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竹马了怎么办》面包吐司

25、房子

　　五月中旬的时候霂陈岩开始频繁地在手机上看房子。

　　也不是特意去找的，就是下班回来窝在沙发上刷房源，刷到合适的就截图存下来，存了好几张。有天晚上他把手机递给他哥看——一套老小区的一楼，带了个小院子，照片上院子不大，铺着旧地砖，墙角有一棵已经长得很高的石榴树。房子里面是老式装修，地板有些旧了，但格局方正，采光从图片上看还不错。

　　霂暗晟接过来放大了看了看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树挺大的。"

　　"嗯，而且一楼，猫进出方便。"霂陈岩凑过来，肩膀挨着他哥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院子角落的一小片空地。"这个地方可以种薄荷，这块可以放个矮桌，夏天在外面吃饭。"

　　他把那张截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放下手机，但没有多说什么。霂暗晟知道他弟弟的习惯——从来不在事情没确定之前把话说满，哪怕心里已经很想要了，也只是先提一句"你看看这个"然后就收住，怕期待落空之后摔得太重。

　　过了两天约了看房。是个傍晚，下了班两个人直接过去的。中介是个年轻的姑娘，到了小区门口先等在传达室边上，看见两个人过来就迎上去，嘴甜地叫"哥"。老小区果然老，外墙的瓷砖有些剥落了，楼梯间堆着几辆落灰的旧自行车。但一楼的门口确实带了个小院子，铸铁围栏上爬着半枯的藤蔓，推开铁门进去，院子不大，长方形的，站三个人就差不多满了。

　　霂陈岩走进去之后先蹲下来摸了摸地面的砖。旧的红砖有些松动了，但整体还算平整。他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那棵石榴树底下仰头看了看——树枝上已经挂了小小的花苞，橙红色的，密密地点在绿叶之间。他伸手碰了碰一朵还没开的苞，然后退了两步看了看院子，又转身透过窗户看了看屋里面。屋子里空荡荡的，老式水泥地面，墙皮有些斑驳，但光线很好，午后的夕阳从西窗照进来铺了满屋。

　　他站在窗前往外看。院子里的石榴树正好在视线正中间，透过窗户看过去像一幅框好的画。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看着他哥，没说话，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霂暗晟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格局不大，两室一厅，厨房和客厅之间有扇推拉门。外面院子的光从窗户和门涌进来，让整个屋子显得比实际面积要开阔。他走到弟弟旁边站定，两个人并肩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

　　"树会结果吗？"霂暗晟问。

　　中介的姑娘在旁边接话："会的会的，房东说每年秋天都结一树，石榴又大又甜，他们去年摘了好几筐。"

　　霂陈岩没回头，声音平平的："哥，你觉得呢。"

　　霂暗晟看了看院子里的砖、墙角的空地、那棵正在结花苞的石榴树，又看了看旁边弟弟的后脑勺——他面朝着窗户站着，侧脸的轮廓在夕阳里很安静，呼吸平稳，肩膀微微绷着，等一个答案。

　　"挺好的。"霂暗晟说。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霂陈岩坐在沙发上抱着奶酪，手机攥在手里没放下。他反复地翻着白天看房时拍的照片，翻到那张站在窗前往外看的——窗外石榴树的剪影映在玻璃上，橘红色的夕阳把窗框染成了暖色。他看了很久，把手机放下了，低头摸着奶酪的背毛。

　　"奶酪，"他低下头跟猫说话，"咱们可能要搬家了。新家有个院子，你可以在外面玩，不用每天蹲阳台了。"

　　奶酪在他腿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只短腿蜷着，呼噜声又响又稳。霂陈岩把它抱起来贴了贴脸，然后转过头看着他哥。

　　"要不就定这套吧。"他说。声音里有一点点紧张被压着，但更多是某种确定的、平静的东西。霂暗晟看着弟弟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的样子——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侧脸上滑过，他的眼睛在暗处亮亮的。

　　"定吧。"霂暗晟说。

　　搬家是六月初的事。东西不算多，书架上那一整面书和杂物差不多就是全部家当了。霂陈岩打包的时候格外仔细，把书架每一层的书按原顺序码进纸箱里，还用记号笔在箱子外面标注了"书架中层-左""书架中层-右"。他哥在旁边看着他忙，递胶带和剪刀。奶酪蹲在窗台上看他们收拾屋子，偶尔叫一声，像是在问"你们在干什么"。

　　搬家公司来的那天早上，两个人最后在新家客厅里站了一会儿。书架拆走了之后那面墙空了，只剩下墙面上一些细小的磕痕和挂东西留下的浅印子。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灰尘在空气里慢慢浮动，像一层薄薄的金粉。霂陈岩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看了一圈，然后转头对他哥笑了一下，虎牙在晨光里白晃晃的。

　　"走了，哥。"

　　新家的院子在六月的阳光里比上次看时更鲜活了一些。石榴树的叶子已经密密地铺开了，花苞鼓鼓囊囊的缀在枝头。霂陈岩把装猫的航空箱放在院子里的地砖上，拉开箱门蹲在旁边等着。奶酪在箱子里缩了一会儿才探出头来，四只短腿踩在老旧的红色地砖上，尾巴竖直。它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停下来嗅了嗅石榴树的树干，又走到墙角那片刚翻过的泥地旁边站住了，回头看了看蹲着的那两个人。

　　霂陈岩蹲在地上冲它笑："这是你的新院子。"

　　奶酪围着院子走了一圈，走到那棵石榴树底下仰头看了看，然后在地砖上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尾巴在身后弯弯地圈着。太阳从石榴树的枝叶间筛下来碎碎的光斑落在它奶油色的毛上，它眯了眯眼，打了个哈欠。

　　霂陈岩在它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抬头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墙角那片还空着的泥地、红砖地面上细细的碎光。"哥，咱们明天去买薄荷苗，种墙角那儿。还买点葱和小番茄。"

　　霂暗晟从他身后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了。两个人加上一只猫，在六月初的院子里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墙外的巷子里有谁家在炒菜的香味飘过来，混着石榴树叶子的清苦气息和泥土晒暖之后的味道。

　　霂陈岩偏过头看他哥，嘴角弯着。他什么都没说，但把手伸过去碰了碰哥哥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尖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后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