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贪婪》晚枫雨

5、不怎么需要信息素 起争执

　　背着黑色书包的宋昭然矗立在教室门口，低头，向前梗起脖子，犹如一棵枝头负荷超出正常水平而不得不弯曲的树木，腾出分叉良好的枝干触碰着手机。
　　【你在哪里？】他追问林执的位置，把话题扯回正轨。
　　强风拂过，无奈低垂的枝条被迫扳回原位，双眼平直地往前望去，不到几秒收回散落四处的目光投放到目标人物身上。
　　“我在歌德地图上打好了车，我们快走吧！”
　　这股强风无情地轻扫过他继续往前踏步，宋昭然没有气恼，立马把手机收好到口袋里，踏步跟上。
　　两人的步伐节奏奇迹般地附和上，一唱一和。林执迈腿，在后面的宋昭然也迈腿，两只在半空的脚一同踩踏到光滑的瓷砖，齐声踏响“垱”声。
　　顷刻之间，原本负责“唱”的人撂担子不干了，宋昭然刚把脚踏实，立即目视到林执踩空台阶，整个人酸软无力地倒下去。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林执的胳膊扯回来，热度隔着衣服的阻挡仍然无阻碍地烫到了他手心。
　　“林执，你发烧了吗？”宋昭然看到人站稳后松了手，随即伸出手探到对方的额头，未触及就被林执面无表情打掉，“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反问完后转身立即向前，从背后望去，身形因为动作迟钝在空气中摇晃，不稳。
　　林执应该发烧了，宋昭然通过烫人的体温猜测。在短时间的直视下观察，林执的脸色苍白，没有显示正常的红润，连染上苍白颜色的嘴唇也在无意识地发抖。
　　那句反问搓到了他心坎，的确是实话，信息素是他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可是让发烧的林执忍着痛苦去，好像不是他的本意。
　　“林执，联谊会可以不用……去了，因为……”追上来的宋昭然想要解释的话未出口，再次遭到林执的质问。
　　“为什么不去？”林执想起宋昭然对他吐露只想要信息素的想法的执着，无关紧要地发出嘲讽，“这不是可以获得你想要的信息素吗？”
　　想方设法算计自己的人意外生出怜悯之情，林执觉得可笑，“既然一开始就没有顾及我的意愿，现在假惺惺因为我的状况产生怜悯，不觉得虚伪吗？”
　　“我……对不起。”宋昭然被批判得没有理由辩驳。
　　“收起你现在这副虚伪的嘴脸，联谊会之后别再来烦我。”林执不想跟他掰扯，丢下警告扭头就走。
　　按时到达联谊会的包厢地点，下车后林执把车门一甩，不想再忍受和宋昭然同处一个空间，大胯步按照导航前往目的地，甩掉了他。
　　宋昭然没有去追了，心底陡然冒出的茫然托住了他，他一下子无法确认换取信息素的交易是否正确。
　　待在包厢门口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可以补救一点的宋昭然无措地拿起响动的手机，是裴妄刚刚发来的消息。
　　【拍林执在现场的照片过来，如果还想要信息素的话。】
　　信息素在诱惑他朝着原本的路前进，对林执的愧疚扰乱了他的心神，但他唯一清楚知道的是当下他的处境几乎很难再获取Omega的信息素。果然应了林执的话，他的本性是贪婪，偶尔用怜悯虚伪包裹着本性。
　　大不了以后再多给林执送好喝的奶茶，等下送他回家多照顾他一点。宋昭然昧着良心踏入包厢，寻找到林执的声音，没有调焦大概估计照到人影后匆匆按下。
　　把贴近胸膛的手机伸到眼前，宋昭然翻开相册，查看一番照片后，点击分享给裴妄。
　　裴妄验收后立马回复：【滚来包厢门口走廊。】看来验收结果是满意的。
　　抬眼无意与林执审视又带着明显厌恶的眼神相撞，在视线碰撞之后，林执首先很快厌恶地移开了视线。
　　独留宋昭然处于慌神之地。
　　包厢足够宽敞，天花板悬挂的精美大吊灯闪着五颜六色的光线。同学们各自专注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有的同学出于好奇在摸抬起杆，在进球后的高昂喝彩声感染下鼓起勇气上场；有的同学专门盯着话筒在展示嘹亮的歌喉，时不时杂入被打断的咒骂声；有的同学则文静地跟同家乡的其他专业的同学套近乎……林执则是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端着果汁慢慢地，轻轻地摇晃，借在透明玻璃杯里打着节拍晃起的果汁转移不舒适。
　　他不确定林执有没有看到，毕竟射过来的灯光随着林执的视线一同转移，掉落在沙发上，衬得林执光明亮眼，而深处暗处的他怀揣着肮脏的心思，刻意忽略掉那个眼神，不回头地踏出。
　　裴妄早已等候多时，没等宋昭然凑近就开始不留情地咒骂，“呵，得到了信息素还不赶紧过来。”他漫不经心抬起右脚踩在洁白的墙面，双手抱胸，气势更盛，“是不想要了吗？”
　　“没有。”
　　从来不需要等人的少爷并没有消气，人到跟前后，终于有机会把愤怒发泄出来。裴妄抽出手欲抽宋昭然脸蛋子解气。
　　软柿子的宋昭然竟然头偏向一侧躲开了，裴妄的手呆滞在半空中，他没有收回，威胁道，“你这架势好像不怎么需要信息素呀！”嘴唇勾笑。
　　他慢吞吞挥了挥举着的手，示意什么宋昭然不是没有看懂，因为害怕下意识躲掉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让到手的信息素付之东流，忍下害怕乖乖用脸贴上去。
　　被驯服的猎物又违抗骨子里的抗拒选择挨打，猎手心满意足，为彻底杜绝这种心思再起，不客气地用了宋昭然一个耳光。
　　“收好信息素，以后别再我面前带这个玩意，也不准拿着我的信息素出现在林执面前，更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裴妄把信息素释放到从宋昭然脖子扯下的颈环后，嫌弃似地砸到他身上。
　　宋昭然不顾脸上的疼痛，一心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颈环，翻来覆去查看保存信息素的部位是否泄露出来活性炭，完好得没有一丝摔痕后当心肝捧在手心里。
　　嘴里念念有词地记挂着，“没有摔坏”，但意识不妥后，改口答应，“我记住了的。”防着裴妄再次出其不意趁他不注意抢夺走。
　　“把自己的信息素给到你这种人手里，真是嫌恶心。”对方对他的信息素痴迷供奉的样子反倒引来裴妄的恶心。
　　为整理易容裴妄兑现承诺后转身拐入走廊外的洗手间，清洗手上沾染了宋昭然身上的病菌，鼻尖闯入了一丝铃兰花的香味。
　　因为洗手间里满是冷杉调的香氛，裴妄才无法察觉到隐秘的铃兰花香。
　　后劲的腺体在渐渐浓郁的铃兰花香下开始发热，诱发出绣球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