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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字路口的包子 假信标调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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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摊的老板娘正在收最后一笼包子。
蒸汽从竹屉边缘冒出来,白花花的一团,裹着肉香飘进巷口。她看见林溪走过来的时候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两秒她脚上那双蓝色拖鞋。
“小姑娘,今天起得早。”
“睡不着。”
林溪在摊前站定,看了眼蒸笼里剩的那几个包子。肉馅的,皮儿被蒸汽浸得半透明,隐约透出酱色的馅。
“几个?”
“全要。”
老板娘把最后五个包子装进塑料袋,递过来的时候,视线越过林溪的肩头,落在她身后两步远的阿瑞斯身上。
阿瑞斯换了一件T恤。黑色的,领口洗得发白,是他从旗舰上顺手捞的——旗战舰上当然没有T恤,但从地球上某个旧货仓库里“借”的。
他冲老板娘笑了一下。
“您这包子闻着真香。”
老板娘收回视线,又看了看林溪,嘴角抿了抿,没说别的,低头继续收拾笼屉。
林溪转身,把塑料袋塞给阿瑞斯一个,自己拿了一个,咬着往前走。
北边的十字路口。
四十步。
她没停步,边走边嚼。包子馅烫,她舌尖顶了两下才咽下去。
阿瑞斯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攥着包子,没吃。他的视线在扫——
十字路口四个方向的巷口、墙角、电线杆顶端、远处楼顶的空调外机。
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安全。”他低声说。
林溪走到十字路口正中间。
这个路口在早餐摊北边,四条巷子交汇处,中间一块水泥地坪,缝隙里长了半枯的草。平时没什么人走,偶尔有电动车从巷子口穿过去。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
水泥地上什么都没有。平平整整,灰扑扑,落了几片枯叶。
“信标在哪儿?”
阿瑞斯蹲下来,手指贴地,指尖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微光。他贴着地面移动了三步,停住了。
“下面。”
“多深?”
“半米。”
“怎么挖?”
阿瑞斯抬头看了她一眼。
“属下——”
“别属下了,你叫什么名字?”
“阿瑞斯。”
“阿瑞斯,半米水泥地,怎么挖?”
阿瑞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贴着地面的时候,指尖的地砖边缘裂了一条细纹。
“……属下能一拳打穿它。”
“打穿之后呢?”
“信标信号会暴露。”
“暴露之后呢?”
“泽维尔会知道我们找到了它——会提前发送引爆密钥。”
“所以不能打穿。”
阿瑞斯沉默了一瞬。
“有别的办法吗?”
林溪蹲下来,手指按着那块地面,敲了敲。水泥,实心的。
“你能把它拆出来吗——不触发它的发射机制?”
阿瑞斯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面。
“不能。属下只有拳头和护甲。”
“你旗舰上有什么?”
“——有屏蔽器。但从上面运下来至少要——”
“多长时间?”
“如果全速搬运——一个半小时。”
林溪站起来。
“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等到你那个屏蔽器运下来。在此之前——”
她的声音顿住了。
十字路口北边的巷口,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低着头,手里的烟头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抬起脸。
那张脸林溪不认识。但他脖子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她见过——修车厂里那个传信人的脖子上,一模一样的纹路。
“女士。”
那男人开口。声音和修车厂里那个不一样,更平、更干。
“泽维尔大人让我带句话。”
林溪没有动。阿瑞斯已经站起身,右脚后退了半步,整个人从放松状态切换到了预击发状态。
“说。”
“大人说——”那人弹了一下烟灰,“您脚下的信标——是假的。”
林溪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他让我告诉您,真正激活的那个信标——”
那人伸出夹烟的手,指向了东南方向。
“在咖啡厅。”
烟头落在地上。那人后退了两步,走进巷口阴影里,消失了。
空气中只剩烟味和包子蒸汽残存的一点热度。
林溪站在原地。
咖啡厅。
那个信标在咖啡厅。
她刚才把墨渊一个人留在了咖啡厅里。
“跑。”
她说了一个字。
她已经跑出去了。
拖鞋拍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阿瑞斯跟在后面,步子比她快,几步超过她——
“您别跑太快——”
林溪没停。
她脑子里只剩一件事:她把墨渊留在了咖啡厅里。那个信标在咖啡厅。如果引爆信号从咖啡厅发出——
她跑进第五条巷口的时候,远远看见咖啡厅的门——关着。
风铃挂在门把手上,一动不动。
她推开门。
风铃响了。
吧台上,扣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金色的光。补光灯还开着。一切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柜台上——那只猫不在了。
“墨渊?”
没有人回答。
她冲进走廊,推开浴室的门——空的。
推开储物间的门——空的。
推开后门——巷子里的日光倾泻进来,照在水泥地上。
门槛旁边,一枚猫爪印。
爪印很深。爪尖的方向——朝北。
朝那个十字路口。
林溪站在原地。
阿瑞斯跟了进来,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门槛旁边的爪印,又看了一眼巷子北边的方向。
“元帅他——”
“他自己去的。”林溪打断他。
她蹲下来,手指贴着那枚爪印的边沿。爪印的深度不均匀——前掌深,后掌浅。像是跑出去的。速度快到后爪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
“他什么时候走的?”
阿瑞斯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角落——那里装着一个极小的摄像头,监控视角正对着后门。
“三十秒前。”
“三十秒——”
林溪站起来,转身冲出门。
阿瑞斯跟上去的时候,看见她跑出巷口的样子——蓝色拖鞋,卷起一截裤脚,手里还攥着那个吃了一半的塑料袋包子。
她跑到了十字路口。
她停住了。
十字路口正中间,那只黑猫蹲在水泥地上,尾巴盘在爪边,金黄色的眼睛正对着脚下的地面。
他旁边——那根电线杆下面——靠着一个灰色的身影。
刚才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
那个男人已经倒下了。脖子上的暗红色纹路正在褪色,从他皮肤表面一片一片剥落,像烧尽的纸灰。
墨渊的右前爪按在那块水泥地上。
爪尖金色的纹路贴着地面,向下渗透了半米深。
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拔出来。
“砰。”
一声闷响。
水泥地中央裂开一道缝。
裂缝里——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金属球从地面浮出来,悬在半空。
墨渊的爪尖一勾。
那颗金属球被一道金线拽起来,拉到空中,停在两只猫爪的高度。
墨渊看着它。
“假的。”
他说。
林溪喘息着停在十字路口边缘,弯腰撑着膝盖。
“——你说什么?”
“这个信标。”墨渊的尾巴尖指着那颗暗红色的金属球。“假的。”
“那刚才那个——”
“来传话的那个也是假的。”
墨渊转过头,金黄色的眼睛看着她。
“真正的信标在修车厂。”
林溪顿住了。
“……修车厂那个不是已经失效了吗?”
“失效的是他的能量标记。信标本体没有被回收。”墨渊的尾巴轻轻一摆,“泽维尔把引爆信号发射端藏在修车厂旧面包车底盘下面。那个修理工被你们按住的时候,信标还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天色。
“那个传信人——他是来拖时间的。”
“拖时间?”
“他让我们以为信标在咖啡厅——让我们跑回去、搜查、浪费时间。”墨渊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已经成功拖了七分钟。”
他爪尖那颗暗红色的金属球忽然开始剧烈震动。
墨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
那颗球震了三下,然后“咔嚓”一声裂开。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不是爆发——是信号。
一道笔直的能量束从球体内部射出来,穿透云层,直指大气层外。
墨渊的尾巴炸开。
“引爆信号。”
他四个字刚出口——他整只猫已经化为一道金黑色的残影,冲向了修车厂的方向。
林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暗红色光柱穿透云层。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那行倒计时还在跳:
【倒计时:09:12:03】
九个多小时。
不是十九个小时。
是九个小时。
她抬手,把手机举起来。
金色弹窗上,多了一行新的字:
【同步率:11.8%】
而那行字下面——
【警告:引爆信号已发出。弹头状态:解锁中。】
【预计抵达时间:——八分四十七秒。】
八分四十七秒。
她抬头。
修车厂的方向,一道金色的光正在空中撕裂暗红色的能量束。
她看见那只黑猫站在修车厂屋顶最高的地方,右前爪举过头顶,整条前腿被金色的纹路裹住。
爪子正对着那道暗红色的光束。
撕裂。
再撕裂。
那道暗红色的光柱在空中扭曲了一瞬——然后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消散了。
下半截被金色的纹路缠住了,像一条蛇被捏住了咽喉。
墨渊蹲在屋顶上,整只猫的轮廓在金色的光里微微抖动。
他低头。
看着她。
八分钟。
“跑。”
他的声音从六十米外传过来,压过风声。
“快跑。”
林溪没有跑。
她低头看着手机。
金色弹窗上,那行字正在缓缓跳动。
【备用通讯频段:信号接入中——】
【接入成功。】
【可连接对象:第七军团旗舰·主控台】
她抬头。
墨渊还蹲在屋顶上。那道暗红色的光束已经被他截断了。
但大气层外,第二道光束正在酝酿。
“阿瑞斯。”
她喊了一声。
阿瑞斯从她身后冲出来,站在她旁边,抬头看着屋顶上的猫。
“你的旗舰主控台——现在能远程操控什么?”
“——”
“说。”
“全部。”
“能不能——把那个弹头,在它再次发出信号之前——推离轨道?”
阿瑞斯看了一眼天空。
“需要权限。需要元帅的——”
“需要什么权限?”
“精神力权限。”
林溪举起手机。
金色弹窗上的那行字。
【同步率:11.8%】
她低头,按住那行字。
她不知道这个“同步率”是什么意思。
但墨渊说过——她的手机可以作为中继。
墨渊说过——“备用通讯频段已开放。”
墨渊说过——“你问我,我不会骗你。”
她按下去了。
屏幕上那行字跳了一下——【同步率:11.9%】
然后整块屏幕亮成了金色。
修车厂屋顶上,墨渊猛地回头。
他隔着六十米。
他看见她站在十字路口正中,举着一块金色的手机屏幕。
他听见她的声音穿过距离传过来——清晰、短促、不带一点犹豫:
“墨渊——授权。”
墨渊的爪子顿住。
然后他的尾巴——在一瞬间——从炸开变成了笔直竖起。
他张开嘴。
声音穿透整条街。
“——授权通过。”
天空。
云层外。
那枚暗红色的弹头,忽然停止了转动。
它悬在大气层边缘——停住了。
然后——它开始朝外推。
不是爆。
是退。
阿瑞斯旗舰的引擎轰鸣声从云层上方传来,低沉、厚重。
那枚弹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着,缓缓远离地球轨道。
林溪举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金色正在消退。
但那行字还在。
【同步率:12.3%】
她站在十字路口。
包子从她手里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身灰。
她抬头。
修车厂屋顶上。
那只猫也正看着她。
六十米。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看得清他的尾巴——
竖得笔直,尖端正对着她的方向。
没有动。
像一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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