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南南安

10、我把陈意删了 钟烁言回到

　　钟烁言回到江城，宋珏来接他。
　　一上车，宋珏没急着发动，盯着他看了半天，吐槽道：“知道的是你去出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刚从战地回来呢。怎么了？那么累？客户刁难你了？”

　　钟烁言闭上眼，头靠在椅背上：“我把陈意删了。”
　　宋珏收起嬉皮笑脸的吐槽，等了会，降下了车窗，又递了根烟给钟烁言，自己也点了一根。
　　宋珏问钟烁言，“大二暑假，你提前两个礼拜回来，把自己关在宿舍，是因为陈意吧？”他往窗外弹了弹烟灰继续问道，“陈意知道吗？”
　　钟烁言也点了烟，没抽，夹着烟的手伸出窗外，任由烟头燃烧，他说：“知不知道重要吗？”

　　钟烁言在看到陈意和别人上床的时候，选择了平静离开。

　　他从来就不是靠争吵来解决问题的人。当时的他以为陈意爱上了别人，或者陈意同时爱着他和那个人。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陈意是太爱他，所以产生了扭曲的痛和爱。他曾经以为的成全和放手，就像个笑话。不吵不闹，不是不爱，他只是不想让这段因为年少无知和怦然心动而开始的关系结局太难看。

　　宋珏点点头说：“也好。”
　　他想起在大二暑假的时候，提早一周回学校，没想到钟烁言已经在宿舍了，是他从来都没看到过的样子。
　　没有多问，只隐约感觉钟烁言是失恋，或者是受了什么打击。那段时间的钟烁言，话比平时少，也经常会分神或者发呆，直到有一次他们两个人单独吃夜宵，钟烁言一个劲地喝酒，喝到吐，喝到第二天醒过来之后，在床上坐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又变成了原来的钟烁言，只是这些陈意都没看到。

　　宋珏后来再见到陈意，他总是被钟烁言平静地送走。宋珏以一个旁观者见证了钟烁言的痛和放下。

　　直到那天，他们和张辉打完篮球，去吃火锅，林晏和沈思宇在进门的时候，钟烁言碰掉了一根筷子。宋珏想，陈意真的失去钟烁言了。

　　“那林晏呢？”宋珏问。
　　钟烁言没有回答，那根烟已经快要烧完了，也没有抽一口，他快被燃尽的烟头烫到，才抖了一下手，弹走了烟头。烟头最后一点的火星没有被掐灭，在空气中划出了一条痕迹。

　　“走吧。”钟烁言催宋珏开车。

　　钟烁言从南城回来后，一直和宋珏为了工作室的业务奔波。工作室起步半年，接了一些项目，在慢慢步入正轨。

　　钟烁言和林晏，自从那条“没什么”之后，谁都没有主动找过对方。
　　江城的冬天，虽然不像申城那样湿冷，但是也冻得人缩手缩脚。
　　对林晏这种怕冷的人来说，恨不得一年只有三季。

　　周六这天，他准备下午去图书馆吹空调看书复习，王磊推门进来，一脸严肃。
　　“怎么了？”林晏问。
　　“现在有空吗？”王磊问他。
　　“我准备去图书馆，你什么事情？”
　　“我……我……”王磊我了几次，还是没说出口。
　　他们宿舍四个人，只有王磊有女朋友，平时和他们玩得相对少，林晏看他说不出口，没继续问，放下包说：“走吧，要去哪儿？”

　　王磊心事重重，带着他去了一家酒店。
　　到了酒店门口，王磊只站着，也不进去，林晏看出了他的踌躇，也不问，就陪着他等。
　　王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说：“我怀疑，我女朋友在里面，和别人。”
　　林晏表情复杂地看着王磊，没说话。
　　王磊又自顾自说道：“上次她发烧，我没告诉她，想赶去她的学校，带她去医院，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到了那里，看到另外一个男人带着她上了车子，就在她宿舍门口。”

　　林晏问他：“你现在是想给自己一个痛快吗？”

　　王磊说：“不知道，我现在很矛盾。我想问清楚，怕是误会，但更怕不是误会。”
　　王磊在那次撞见之后，就查了她的手机定位，发现她最近有来过这家酒店，但是他们从来没有一起来过。他今天给她宿舍打电话，室友说她不在。王磊脑子里就只有这里，他怕自己冲动，所以找了林晏一起来。

　　林晏说：“我可以陪你一直等，等不等得到无所谓，但是你自己想好了吗？”

　　王磊看着林晏被冻红的鼻头，有些歉意，他说：“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好。”林晏跟着王磊进了酒店。

　　一楼大堂，有一家咖啡店，离前台登记处也不远。林晏就陪着王磊坐在那里，王磊的眼睛一直盯着电梯口。
　　林晏搓了搓手，室内比外面暖和太多了。他站起来，去买了两杯咖啡，回来坐下，把一杯咖啡放到王磊的手里。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王磊眼眶有点红，他抬头看着林晏说：“你别告诉思宇和张辉。有点……有点丢人。”
　　“好的，你放心吧。”林晏笑着回答他，想了想又说：“再说，也没什么丢人的，你又没做错什么，不是吗？”

　　王磊苦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一个下午过去，酒店大堂落地窗外，从落日黄昏的夕阳，到一片漆黑。

　　王磊没有看到他预期中的画面，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松口气。对王磊来说，这几个小时的等待，反倒更是一种煎熬。他不自知地一次次深呼吸，想要调整自己的情绪。

　　林晏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王磊放轻松，但是他也知道，没用。
　　晚上八点，王磊终于放弃了，站起来对林晏说：“走吧。”
　　林晏抬头看他，说：“不等了吗？”
　　王磊摇摇头：“没了老婆，不能再对不起兄弟，吃晚饭去吧。”
　　林晏拍拍他的背，想给他一点安慰：“没事，你确定不等了吗？”
　　“嗯。走吧，先去吃饭。”王磊勾上林晏的脖子，对于在这种最无助的时候，有林晏陪在身边，他心存感激。

　　他们走过前台，刚想往外走。
　　林晏看到，电梯口靠近前台的地方，站着一个人。那个回了他“没什么”之后就消失的人，此刻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看样子从刚刚开始就看到他了。

　　对于这突然的偶遇，林晏也怔住了，王磊的胳膊还勾着林晏的脖子。王磊看到林晏的表情变了，又顺着林晏的目光看去，电梯口站着的那个人看着林晏，似乎是熟人，他放下了胳膊。

　　钟烁言向他们走了过来，林晏先给王磊介绍：“这就是上次我生日的时候，我们去打招呼的学长。”又转头给钟烁言介绍，“学长，这我室友。”

　　王磊心里还记挂着没结果的事，只是平淡地打了个招呼：“哦哦，学长好。”
　　钟烁言礼貌地说：“你好。”又看向林晏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林晏想起王磊刚刚关照他，不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他对钟烁言说：“我，我有点事情。”

　　钟烁言看着林晏，抿了抿嘴，说：“哦，那不打扰了。”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
　　林晏看着他的背影，走得那么快，他伸出手，想开口叫住钟烁言，却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放下手，搓搓裤子，林晏转头对王磊说：“走吧，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