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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步率13.7% 同步率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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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风铃响了两声。
阿瑞斯先进去,扫了一圈,确认安全,侧身让出通道。林溪走进去,墨渊跟在她脚后半步的位置——他蹲在修车厂屋顶上撕裂信号时耗尽了刚恢复的那点精神力,现在整只猫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
林溪走到吧台后面,把手机放上去。屏幕上的金色弹窗还在,同步率那行字安静地停在12.3%。
墨渊跳上柜台,蹲在手机旁边,低头看了那行字三秒。
“怎么涨的?”
“不知道。”林溪把充电线插上,“我按了一下,它就涨了。”
“你按了哪里?”
“屏幕上那行字。”
墨渊的尾巴尖在柜台上拍了一下。
“同步率数字本身不是按钮。”他顿了一下,“它不能点按。”
林溪愣了一下。
“我点了。”
“你点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它跳了一下。”她回忆着,“从11.8跳到11.9,然后整个屏幕变金了。”
墨渊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她,金黄色的眼睛里那种“被冒犯的皇帝”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之前没见过的神色。
他不确定。
他也有不确定的时候。
“让我看看。”他说。
林溪把手机推过去。墨渊的右前爪抬起来,爪尖的金纹贴到屏幕上。那层金纹和弹窗的金色边框接触的瞬间——手机发出一声极轻的“嗡”。
弹窗上那行同步率的数字,从12.3缓缓跳到了12.4。
然后停住了。
墨渊的爪子从屏幕上收了回来。
“……同步了。”
“什么同步了?”
“我和你的手机。或者更准确地说——”
他顿了一下。
“我的精神力和你这个人,通过你的手机建立了一个持续的连接通道。”
林溪低头看着屏幕。
12.4%。
“这个百分比代表什么?”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我从来没和人类建立过这种连接。”墨渊的尾巴盘在爪边,“三十七次降维任务,没有一次出现精神力与本地生物同步的情况。”
“那它为什么会开?”
墨渊沉默了一秒。
“因为你抱了我三个小时。”
这句话他说过一遍了。但他再说一遍的时候,语气和上一遍不太一样。上一遍是战报式陈述,这一遍——尾巴尖在她视线边缘微微翘了一下。
“阿瑞斯。”林溪转头。
阿瑞斯从窗边走过来。
“你能查到同步率是什么吗?”
阿瑞斯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又看了一眼柜台上蹲着的猫,嘴唇抿了两下。
“——属下可以查一下旗舰数据库里的‘精神力协议’相关记录,但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
“查。”
阿瑞斯走到角落蹲下来,指尖点在空气中,一道淡蓝色的光屏在他面前展开,手指飞快地翻页。
咖啡厅安静了。
只剩下空调嗡嗡的运转声,和阿瑞斯偶尔敲击屏幕的轻响。
林溪靠进吧台里面,后背贴着架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蓝色拖鞋——刚才跑回咖啡厅的时候沾了半干的泥,鞋边蹭破了一小块。
她弯腰,把拖鞋脱了,光脚踩在瓷砖上。
“你的脚。”墨渊的声音从柜台方向传过来。
“结了痂。”她没低头,“不疼。”
墨渊蹲在柜台上,视线落在她脚踝偏下的位置。三道已经结痂的伤口横在脚背上,痂皮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的尾巴尖在柜台上极轻地扫了一下。
没有碰到她。
但在扫的那一瞬间——她脚踝上方,空气里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一闪而过,像被什么轻轻拢了一下。
林溪没看见。
墨渊把尾巴收回爪边。
“——查到了。”
阿瑞斯的声音从角落传出来。
林溪走过去。阿瑞斯蹲在地上,面前悬浮的蓝色光屏上列着一排表格。他指着其中一行。
“精神力协议·同步率——定义:非同一物种的精神力持有者之间,因长时间物理接触而建立的生物信号耦合通道。同步率数值代表耦合程度。当同步率达到——”
他读到这里停住了。
“到多少?”林溪问。
阿瑞斯抬头看了她一眼。
“当同步率达到100%时,双方的精神力场将完成融合。届时——非人类的一方,可以在人类一方的身体表面维持实体化形态。”
林溪顿了一秒。
“什么意思?”
阿瑞斯清了清嗓子。
“意思就是——”他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猫,“元帅可以暂时脱离猫身,以精神力凝聚的形态站在您身边。维持时间取决于同步率持续时长。”
林溪转头。
墨渊蹲在柜台上,尾巴贴平,金黄色的眼睛正对着她的方向。
“你——”
“我不知道。”墨渊打断她,“我从没和人类同步过。”
“那你现在——”她指了指自己脚踝的方向,“刚才那个金色的——”
墨渊的尾巴猛地收紧了。
“你看到了?”
“……没有。但我感觉到了。你扫了一下。”
墨渊沉默了一瞬。
“……嗯。”
“那是什么?”
“精神力残留。你脚背上的伤口——我刚才用残留覆盖了一下。”
“覆盖了会怎样?”
“愈合速度加快。”
林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背。那三道痂的边缘,刚才还泛着的淡粉色,已经变成接近肤色的正常颜色。
“——哦。”
她抬头看他的时候,墨渊已经转过了身。他蹲在柜台的另一端,后脑勺对着她,尾巴僵直地垂着。
“你转过去干什么?”
“看窗外。”
“窗外有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云。”
阿瑞斯蹲在角落里,用后槽牙咬着自己的下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溪看了他一眼,没笑。
她走到柜台另一端,站到他面前。
墨渊抬起头,金黄色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
“你——”
“你那个同步率,”她打断他,“继续涨的话,你就能从我身上出来?”
“……是。”
“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
“同步率涨到100%需要多长时间?”
墨渊的耳朵动了一下。
“不知道。它今天一天涨了将近五个百分点。如果按这个速度——”
“二十天左右。”林溪快速算了一下。
“理论上是。”
“那弹头呢?”
“推离轨道了。但泽维尔还能把它拉回来。”
“他的引爆授权还在?”
“还在。他只是丢了一个发射端。”
林溪的手指在吧台上叩了两下。
“你有四个信标。两个激活的已经找到了。剩下两个——”
“待命状态。没激活就不能追踪位置。”
“如果他在剩下两个信标上重新部署发射端——”
“那他会再发一次引爆信号。我们得重新截。”
“但你已经没有精神力了。”
墨渊的尾巴尖微微一颤。
“……对。”
沉默。
咖啡厅里的灯管闪了一下,又恢复了。
林溪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同步率12.4%,倒计时还在跳——八小时四十七分。
但她没看倒计时。
她看的是同步率下面那行字,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灰的。嵌在金色边框的底边。
那行字写的是:
【同步率持续增长条件:每日有效接触时长不少于二十分钟。】
林溪盯着那行字。
“……墨渊。”
“嗯?”
“你昨天晚上出去买了泡面,回来之后——你在哪儿睡的?”
墨渊的尾巴僵了一瞬。
“……门槛。”
“就坐在门槛上?”
“……嗯。”
“没有进里面来?”
“……”
林溪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对准他。
他看见了那行小字。
——每日有效接触时长不少于二十分钟。
墨渊的耳朵慢慢向后压下去,平贴在脑袋两侧。
“……我昨天晚上的接触时长——不够。”
“你整晚都坐在门槛上——”
“精神力残留不算有效接触。”
“那什么算有效接触?”
“物理接触。皮肤对皮毛。持续不间断。”
林溪把手机放下。
她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和他平视。
“所以你昨天一整个晚上——蹲在铁皮门门槛上,吹了一夜冷风——然后把泡面买回来、把拖鞋买回来、把巡逻的脚印踩遍整条巷子——”
她顿了一下。
“你自己一分没涨。”
墨渊的尾巴在柜台上极其缓慢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后退了半厘米。
“……战略部署需要优先保证你的安全。”他说。
“你的同步率不涨——你用什么保证?”
墨渊没有回答。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你的同步率才刚刚开始爬。如果你昨天晚上不是坐在门槛上吹风,而是进来——哪怕缩在墙角——”
“我身上沾着修车厂的机油。会弄脏你的——”
“我洗。”
墨渊的话断在嘴里。
林溪看着他。
她伸手把他从柜台上端起来,抱进怀里,左手托着他的背,右手拢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按在自己的胸口位置。
“现在开始计时。”
她说。
墨渊的前爪搭在她的肩膀上。
爪尖极其轻地、极其缓慢地——收拢了一下,勾住她外套的线头。
“……你放下我。”
“不放。”
“林溪——”
“叫祖宗也没用。”
她抱着他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往后一靠,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上的同步率数字正在跳动——12.5。12.6。13.0。
“二十分钟。”她说,“这二十分钟你哪儿都别去。”
墨渊的脑袋搁在她锁骨下方。
他没有再挣扎。
他的尾巴从她手腕上绕过去——一圈、两圈、三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一圈。
“——你身上有灰。”他小声说。
“明天再洗。”
“你头发上——”
“明天再说。”
“林——”
“闭嘴。”
他闭嘴了。
他整只猫趴在她怀里。
脖子贴着她锁骨下方那块皮肤的温度。
尾巴缠了三圈。
她一只手搭在他背上,五根手指陷进他黑色的毛里,从头顶顺着脊背缓缓捋下来。
一遍。
再一遍。
第三遍的时候,墨渊的耳朵从压平的状态——慢慢竖起来了。
他合上了眼睛。
角落里,阿瑞斯把脸整个埋进了手掌心里。
肩膀还在抽。
但这次——没笑出声。
手机屏幕上的金色弹窗正在闪烁。
同步率那一栏,数字还在爬。
12.8。
13.2。
13.7。
停下。
——【同步率:13.7%】
数字下面,那行小字里——多了一个极小的绿色对勾。
【日有效接触时长:已达标。】
风铃没有响。空调还在转。窗外暮色渐沉。
林溪靠着沙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只终于不再抵抗的猫。
他睡着了。
尾巴还缠着她。
三圈。
她盯着那个绿色的对勾看了两秒。
然后她伸手——把手机屏幕扣在了膝盖上。
——睡吧。
但她没睡。
巷子外面,有人。
一道黑色的影子站在路灯下面,背对着咖啡厅的方向。他面前悬浮着一道光屏——光屏上,正显示着一段录像。
那段录像里——一个女人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猫的尾巴缠着她的手腕。
那人看完了录像。
他抬手,把光屏收掉了。
然后他抬起头。
路灯照亮了他半边脸。
泽维尔。
他嘴角微微弯着,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器。
通讯器上,一行字正在闪烁。
【信标三号:已激活。】
【发射端部署:完毕。】
【倒计时:——】
他按掉了屏幕。
转身。
消失在巷口。
而咖啡厅里——沙发上的两个人,一个睡熟了,一个正在数他的心跳。
谁也没有看见窗外那盏路灯。
谁也没有看见路灯下面站过的那个人。
但咖啡厅的门把手上——风铃的线轴里——卡着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丝线。
丝线的末端,正对着沙发。
在暮色的风里,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