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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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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岁的班曦被掳来，已记不清已过了多少时日。
每日三餐，干果、丹丸、药汤轮番投喂，日复一日。起初还能尝出丹丸与药汤的滋味，黏腻与苦味萦绕在口鼻之间，日子一久便没有了知觉。
诸多疑问在班曦心间盘旋，对方日日送来吃食，却始终不曾加害……他们究竟是把她当作试验小白鼠，还是另有所图？
冷汗自额角、前胸不断渗落，沿着肌肤浸湿衣衫，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进耳里，她想咽口水，喉咙像是塞了刀片，割得肉疼。
她压下心底纷乱，几日下来假装张口，将汤药与丹丸一并咽下。片刻后，故意哼叫，无人前来制止后，便逼自己回想污秽景象，一点点将腹中药食尽数呕出。
班曦刚来时，身子便失重悬浮，双耳被低鸣声灌满。双眼不见天光，四肢被牢牢缚住，周遭陷入漆黑，空气凝滞不动。这方狭小密闭之地，无光亦无声，恰似一座囚棺。
班曦几日间虽呕出大半药食，但残余药力顺着皮肉肌理，慢慢渗透至四肢百骸。
此刻她五感尽失，困于逼仄囚笼，形同活彘。目不能视，耳不能听，鼻不能嗅，身不能动，触不能觉。
她安稳活了二十四年，从无害人之心，无端落到这般田地，家中无权无势，逃出生天及其渺茫。黑暗里，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思绪纷扰间，一股蛮力撬开牙关，冰凉流质强行灌入口中，未等反抗，便直坠肺腑。班曦心底涌上一股恶心，这些人神出鬼没，来去无踪，每当靠近，都无半分察觉。
今天所食之物与往日不同，似寒冰凝炼而成，入口即化，不带形状、颗粒感。药丸直坠丹田深处，不过片刻，一股温厚暖意自丹田升起，沿着血脉游走，原本疲软的躯体变得轻盈。周身筋骨都随之舒展，酝酿着一股陌生、充满生机的力量。
班曦身处砧板之上，惊惧全无用处，她收敛心神，闭目静卧，默默积蓄力气。
过了三日，投喂方式已变，班曦身体的变化每日愈增。听觉最先恢复，且远胜从前，一丝极微的响动都能被精准捕捉；紧接着的是嗅觉觉醒，周遭极淡的气息都无处遁形，触觉……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心底升起，他们不是伤害，是在改造她的肉身？
后一秒，班曦冷哼一声，肯定无甚子好心，如今她双眼被布巾蒙覆，四肢的禁锢也分毫未松。体内生机翻涌，骨骼、齿发、肌理都在重塑，连毛孔都透着未有的清爽。
她数次绷紧全身，拼尽全力挣脱手脚束缚，却遭禁锢之物反噬，越困越紧，手脚也愈发刺痛。
她靠着恢复与增强的三感，摸索周遭，缚住四肢的东西冰冷坚硬，并非寻常绳索布帛，也不似脚镣手铐，更像某种固化的灵链，光滑轻巧，分毫挪动的缝隙都不曾留下。她张开指尖，触碰到四周的板面，窄小得仅能容下她平躺身躯，班曦左右转动脖颈，周遭是沉闷短促的回声，密闭、狭小。
周围，淡苦的药腥味混着一股陌生的冰晶清冽气息，萦绕在鼻尖。这方寸囚笼里，没有人声、没有机器轰鸣，唯有她心跳、血脉涌动之声。
这时，两道数里之外的交谈声，从空间缝隙钻了进来，落进她放大的听觉里。
一道沙哑男声淡淡响起：“那凡人如何了？”
柔细女声回道：“无碍。冰晶药力加先前丹丸，功效大增，我探过她的脉，竟可筑仙根了。”
男声微沉，带着几分不耐：“这是我们寻了许久的天光至宝，用在一介凡人身上，实在暴殄天物。”
女声轻嗤一声：“等他日大事定下，世间所有至宝，皆唾手可得，何必在意一时。”
男声语气郑重几分：“多加谨慎，那边的许诺不可全信。若非为了……，我们不必掳她过来。”
女声轻叹：“九州已不似往日。我搜遍周遭百里，本想寻适龄男子为傀儡，但……唯有她年纪合适，身心及魂魄最是纯净，没有浊气侵染，而且似乎……过于完美。”
男声语气淡漠，毫不在意：“无妨，我学的功法有拟态，可幻化女音、女姿……且修仙大道早已断绝，几千年来，九州已无人晋升仙班，凡人贪婪，浊气遍地。从前是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如今法则崩坏，天上一日，地下十天。若非必要，谁会踏足那镜世星宿，摇尾乞怜。你配用的延长寿元之药可要把控好了。”
女声语气笃定：“放心，此药只增寿元，绝无修仙之能。剂量刚好能撑单个星程。飞囊飞行途中，她无性命之忧。”
男声沉吟片刻，带着星路航程的忧心：“此去镜世星宿，全速航行，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七八百年。我也得补充寿元，这些年，你……”
女声急忙压低声音打断：“噤声。她五感应在恢复，处于开窍阶段，若是被她听去端倪，恐生变故。”
男声冷哼，满是不屑：“一介凡人，怎么可能几日就能开智，当初你我开智，都需七七四十九天。就算知晓又能如何？不过一介浮萍，等事情了结，直接斩杀于异空间之内。”
女声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波澜：“不必沾惹杀孽。断了灵药供给，她自会寿数耗尽、老死他乡。不沾因果，干干净净。”
对话声彻底消散，四周重归死寂，只剩漫长的沉默。
班曦身躯僵住，寒意顺着发梢蔓延至足底。
她不是试验品，也非器官容器。
他们觊觎的，是她这具肉身。
只因她善良干净，竟成了被掳、被杀的原罪。
镜世星宿、七八百年、修仙……无数荒诞词汇在脑海冲撞。
眼前一切，比离谱科幻还要骇人。
她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平复心神。
她愣了很久，手指在黑暗里四处摸索。
他们开智需七七四十九天，
而她仅需三天。
这，会是逃出生天的机会吗？
眼下，唯有养精蓄锐，沉心蛰伏。
黑暗里，她不知道，这场漫长的囚禁，即将迎来一个从未预料的转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