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逼问 这一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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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写字楼那次相遇过去一周。
齐骁扬没有再贸然出现在事务所大堂，可那些深埋心底的思念与不甘，从来没有半分消减。
他连日来，无数个夜晚，就等在她家楼下，远远望着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反复挣扎，要不要上前。
梦里的画面反复折磨阮书郁。
那些破碎的高中片段，挥之不去的钝痛，还有那天齐骁扬沉得像深海一样的眼神，时时刻刻搅乱她的生活。
上班时分神，图纸画到一半会失神，夜里睡眠浅，稍有动静就会惊醒。
头痛发作的频次越来越高，包里常备着止痛的药片，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来。
直到傍晚下班，天色落灰，细雨绵绵落下来，打湿老城区的柏油路面。
阮书郁撑着一把浅灰色雨伞，从地铁口慢慢走回家。
雨水细密，沾湿她的发梢，浑身浸在潮湿的凉意里。
脑子里还盘旋着方案的修改思路，太阳穴隐隐作痛，她走得很慢，只想尽快回到家好好休息。
拐进公寓楼下的小巷，一道身影从梧桐树干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齐骁扬。
他没有打伞，细碎的雨丝落满肩头，黑色外套沾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连日的煎熬让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牢牢锁在阮书郁身上，压抑的情绪几乎快要冲破克制。
阮书郁脚步骤然顿住，伞沿微微晃动。
又是他。
心脏猛地一缩，那日梦境里的碎片瞬间翻涌上来，可现实的记忆依旧一片空白。
本能的慌乱席卷上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雨伞微微倾斜。
“你怎么会在这里。”阮书郁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雨声冲淡了她的语调。
齐骁扬一步步朝她走近，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落。
这么久以来的寻找、等待、重逢后的失落，看见她和别人相处亲近的酸涩，全部积压在心底。
他不愿意接受，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阮书郁，会完完全全将他剔除在人生之外。
“阮书郁。”他开口，嗓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阮书郁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发白，头痛又开始隐隐作祟，钝痛一下下敲打太阳穴。
“我……我脑子里没有关于你的记忆。”她如实回答。
“失忆？”齐骁扬低低重复一遍，像是听到一个难以置信的说辞，情绪再也绷不住，往前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距离只剩下咫尺，“阮书郁，你是装的，对不对。”
这句话重重砸在雨幕之中。
阮书郁瞳孔微缩，难以置信看向他。
“你明明什么都记得。”
齐骁扬的语气带着逼问，压抑多年的痛苦化作尖锐的话语，字字逼向她，“假装把一切全部忘掉。”
“那些高中的日子，下雨天共撑一把伞，晚自习的小路，我们所有的一切，你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雨水淅淅沥沥，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我没有。”阮书郁摇头，后脑一阵阵发胀，眩晕感慢慢上浮，“我真的想不起来，我没有骗你。”
“是吗？”齐骁扬望着她苍白的脸，却被心底的执念蒙蔽，不肯相信，“那为什么见到我的时候，你会难受，为什么你夜里会梦见过去。”
“你潜意识全都记得，只是你不愿意承认，阮书郁，别再自欺欺人，也别再骗我。”
他一句句逼问，情绪汹涌，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过来。
巷子里没有旁人，只有冷雨，和他沉甸甸的目光。
过往梦境里的悲欢、离别时的绝望、现实里的茫然无助，全部搅在一起，疯狂冲击她的神经。
头部的疼痛瞬间加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眼前的景象开始一层层发虚、晃动。
“不要再说了……”阮书郁捂着一侧太阳穴，呼吸变得急促，脸色一寸寸褪尽血色，唇瓣失去颜色，“我头很痛，求你，不要逼我……”
“你回答我，你是不是装的。”齐骁扬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留意到她已经濒临极限，依旧追着要一个答案，“你回答我。”
尖锐的刺痛狠狠炸开。
阮书郁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的雨声、男人的声音，全部变得遥远模糊。
手里的雨伞“哐当”掉落在积水地面，雨水立刻打湿她的肩膀与后背。
视线彻底黑下去。
她来不及再说半个字，身体一软，直直向前倒了下去。
“书郁！”
这一声，终于把齐骁扬从偏执的情绪里惊醒。
他瞳孔骤缩，所有的质问戛然而止，心底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吞噬。
他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接住她发软下坠的身体。
怀中的人浑身轻飘飘的，皮肤冰凉，双目紧闭，已经失去意识。
雨水不停落下，打湿两个人。
齐骁扬抱着昏迷过去的阮书郁，方才的强硬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慌乱。
“书郁？阮书郁！”
他低声唤她，得不到半点回应。
手臂稳稳托住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雨伞撑在她头顶，顾不上自己半边身子淋雨，立刻抱着她快步往停车的方向奔去。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
齐骁扬抱着怀里毫无反应的人，心脏恐慌地狂跳。
他终于意识到，她不是伪装。
那些遗忘，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上的苦难。而刚刚，是他亲手把她逼到了这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