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贪婪》晚枫雨

2、可怜 林执有点可

　　他撑起上半身，趁时间还未更迭，出现显示标记，争分夺秒用话题把人留住。
　　【我刚刚看了，有一项数据我们两个的不一致，你能给我讲讲怎么算出来的吗？】
　　五分钟前的时间标记弹出来，宋昭然在喉咙紧压口气，心口涌现的担忧悄然化作巨石，翻身做主压在弯曲的后背。该不会又要隔好久才回吧！
　　【哪个数据？】
　　对话从从页面上弹回，宋昭然激动地晃动起手臂，掌管着胜券在握的喜悦肆无忌惮任由晃动牵绊起躺着的床铺，弱不禁风地扎牢四条腿稳定住。
　　他把收到的图片保存，用红色标记了两人相悖之处，再次转发。
　　过于得意忘形了，任务恍然减轻的错觉撞破本不抱希望的大脑，灵光在宽敞的脑海里乍泄。
　　【林执，我们约在空教室见面再讨论怎么样？】见面了才可以增加成功说服的机率。
　　“宋昭然，现在50了，你怎么还在寝室，等下上近代史，老师要点名的。要不是你床晃动我都以为你早走了！”
　　刚爬下床的室友懒洋洋地半掀开眼皮提醒他，连睡懒觉都不能满足，室友一边指桑骂槐一边动作不停胡乱找出穿过的袜子套上，袜子套牢后蹬上鞋捞起空空如也的书包跑出寝室。
　　被提醒后的宋昭然被这根棒槌瞧醒，收起喜悦自己一步两台阶跳下床，步入室友的后路只拿了不离手的手机火急火燎跑出去。
　　卡点踏进拥挤的教室，因为近代史老师强硬地把后面三排不能坐人的要求一锤定音，从倒数第三排开始几乎没有一个空位置，临近第一排才递增出许多座位，连靠两边的好位置到最前排依然抢手。
　　宋昭然打卡后自然落座到第一排中间的座位，抬头看眼PPT把书翻到老师要讲的内容，终于安心地大口喘气。
　　记挂着林执的回复，喘匀后他打开微信，收到的回复猛捶在他胸口上，差点把刚呼吸进入的口气打出个干净。
　　【没空，自己问豆包。】
　　宋昭然嘴角僵了僵，不打算放弃，继续抛出合适的理由。
　　【我们见个面讨论几分钟，不耽误多少时间，在近代史下课后怎么样？】
　　对方隔五分钟后捎回来个准信。
　　【我请假了，没时间。】
　　第一时间宋昭然没有相信，但近代史老师点名时，迟迟没听到林执应答，在被定义为旷课之前，他起身替林执解释，全班同学探索的眼神唰唰唰一齐落在他身上，近代史老师也半信半疑 ，捏起手指把镜框往上推，严厉转达林执要求下节课补上假条才继续点名。
　　林执欠了他这么大人情，坐下后宋昭然立马想出一招妙计让他不得不接受。
　　【刚刚近代史老师点到你名字了，我帮你解释了，下节课记得把请假条带过来。】
　　宋昭然不敢放肆，怕惹得林执不快被拉黑就完蛋了，只能等隔着屏幕的大尊现身教室才能继续进攻。
　　【讨论的事等你来上课我们在趁课间谈谈，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他见好就收，对方回复时间的间隔显示逐渐增长，无形中威逼他不要再继续打扰纠缠。
　　林执果然没有回复了。
　　此时屿岛医院内，经历信息素疯狂溢出，赶往医院注射了3支强抑制剂后，总算堪堪压制住内心积压的暴怒，暂时恢复清明的林执依靠在床头平复，虚弱间费力抬起眼皮，因为体力被病痛消耗所剩无几，手机只能摆放在床旁以眺望的方式查看消息。
　　和往日注射后不同，受损的腺体突然传来一阵持续的钝痛，刺激得林执闭上眼睛难耐忍受着，仿佛闭上眼睛看不到了疼痛就能消失。站在床旁的医生以一种严谨的态度否认他的自欺欺人，严肃地给他发出警告：“三支强效抑制剂注射下去体内的信息素水平仅仅下降了25%，连正常水平都没有达到。”
　　医生把残忍的事实直白告诉他，“以后信息素再紊乱，三支强效抑制剂都不会再起作用。”不顾林执的反对，真心劝说，“你不应该排斥Omega信息素，市面上有许多专为腺体损伤或者信息素失调的Alpha提供的Omega信息素注射剂，不用有任何亲密的行为也可以一定程度缓解。”
　　“谢谢医生，我不需要。”林执张嘴打断了他的劝告，“如果我用了，那我做这些就没有意义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医生知道他改变不了患者的主意，即使自己为对方拥有昂扬的生命却遭受腺体损伤的疼痛而惋惜。
　　“哎！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肘呢！”医生妥协了，只能再次强调，“记住，最近不要接触到任何Omega信息素，特别是易感期。”
　　医生叮嘱好后就离开了，对方的好意林执不是不懂，身体上的点滴变化隐约在向他预兆一些事实：自从腺体损伤后，信息素分泌紊乱，情绪暴躁是第一明显的改变，现在对强效抑制剂免疫是第二大症状。可林执不想半途而废，只能咬住犬牙忍受后颈传来的钝痛。
　　再次见到林执是在第二天的大学物理课上，刚在打卡机上刷卡后
　　宋昭然转身寻找座位的间隙，眼尖发现了坐落于靠窗位置的林执，眼底的激动情不自禁开始闪烁，揣着明镜似的算盘他拔腿跑到林执旁边。
　　林执没有太大的反应，微微抬头用余光看清来人，又低头专注于自己的书本。
　　倒是宋昭然的目光明晃晃在他身上流连忘返，说起来第一次在大学开学时第一次班会见到林执时，他下意识把林执评判为温润如玉那类，原因无他，归于独特的标准。
　　宋昭然有一个小迷信，除了依靠面相评判初次见面的人，其实他更坚定相信看眉毛。一般眉毛浓黑又粗长的人往往脾气暴躁，性格自私。借此评判几人都达到百分百的正确率后，宋昭然更加坚信这种独特的评判标准。
　　但眉毛细密且轻浅的林执却是传闻中的脾气不太好的，每次无意与那双清澈温润的杏眼对视时，宋昭然都会产生评判错误的错觉。
　　时间在注视中不知不觉流淌划过，让宋昭然最在意的是课间趴在桌子上浅眠的人光滑的后颈上新贴的医用创口贴。
　　据说林执脾气暴躁大半部分归于受损的腺体。它公然从平坦的后颈凸出，把创口贴鼓起，让人容易联想到这是已经受损的东西。
　　挺可怜的，宋昭然颇觉得惋惜。
　　圆润的额头沁出的薄汗更加激发了他内心的怜悯，擅作主张想越过对方打开风扇，以便能凉爽地睡个安稳觉。
　　本来进入浅梦的林执感应到突如其来的入侵，精准抓住了越到后颈的手，暴躁地起身跳开，隔了安全距离后才开口斥责，“你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挺热，想帮你开风扇来着。”宋昭然没想到林执反应那么大，但好像自己做错了，越过对方的时候手差点碰到了林执的腺体，“对不起啊。”
　　“离我远点！”得知原委后，林执甩开他的手，把书收拾好，重新找了隔宋昭然两个空座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