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性贪婪》晚枫雨

1、奇怪的Beta 劝说林执去

　　屿风大学的A座201的教室内，上课的铃声暴躁地响起，唤醒了趴在桌子上浅眠以积蓄精力面对上午难熬的大学物理的宋昭然，脑袋抬起来时思绪还是混乱模糊的，但手却养成习惯伸到脖颈，摸向黑色的颈环。
　　宋昭然是个Beta,没有可以吸引伴侣或者说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可以牵绊的伴侣的信息素。但他又格外渴望AO信息素吸引的浪漫邂逅，毕生准备追求通过信息素找到相伴的爱人的普遍常识。这条类Omega的颈环用途唯有锁住信息素，与正常Omega佩戴的颈环不同的是前者是散发气味而后者是堵住气味。市面上随着时代更迭已经研制出供腺体损伤的Omega可以保存足够浓度的信息素为自己的伴侣在特殊时期疏解的颈环。
　　可惜的是专门供给Omega,昂贵的价格也让宋昭然担负不起，望而生畏。
　　无奈他只能填入一些活性炭在颈环里，自制了一个可以留住信息素的颈环。
　　每次摸向颈环，宋昭然都在担忧是否留存的信息素已然淡去。Beta天生没有发达的嗅觉系统无法闻到信息素，但难不到他，他依然可以通过身旁人的排斥反应来判断。
　　是的，没错。以排斥的字词来形容格外准确。毕竟在大众看来，一个不能分泌信息素的Beta身上却贪婪汲取和散发Omega的信息素，无疑是存有公然勾引的肮脏心思。
　　熟悉的铃声再次喧嚣地响彻整个校园，噼里啪啦灌入耳朵里。大物老师停下了讲课，宣告了下课后。同学们纷纷起身匆忙赶去食堂占位置，稀稀拉拉的椅子弹起发出的撞击声在教室里如刺耳的唢呐声一样一会儿高昂一会儿低沉。
　　宋昭然不打算去人挤人的食堂就餐，提前点好外卖送到宿舍楼下，不慌不忙地把合上的书和唯二的笔收回书包。
　　一只修长的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发出的声响提醒宋昭然把目光移到那只手，往上蔓延，抬眼疑惑地盯着裴妄。
　　被盯着的人脸色淡定，说：“哎，宋昭然，你身上的味道淡了。”
　　平常裴妄这些Omega接近他总是捂着鼻子，现在没有这番作为看来对方的话不假，宋昭然又摸了摸颈环。
　　可裴妄的好意提醒又过于古怪和不同寻常，果然下一秒他就朝宋昭然亮出目的，“这样怎么样？我把我的信息素给你，你帮我办件事情。”
　　班里的Omega同学几乎很少愿意借给他信息素，每次得到信息素宋昭然总要耗费许多时间和精力。所以这诱惑的确够大。
　　“你要我做什么事？”宋昭然得先权衡利弊一下。
　　“这周五我们自动化1班要和检验专业4班搞个联谊，如果你能劝林执过来，我就把信息素给你 。”
　　林执在他们班名声挺大，不过传得不咋好听，据说因为腺体损伤导致信息素分泌异常，脾气格外暴躁，很多人都对他望而远之，不过他们也很少有机会能看到林执，林执常年花费大量时间兼职，平常上课在打卡机打个卡就跑了，只有在老师点名的课上才有机会见到这位大尊。
　　“……可以。”这项交易确实有点困难，但宋昭然如果长时间没有信息素会陷入焦虑，最终咬牙答应了下来。
　　不过还是疑惑，平日一个正眼的眼神瞧都不愿意瞧的人居然卑躬屈膝求他。
　　“为什么找我？”宋昭然问。
　　裴妄耻笑一声，笑里是往日那种凌驾于人的嘲讽，嘲讽他自作多情觉得终于被正眼瞧了，完全不遮掩鄙视的眼神告诉他，“你别以为自己有多特别，拿出自己的信息素做这个交易真是嫌恶心。谁叫你是唯二里和林执有过交情的人，忘了大部分实验课都是你俩一组。”
　　他和林执的学号挨得近，也因为没人愿意跟他俩组队，自己又消极等待落单的人组，自然每次的实验课他和林执就绑在一起。
　　“……”宋昭然没有反驳，他自然知道裴妄不会突然转变对他的态度，只是觉得自己不该问出这个犯蠢的问题，“我知道了，一定会好好完成的。”
　　低眉顺眼，任人宰割的软柿子模样让裴妄舒服地“哼”气离开，留下一句警告，说：“算你还识相。”
　　被揉搓一顿的宋昭然没有气馁，心里想的完全是获得信息素的喜悦，心里面的不舒服就被美好想象冲散了。
　　他收拾好刚刚的落败，把微信里加上的林执的微信找出来，聪明地用实验报告相关的借口开启话题。
　　【上节课你的电路实验数据可以拍给我吗？】
　　对方没有回复，这条自己发过去的消息从显示5分钟到显示13:00。宋昭然退出来，手指往下拨动，松开后刷新中的字眼随手指离开隐退。
　　正经重要时刻常出故障导致登不上本科生系统抢不到课的校园网没卡。
　　宋昭然失落地意识到这一点，又点进去和林执的谈话框，依然只是自己的消息。百无聊赖撮起林执的微信头像。
　　林执的头像是一张昏暗的照片，黑乎乎的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等同于什么都没有。不像他们有的人喜欢网上精致的帅哥美女网图，有的专注在各种有梗的表情包时不时切换，宋昭然则热衷于截下各种可爱的动物图片来当头像。
　　与昏暗的头像风格不同，签名那栏倒是端正写了一句深奥的话。
　　【kuan 门和阔 路引向沉沦，进去的人很多；zhai 门和狭道却通向永生，只有少数人找得到。】
　　宋昭然猜应该是名人名言，上网搜了一下这句话出自安德烈·纪德的小说《窄门》。
　　他没有读过这本小说，逐字逐句分析也可以略懂一二，大概是评判大众趋向贪婪而自作自受的。
　　说起贪婪，宋昭然承认他确实贪心渴望获得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但走向毁灭的结局还是另他咂舌，他不太认同，信息素吸引本来是公认的强有力的牵绊，合法的，他信仰并没有范什么大错。
　　实在困得等不到林执的回复，为了下午的课着想，宋昭然决定息屏，睡醒后再看。
　　手机铃声响起，宋昭然睁开眼睛立马翻找出手机。那个灰暗的头像亮了一个小红点。
　　【一张算好的实验数据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