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月日记》江南轻筝

4、第 4 章 想萧汭

　　想萧汭池会影响我搞钱，我决定少想他一点。

　　再次和他联系，是估摸着菜快吃完的时候。我发消息问他，他也很坦白地告诉我，剩的不多了，现在这个阿姨不负责买菜，他正准备明天去采购。

　　林菜菜送菜□□正式启动。

　　下了班我直奔菜市场，根据那天他的采购倾向买了不少鸡鸭肉蛋，又去水果超市采购了若干当季水果，还买了一个芒果千层带上，大包小包送到小区楼下时，正好遇到他从车库出来，看见我愣了愣，快走几步赶上来，接过了最重的食材。

　　“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怕你饿死了，给你带点吃的。”

　　他就笑：“饿死了会通知你的。大热的天没中暑吧？”

　　“还没到这种地步。”

　　我又进了他家，把东西往门里一放，闻到一阵菜香。

　　应该是阿姨在做饭。

　　“阿姨刚开始做饭，要不要留下吃？

　　虽然被邀请很高兴，但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顺路过来的，有个约，得赶快走。”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起来，“那我就不留你了。对了，一共多少钱？我转你。”

　　贫穷小林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二百三。”

　　他当面给我转了账，我没看，走到楼下才掏出手机，发现他给我转了三百。

　　“！！！”那我是不是可以靠给萧汭池送菜实现发家致富？！

　　*

　　萧汭池很不喜欢欠别人，不喜欢被照顾，也不喜欢别人因为他放弃自己什么。

　　他自己足够坚定强大，所以也希望别人坚定强大。

　　可是……坚定强大和对他好并不冲突啊……他好像并不明白。

　　算了，总有一天会明白吧？

　　我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打车去了商场。

　　我是爱自己的，所以要去吃顿好的。

　　*

　　建档那天太阳挺大，我和萧汭池直接在医院集合。再见到他，脸色更差了……

　　怎么回事？他也没跟我说又发生什么事了啊？

　　我关切了一句：“你看起来脸色不好，黑眼圈有点重。”

　　他摸了摸眼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前几天开始饿得很快，晚上总是饿得睡不着，又不想出去找东西吃，就自己在家里煮面……”

　　懂了，煮面会吐，睡得更不好了。

　　“速冻饺子汤圆吃吗？”

　　“啊？”

　　“一会儿去囤点吧。”

　　“好。”

　　突然变听话了，神奇。

　　*

　　建档挺顺利的，除了要求出示结婚证的时候卡了一下。

　　萧汭池很自然地说出“没结婚”三个字时，医生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我局促地摆了摆手，想说不是我不想结，医生已经压下他的鄙夷给了小本。

　　幸好现在生孩子结婚证不是必要项，不然这位小朋友得是个黑户。

　　做NT时我第一次看见我的孩子，B超图像里他小小的一团，舒服地躺在爸爸的宫腔里，已经看得见鼻子耳朵小脚丫。我激动得不行，对着图像咔咔拍了好几张，反应过来时萧汭池震惊地看着我，我才发现自己哭得不能自已。

　　B超医生见怪不怪，给了报告祝我们一家三口幸福。

　　萧汭池笑了笑，没有反驳。

　　检查结果很好，第一关过了。我提议再去买点菜，回去给他做番茄牛腩吃。

　　他说好。

　　从医院出来他就有点奇怪，不过他不喜欢我多问，我也就识趣地没有问。

　　有些事，我已经没有勇气去听了。

　　*

　　孩子三个月了，萧汭池的腹部有点显怀，尤其是穿着衬衫的时候，可以看出小肚子一样的弧度。

　　我在他的厨房炖肉，他很放心地把我扔在一边，自己进书房看论文。

　　真是一点都不见外。

　　“咔哒”一声，我转过头，就看见他端着水杯出来，新换的宽松T恤下摆随着走路轻轻晃动，贴在肚子上时就勾勒出那抹小小的弧。

　　虽然我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但看到这样松弛的萧汭池，还是不由自主地发起了呆。

　　他身高腿长，就算以后孩子足月，肚子看起来应该也不会很大，但就是这个小小的弧度，突兀得让我怎么也挪不开眼。

　　注意到我的目光，萧汭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笑笑说：“有点看得出来了。”

　　我点点头，“还挺好看的。”

　　他无奈：“怀孕有什么好看的？臃肿畸形，身材走样。你不用安慰我，我都做好准备了。”

　　“不是安慰你。”我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他的眼睛，“就是……你的气质更柔和了。”

　　“你是说我以前不近人情？”

　　“我可没说。”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不知道是谁先弯了眼睛，最后两个人都笑起来，他转身进书房，我起身去看火。

　　萧汭池是个很好的朋友，但无法成为爱人。

　　我看着稳稳燃烧的火焰，轻轻叹了口气。

　　*

　　之后半个月，我和他例行公事一样见面交流。周三我买了菜寄放到保安处，周末约时间一起去逛超市添置用品。一周见一次，联系两次，联系的话还特别简洁。

　　我：“alive or dead？”

　　他：“alive”

　　我：“明天记得拿菜。”

　　他：“嗯。”

　　结束。

　　本以为这样的相处模式会维持到最后，没想到某个工作日会接到他的电话。

　　我正贴着表，手机响起来，还以为是哪个讨厌的催命鬼，一看来电显示，萧汭池。

　　我承认，接起来的时候，心跳得很激动。

　　“喂？”我放轻呼吸，扬声器里却传出一声陌生的女声。

　　“你好，请问是林西友吗？”

　　“？？？？？？？”我又看了眼来电显示，没错啊，萧汭池啊……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萧汭池的妈妈。”

　　？？？？？？？？？？？？？

　　“阿姨好。”我立刻乖巧叫人。

　　“打扰你很不好意思。是这样的，萧汭池现在在医院，你如果有时间，能来一趟吗？”

　　我心一跳，紧张地问：“他怎么了？”

　　“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如果你在忙的话，你看能不能下了班来一趟？他在二附院住院部2楼13号。”

　　听说问题不大，我松了口气，看着手边的表更心烦了：“好的阿姨，我下了班过去。”

　　刚挂电话，萧汭池给我发了条消息：“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我：“没事。你怎么样了？”

　　萧：“我没事。路上小心。”

　　接下来几个小时，我过得异常焦躁，满脑子都是“这个b班怎么还不下！”终于熬到结束，我火速打卡走人，半路突然意识到这是要见萧汭池的爸妈，一下子又怂了起来，拐弯去买了点水果牛奶，进医院时小腿有点发软。

　　虽然我和萧汭池没名没分，只是朋友，但他肚子里是我的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见家长吧？

　　林西友，稳住！你只是去见你孩子的奶奶！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加油！

　　我一挺胸脯，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去。

　　萧汭池住的是单人病房，我往里面看了一眼，他闭着眼睛，神色微有不耐，脸色不太好看，一只手吊着水，另一只手隔着被子放在肚子上，好像还在不舒服。

　　病床旁坐着两位老人，一位在说话，另一位在点头。

　　我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敲开门。

　　萧汭池妈妈看见我进去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迎接我：“你就是小林吧？怎么还买水果？人到就行了！”

　　我被她的热情吓到，有点结巴：“阿……阿姨，你好……初次见面……”

　　她拽着我坐下，我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这么被压在了椅子上，和睁眼的萧汭池面面相觑。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萧汭池垂下眼，“被发现了。”

　　“啊……”我当然猜到了，我问的是怎么被发现的啊大哥！

　　但他似乎不想多说，一看就是受到了父母压迫，脸有点黑。

　　萧妈妈又来对我热情似火：“小林啊，我家年年说他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我局促地抓紧裤子：“是……对不起，是个……”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意外……

　　“啊？”我宕机了。

　　“虽然现在单身也能生孩子，但这对孩子不好，还是要有爸爸妈妈才行。既然孩子是你们俩的，那就快结婚吧！”

　　“妈！”萧汭池终于吼了一声，被他妈妈瞪了一眼：“你先别说话！”

　　萧汭池不听话：“妈，你别逼她，我们之间只是个意外，我说过不用她负责。”

　　萧爸爸也终于开口：“胡闹！你知不知道生养个孩子多辛苦！你知不知道生了孩子是要对他负责的！就你这样怎么负责？”

　　眼看要吵起来，我连忙拉住萧妈妈，“阿姨，这里面有点误会，我们出去说，萧汭池还要静养。”

　　阿姨看我的眼神更温柔了。

　　我有点害怕。

　　*

　　我拉着阿姨来了大阳台，阿姨热切地看着我，看得我心慌慌，默默吸了几口气，才说：“阿姨，萧汭池应该跟你们说了吧？我们那天……都喝醉了，不太清醒，所以……”

　　阿姨变脸似的收了笑容，变得忧心忡忡：“所以，你们不准备结婚是吗？”

　　我点点头，心里难受。

　　“是你们都不想结，还是你不想，还是他不想？”她追问。

　　“这个……”这叫我怎么说啊！说我特别想？那显得我很不值钱哎！可是……说我不想？那我良心会痛哎！

　　阿姨叹口气，很遗憾很伤心的样子：“本来我听见你担心年年，还以为你是喜欢他的，原来是我猜错了……可我真喜欢你，你看能不能委屈你……和他交往交往？”

　　“……”我怀疑自己在做梦。

　　“阿姨，实不相瞒……”我激动得心跳加速，“我很喜欢萧汭池，我喜欢他很多年了……我愿意和他结婚，愿意和他一起养孩子……但是萧汭池不喜欢我，他只把我当孩子的妈妈。我尊重他，不想逼他，所以……不过您放心，就算不结婚，我也会尽到妈妈的责任，不会让宝宝缺失母爱的。”

　　阿姨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年年那里我们来劝。我知道他那臭脾气，肯定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吧？放心，等你成了我们家媳妇，阿姨绝对不让他欺负你！”

　　？？？？！怎么就媳妇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看着阿姨拉着我的那只手，觉得自己该去拍个脑CT。

　　怎么就做白日梦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