒他们还不知道又伤害了弦语,如今只好尽力弥补了。
光微微一笑抬手止住张顾映的解释,“你们作的事我不想知道也懒得知道,只是有一点请记住。”眼眸流波温柔似水,一字一字冰冷蹦出,伸手,微用力把身后的人拉下搂在自己怀里,“张顾映,许如离,再让弦语伤心,我就废了你们!”看着一旁脸色有些惨白的两人,笑意盈盈威胁着。
弦语是他来此后所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一直保护着自己,关怀着自己的朋友,所以他不容许任何人欺辱,即使是弦语自己认定的人也不行。
“请云公子放心,没有下一次的,弦语此生是我们深爱的人,以前是我们太过愚昧才伤他至深,此后绝对不会再伤他,我们会好好照顾他保护他守护他。”许如离张顾映两人立即站起来,伸手一人拉着一边弦语的手,双眸闪过一丝伤痛与深深的坚定。
对视片刻,光才松开搂着的弦语,这次,他总算可以安心了。
“公子,我没事的,累你担心了。”弦语淡淡瞄一眼紧握自己双手的两人,轻松挣脱开来,接过光手里的杯子,温柔轻语。随即柳眉一挑,“既然明白那么两位客人请自便吧,小厮我暂且没空招呼二位了。”两人脸色难看的相视片刻,很是迅速的退到墙角凳子上坐好。
“林公子,家教不严让你看笑话了,不知这茶可入得了口?”似乎这才记得有客来临,弦语回身从桌上拿起茶壶倒上早已见底的杯子。
“……你客气了。”
“林羽你今日想要弹那曲呢?我对音律都不太了解,可别考我哦。”光转头看着那把林羽从不离身的瑶琴感叹着,丝毫没有方才的冷然态度,笑眯眯的看着坐在客人,又想起了自己在湖畔的那不曾结束一曲,问道,“曲高音清是不是易折呢?看来还是善弹者懂得什么叫协调呢。”
“也不全然是,懂音也未必善音。”林羽略低头拨一下弦,“不过是靡靡之音,懂得又如何,其实倒不如不懂的好。”语气中似有自嘲。
略一沉吟,光走过去,轻拍林羽的肩,开言安慰着,“往事多想无益,不如追思眼前,多懂一些东西总是好的,总比什么都不懂来得强,是吧。”
“过往多思无益,所以你才不计较他那样待你?!”刻意压抑冰冷的低声掩藏不了语音中的悲伤。低垂的黑瞳,略为颤抖的双肩,没有任何的言语也清楚的那浓浓的关怀。
光一怔,手上动作停滞,看着林羽,半晌叹口气,“情到深处无怨尤,既然舍不得我也只能选择忘记,不是吗?”那件事原来他也听说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呢,唇角是一个苦涩的笑容,谁说他不在意呢?
只是,无论如何也放不开,舍不得放开,舍不得因为一时的妒嫉而毁了以往的一切,所以只能硬逼着忘记与不在意。
看着素日神采飞扬的脸上那抹伤痛,林羽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直接伸手搂住光,轻抚那乌黑的发丝,“对不起,我不该问的,要忘就忘了吧,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他不该这样直接的拨开那血淋淋的伤口。
被人一抱,不假思索光立即迅速往后一退,双手也往前一推,歉意的看着一时不及被推倒在地的人,尴尬无比,“抱歉,我不习惯被旁人抱着。”林羽也只不过担心他安慰他而已别无它意,只是那个下意识的动作太过伤人——
自觉自家主子的个性,弦语走上前拉起林羽,唇上勾起浅淡的笑意,“林公子没事吧,公子向来性子怪异,他因为把你当作朋友才会没防备,否则早就避开你了。”能接近却不能触摸,这就是界限——虽然他可以毫无顾忌的随便抱人搂人,但是,除了某人外,谁也不能碰他身体。
“弦语!太多嘴了——”恼羞的人一个茶盖扔过去。当然擦身而过,只是清脆的声音引起室内的一阵回响。
“看来今日不是听曲的好日子呢,惟有下次了。”光抿了抿唇,苦恼的叹着气,不好意思的目光瞥一眼桌上的琴,又转向窗外。发生这样的事,谁还玩闹得起来啊。
林羽点点头,拿琴转身,至门口停下脚步一直不曾回头,“事不过三,我希望下次能真正与你相聚。”
室内,两人默然相视,良久。
“唉——”
“咳咳——看来他还是太单纯了。”
……
……喝茶,微笑^_^
……
……叹气,走上前,“公子,你应该玩得开心了吧,记得待会乖乖喝药可好?”
“……谢谢弦语今日陪我看戏了。”眼眉弯弯,狐狸笑容第一次明确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