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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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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老周从手套箱捞出一盒安眠药递过来,起码有个病人复诊的样子,邢隐观捏在手里摩挲:“后门等我。”
老周眉头一跳,他们来八院可不是单纯的看失眠。小半栋楼都关的都是要犯,有时来个骨头硬的邢隐观一审一整天,哪儿有什么按时下班可言。
往往邢隐观出来靠墙上一言不发,他跟着收拾残局的人进去整理笔录满眼血肉翻飞,说实话到今天也还是适应不了。而邢处出来连根儿烟都不抽,就点燃捏着闻味儿,顶多再喝口水润润嗓子。
老周寻思,再像外面传的那么心比蛇蝎,天天这么糟蹋自个儿又从不发泄,可不得睡不着么?
让他在后门等,是今天不审么?还是……
老周试探道:“是陈部的意思?”
邢隐观点点头下车,反手带好门:“算了。”
老周默然,这是有人得死。
表转了好几圈儿,黄昏时分天阴得厉害,风呼着哨子要下雨,那扇门才打开。
邵清看着邢隐观就在门口站定,提前候着的人只能侧身避开他进门,他也不动,低头拿纱布把自个儿手指一根一根擦过去,脸色沉得比天色还难看。
白衬衫肩头一团团暗红色洇开,殷红的血迹沿左脸溅开铺满,还有一滴黏腻的从右边眉骨缓慢爬跌到睫毛,邢隐观骨相立体,眼窝深邃,闭闭眼那血顺着下眼睑流落,到半路干了,像他自己哭的。
“麻烦了。”
邵清是来送往后一周安眠药给他的,还有干净的衣服。卫生局规定这种药一次只能开一周的剂量,邢隐观当然可以无视规定,但及时调整剂量也很重要。
“客气。那今天……还去么?”
邵清和他是发小,但邢隐观十九岁以后二人再没见过。再见是三年前,那会儿邢隐观就已是邢处长,这三年常来“干活儿”。他虽然也涉密,但到底只是医生,还不够格知道邢隐观的资历。
每次动手邢隐观心情都很差,这种事邵清劝不了他,他父母也去世了,让他找伴侣吧,那也不知道是谁祸害谁,这心理压力就不是人该受的。只能是查房带着他转一圈儿,安定医院别的没有,精神病不少,欢乐多,人气儿比正常人都足,一圈儿下来起码戾气是没了。
“去。”
邢隐观拿过新衬衣,在卫生间换好衣服,冰水把脸洗净,他抬眼看向镜中,眉间有倦意。
忽地一道闪电划过,落雨了。
他闭住双眼,须臾快步走到那房间门口将脏衣服扔进去,和邵清一同离开。
入目雨下得又急又大,远处轰隆雷声像泡在海里听不分明,皮鞋踏过积水溅起褶皱,又迅速被冲刷往下水道去,两把黑伞挪到住院部门廊下。
邵清白大褂叫风吹着雨淋湿了一半,邢隐观黑裤子看不出来,白衬衫干干净净,又恢复那种气定神闲的样子,慢条斯理的收伞,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香根草气息。
得,邵清赶紧提醒他:“你把封闭贴贴紧了,别等会儿又招我们小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