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意外来电 福利院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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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泽楠掐着时间，一点五十就到了第阳阳给他发的定位。
不到十分钟，第阳阳下来了。
“小伍哥，久等了吧。”第阳阳浅笑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顺手把座椅调整到让自己舒服的位置。
“不会，你比约定的时间下来得早。”伍泽楠边说边打开导航，启动发动机。
或许是没睡午觉的原因，伍泽楠困得头发涨。
第阳阳应该是在舞室洗过澡下来的，草莓味的沐浴露在狭小的空间里肆意侵略，伍泽楠嗅着香甜，忍不住问道：“今天跳舞出了很多汗吧？”
第阳阳侧过头闻了闻自己的肩膀，回道：“嗯？身上有味道吗？”
“嗯，蛮香的，草莓味的沐浴露。”
担心伍泽楠可能是因为不喜欢才会问，第阳阳顺手开了车窗。
一阵凉风吹来，伍泽楠瞬间清醒了不少，顺手把空调关了，把主驾驶的车窗也开了条缝儿。
车窗灌进来的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却怎么也吹不散这股草莓香，本该温热的午后空气，被装进车厢后却变得微凉。
第阳阳昨天就给福利院的政工部门打过电话，政工部门有专门的职工和所有来做义工的爱心人员联系，和第阳阳联系的是一个前年刚入职的小女生。
“哈哈哈哈，孩子们都想你了。”刘晴站在大门口，笑得清脆。
第阳阳拎着伍泽楠买来的小礼物，走了过去。
伍泽楠则先去停车了。
刘晴看着第阳阳的双手，笑得更灿烂了，“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说着转过头，拔高调门儿喊道：“王哥，来帮忙拿一下。”
“我哥跟着一起来，顺路买的，给孩子们带的。”第阳阳也没推让，直接把两大包玩具递给了伸手来接的工作人员。
“诶呦，还挺沉，你还挺有劲儿。”刘晴叫来的王哥险些没拎动。
第阳阳也是快要下车的时候才知道，伍泽楠给小朋友们买了玩具，足足塞满了一个后备箱。
他愣愣地看着伍泽楠拽出两个鼓鼓囊囊的打包袋，袋口被撑得微微变形，隐约能瞧见里面五颜六色的包装盒——积木、拼图、毛绒玩偶，甚至还有几辆遥控汽车，沉甸甸地坠在袋底。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中代入伍泽楠面无表情地逛玩具店，然后因为买的太多，跟服务员要了两个大收纳袋才装下，然后拎着两个袋子走出商场的情形，就莫名地想笑。
第阳阳正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刘晴凑过来撞了下他的肩膀：“笑什么呢？”
“没什么，”第阳阳回过神，指了指王哥手里的袋子，“就是觉得我哥这人挺有意思的。”
伍泽楠从停车场走来，模特一样迈着步子，看呆了和第阳阳交谈的刘晴。
“你哥长这么帅，有女朋友吗？”刘晴问道。
第阳阳捂嘴笑了声，“我这个哥就比我大半年，才18，比你小七岁，别惦记了，姐。”
“那你哥还是挺成熟的，我以为和我差不多呢。”刘晴回道。
伍泽楠是第一次来福利院，他之前倒是去过不少次疗养院，探望住院的家中长辈。
菁市市福利院的装潢中规中矩，但是温馨的配色和童趣的设计让人感觉到舒服。
“阳阳哥哥。”
“阳阳哥哥。”
“阳阳哥哥。”
……
小孩子们刚看见第阳阳就闹哄哄地跑了过来，围成了一个小圈。
“王哥刚把玩具给孩子们分下去了，今天就不用去后厨帮忙了，阳阳，你和……和你哥陪孩子们玩玩玩具就行了。”刘晴说完这句话，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第阳阳俯下身抱住了靠在前面的几个小孩子，拉着他们的手走进了活动室内。
刘晴对伍泽楠比较感兴趣，或是想多留下一个爱心人士。
总围着伍泽楠讲这些孩子的情况。
大多数孩子其实成年前都是在福利院度过的，能被人看中领养走的少之又少。
或许是麻木了，刘晴喋喋不休的时候没什么情绪。
伍泽楠皱了皱眉，说不出什么感觉来，有些不好受。
他刚才以最快的速度扫了遍涌上来的孩子们，有几个一打眼就能看得出是唐氏儿，还有或是手、或是脚都有残疾，还有白化症的小孩……
正常的小孩也有，很少，少之又少。
这是伍泽楠十几年人生里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特殊的孩子。
他不爱追剧、更少看综艺，流媒体时代他也刷短视频，但学业的繁重再加上信息茧房，他又怎么会在十几岁的年纪里了解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多只是活着都需要社会帮助、好心人捐赠的孩子。
更不用说他们渐渐长大，意识到自己和他人的不同，绝望于自己和他人的差距。
伍泽楠自诩算是较为理性的人，但他此刻只觉得酸涩。
而第阳阳呢？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无疑是个感性的人，他想不到这个如今洋溢着灿烂笑容、和身边小孩一起玩的长发少年第一次走进福利院，看到这些孩子，心里是怎么想的。
会难过？
或者像第娜在婚礼上的表现一般，抬头仰望四十五度角，佯装镇定，维持自己的落落大方。
“大哥哥，你要和我玩这个拼图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了拉伍泽楠的衣角，手里举着一盒动物拼图。她的左眼戴着矫正眼镜，右眼却亮晶晶的，像是藏了颗星星。
伍泽楠收回飘出的思绪，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摸了摸她的头，“好，哥哥陪你玩。”
小女孩立马绽开笑容，拉着伍泽楠坐在了彩色泡沫垫上，其他小孩看伍泽楠坐下，也围过来了几个。
第阳阳带他们玩的是七巧板，有些小孩不感兴趣，就去一旁摆弄起了小汽车或者毛绒玩具。
当然，即便是伍泽楠买的够多，还是不够的，所以落单的就凑了过来。
伍泽楠话不多，不像第阳阳那般笑着引导小朋友们动手。
他更多是在小朋友们向他求助时伸手援助。
小女孩在这群孩子这里应该算是大姐姐的身份，从外貌上就不难看出，她比身边的小孩都稍高一些。
“长颈鹿的脖子在那。”小女孩一指，就有一个小男孩过去捡起，再递给她。
“怎么不自己过去拿？”
伍泽楠看小女孩命令小男孩这个行为有些不舒服。
这些孩子应该互相照顾，而不是这样指使别人。
“因为我们是在分工合作啊！”伍泽楠等到的是去捡碎片的小男孩的回答，说完这句话他又乐此不疲地顺着小女孩的指令去捡其他碎片了。
“这儿的资源有限，大多时候孩子们分工合作完成一个小玩意儿，能发挥这些玩具最大的价值。”
第阳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他蹲下身子，靠在了伍泽楠的一边，“放心吧，小伍哥。”
伍泽楠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沉，第阳阳半个身子靠了上来，没问他也没容许他说什么，肌肤上的草莓味变淡了不少，不知是风干了还是嗅觉适应了这种清甜。
换做苑许或者何础，他可能会把人直接推到一边，第阳阳靠上来他没有排斥的想法。
什么都没有。
“累了吗？”伍泽楠问道。
第阳阳靠了不足一分钟，盘着腿坐了下来。
“有点，跳了好久的舞。”第阳阳回答道。
“那等下……”伍泽楠想说那等下回家，但是，刚在拼图的小女孩凑了过来。
“阳阳哥哥，给你的。”小女孩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团。
摊在手里才看出是一个小手链。
用七彩的纸叠五角星穿的，系的还是一条粉色的线。
第阳阳惊喜地接了过来，“给我的吗，好漂亮啊！”
小女孩名字叫小雨，雨水的雨。
小雨没有一丝腼腆或者害羞，弯着笑眼直勾勾地看着第阳阳：“对呀，阳阳哥哥，这是小雨手工课做的，一直留到现在才送给你。”
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在福利院一周没什么课，只有周一有节手工课。
这个手链小雨至少保存了一周了，就等着第阳阳来了。
第阳阳也没掩饰对这个小礼物的喜爱，当着小雨的面就戴了上去，“谢谢小雨啦，阳阳哥哥很喜欢。”
“嗯，阳阳哥哥喜欢就好。”小雨说着说着小声嘟囔了句，“不知道阳阳哥哥男朋友也来，早知道多做一条了。”
伍泽楠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耳尖瞬间红了。
他假装专注地整理散落的拼图，手指却不小心碰倒了一摞刚拼好的部分。
第阳阳噗嗤笑出声，揉了揉小雨的头发：“小机灵鬼，那个大哥哥是我哥哥，也是我朋友，可不是我的男朋友。”
“大哥哥是你的朋友，也是男生，怎么不是你的男朋友？”小雨回道。
五六岁的孩子，还是生活在信息相对闭塞的福利院，哪懂什么男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是男生，是朋友，所以在他们眼中就是男朋友了。
第阳阳看了眼伍泽楠，巧的是对面也扭头看了过来，对视的一瞬，第阳阳笑出声了。
伍泽楠看着第阳阳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耳根的热度更甚。他伸手扶住被碰倒的拼图，却听见小雨又补了一句：
“可是刘晴姐姐说，男生和男生也可以当男朋友的呀！”
活动室突然安静了一瞬。第阳阳的笑声戛然而止，伍泽楠的手指僵在半空。
“额……”第阳阳表情木然，“刘晴姐怎么还教你们这些啊……”
其实是小雨趴门听刘晴给小学班的孩子上生理健康课，偷听到的。
虽然不理解刘晴为什么会说这些，但不妨碍第阳阳觉得无语。
第阳阳尴尬地扶了扶额，眼睛瞟向伍泽楠，对方正在往袋子里装拼图碎片，但是还有小朋友在玩拼图。
他在做什么？
怪不得网上说，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假装自己很忙……
片刻的安静后，小雨直接跑到了伍泽楠身边：“那大哥哥可以做阳阳哥哥的男朋友吗？”
伍泽楠现在已经分不清对面这孩子嘴里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他现在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还不能不回答。
伍泽楠心中直挺挺飘过了三个字——怎么办？
当然需要一个及时雨来救场了。
就在这时，刘晴推门而入：“阳阳，院长说想见见你……和你哥。”她促狭地眨眨眼，“特别是听说你哥买了整整两大袋玩具，想当面感谢一下你们俩。”
“好，走！”第阳阳起身拉着伍泽楠就走。
“和哥哥们说再见！”刘晴说道。
“哥哥再见！”
小孩子们喊得很齐。
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
第阳阳一路上都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身边的伍泽楠已经恢复冷静，似乎没有为小孩子的话像第阳阳一般陷入自我催眠的过程中。
但理性冷静的表面下，伍泽楠是靠放空大脑才摆脱那句话的影响。
“大哥哥可以做阳阳哥哥的男朋友吗？”
校长拉着两人合了张影，说了几句感谢，寒暄了一会儿就放俩人走了。
刘晴原本想留俩人食堂吃顿饭，但是被伍泽楠婉拒了。
“家里阿姨做好了。”
伍泽楠是这样回的。
的确是事实。
回去的一路上，俩人聊了会儿福利院孩子们的情况。
伍泽楠为这些孩子的遭遇感到唏嘘，在他心里也为这个每个月抽出时间去做义工的弟弟加了些分。
当然，俩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今天小雨的那些话。
刚吃过饭，第阳阳的手机来了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但IP显示是菁市。
“喂，你好。”第阳阳接起电话。
“喂，请问是第阳阳吗？”
对面听上去是一个中年男性。
“嗯，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像是在翻什么纸质材料，唰唰两声过后，说道：“第阳阳同学，我是溪航集团外联部的张同，我们公司有一个项目，想找一名有舞蹈功底的男高中生来拍几个镜头，有同学跟我们推荐了你，想问一下你的意愿。”
“有同学推荐了我，哪个同学推荐的？”第阳阳感觉对面有点像诈骗电话。
伍泽楠也坐在对面竖着耳朵听着。
“姓乔。”对面回道，“我们也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把我们公司的文件发给你看。”
乔同学？
第阳阳求救似地看向伍泽楠，对面回应他的只有皱眉和摇头。
哪有姓乔的同学呢？
第阳阳心想着。
伍泽楠也压根不知道肖一晗那个新姐妹，是叫乔宇娣。
“算了，我课业比较多，就不去了，谢谢邀请啦。”第阳阳没等对面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感觉有亿点像骗子。”第阳阳摊手笑着对伍泽楠说道。
伍泽楠若有所思地放下筷子：“溪航集团？”
“怎么，你知道？”第阳阳歪头看他。
“嗯，就是陆氏。”伍泽楠掏出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是我舅的公司，那天婚礼，他坐咱们旁边一桌，穿了身灰色西装。”
第阳阳好像是有些印象。
那个大叔人到中年，依旧很帅，喝高了之后，非拉着几个年龄相近、气质富贵的叔叔掰手腕，掰赢一次，干一杯酒。
第阳阳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那……应该没人顶着陆氏的名义行骗。”
“嗯，我打电话问问陆南航。”伍泽楠说着掏出手机。
是他表弟。
和对面短暂交流过后，伍泽楠放下手机。
“嗯，陆氏最近确实在拍一个慈善微电影。”伍泽楠说道。
“慈善……”第阳阳重复了一遍他重点关注的。
“嗯。”伍泽楠点开了陆南航发来的文件，挑了重点说道：“微电影的收益全部捐给贫困山区。”
“那你想去吗？”伍泽楠看出了第阳阳态度的转变。
第阳阳迟疑了片刻，“要是慈善的话，我其实想参与一下。”
“行，明早我带你去溪航问问怎么个事儿。”伍泽楠莫名其妙又操着一口哈市口音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意外来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