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真相 原来你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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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敲打着医院急诊楼的玻璃窗，走廊里白炽灯惨白，空气弥漫着消毒水淡淡的味道。
齐骁扬抱着失去意识的阮书郁狂奔进来，肩膀大半被雨水浸透，黑色外套湿漉漉往下滴水。
他神色慌乱，声音紧绷地喊着护士，将阮书郁小心安置在推床上。
急救的护士迅速过来测体征，推入急诊检查室。
齐骁扬站在走廊，指尖还残留着她身体冰凉的触感。
方才逼问她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心口翻涌着浓重的悔意。
他一心执念于她是不是刻意遗忘，却忽略她脸色早已惨白，头痛旧疾一直在折磨她。
如果不是自己步步紧逼，她根本不会晕倒。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掌心捂住脸，喉结重重滚动。
没过多久，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阮父阮母接到医院的通知匆匆赶来，两个人神色焦灼，一眼就看见站在走廊里浑身湿透的齐骁扬。
看见齐骁扬的那一刻，阮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也有埋怨。
“是你。”阮母的声音微微发颤。
齐骁扬抬起头，眼底布满红丝：“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是我刺激到她了。”
阮父眉头紧锁，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他们不是不知道齐骁扬的存在，也清楚少年时期两个孩子真挚的感情。
当年因为早恋迫不得已把女儿送出国，后来又患上应激失忆，这件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夫妻二人心头。
急诊室的门还紧闭，里面正在给阮书郁做检查。
走廊长椅上，三个人坐下来。四周安安静静，只有远处仪器滴滴的声响。
阮母指尖攥着包，眼眶泛红，终于开口，把埋藏多年的真相缓缓摊开。
“骁扬，我们一直都知道，书郁那时候有多喜欢你。”她声音很低，带着无力，“当年，并不是我们单纯想要拆散你们。”
齐骁扬身体一僵，抬眼看向她。
“那时候书郁高三，压力本就很大。家里突发变故，我们遇上巨大的经济危机，我们也不敢拿她的前途做筹码。”阮母的声音微微哽咽。
“我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安排她出国，我们以为，短暂分开，等家里情况稳定。”
“可事态没有按照预想发展。”
“出国之后，环境陌生，语言隔阂，孤身一人，书郁长期压抑抑郁。”
“巨大的精神压力压垮了她，她患上重度抑郁症。”阮父接过话，语气沉重，“有一次她情绪崩溃，发生意外，发了热，醒来之后，就丢掉了一大段记忆。”
齐骁扬浑身一震，指尖猛地收紧。
“医生说，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那些带给她极致痛苦的人和事，被她的大脑自动封存。”
“高中，包括和你的全部回忆，全都被屏蔽掉了。”阮母看向他，眼底满是苦涩，“不是她想要忘记你，是她的脑子，逼着她忘掉，她不是装的，是真的记不起来。”
“我们不敢主动跟她提起过去。心理医生反复叮嘱，不能强行刺激回忆，强行逼她记起，很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甚至加重抑郁。”
齐骁扬僵坐在椅子上，耳边回响着这些话。
他无数次偏执地以为，阮书郁是赌气，是刻意伪装失忆来惩罚他。
可真相却是，那些离别、痛苦，已经把她伤害到需要大脑主动删除记忆来求生。
想起雨巷里，他一句句逼问“你是装的对不对”，想起她苍白虚弱捂着脑袋痛苦摇头的模样，齐骁扬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愧疚席卷全身。
原来所有的冷漠、遗忘，不是背叛，是伤痕。
“她这段时间经常会做梦，梦见一些破碎的片段。”阮母继续说道。
“梦里会有高中的画面，醒来之后就会剧烈头痛，整夜睡不好。那些记忆没有彻底消失，只是被锁起来了。越是逼迫，锁就会扣得越紧。”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出来。
“病人已经醒过来了，情绪还很脆弱，身体虚弱，需要静养，尽量不要让她受到刺激。”
“谁是病人家属，和我来办公室一趟吧。”
阮母：“阮文山你和小齐去吧，我去陪郁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