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在风中吹落的云

6、约见 ……

　　当天晚上，谢筱枫睁开眼醒来，看见的是杨佳家客厅的天花板。
　　谢筱枫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她茫然无措地看着面前这如此熟悉的环境。
　　“奇怪，我在这里做什么？我不是回家了吗？”
　　她记得自己因为不想当电灯泡，不久前才站在门口和杨佳道别，准备回家，这会儿为何会待在杨佳的家里？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难不成……她失忆了？
　　没过多久，杨佳醒了。她爬起来看见谢筱枫坐在这里，她瞪大眼睛发出来了一声惊叫：“筱枫，你在这里干嘛？你不是回去了吗？”
　　谢筱枫说道：“佳佳，我是回去了，但是我好像又来找你了……嘶……”她头突然痛起来，脑海中断断续续地闪过一些画面。
　　“啊，我想起来了，昨天我来找你，看见你和潘安在一起，我不想没打扰你，就先回去了。今天我又来找你，你好像把我请进家门……我俩今晚坐在沙发上一直聊天……聊着聊着睡着了？”这后半段话的记忆很模糊，她不确定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因此说着说着语气充满了怀疑。
　　杨佳仔细回忆了一通，好像差不多都能和谢筱枫说得都对上，但是她后面的记忆也模模糊糊的，她只能说个大概。
　　她们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回忆了半天，怎么想都觉得古怪别扭，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杨佳实在记不清今天下班后发生了什么，她率先败下阵，烦躁地嚷嚷道：“算了不想了，想得头疼。”
　　她准备拿手机打电话给潘安，问他今天为什么没来接她回家，他们最近约好了每天下班后在她家约会，可是手机没带在身上，她想去卧室找一找。这刚站起来，脚还没迈出去，她身子一软，人往旁边倒去，多亏谢筱枫及时扶住了她。
　　“佳佳，你没事吧？”谢筱枫紧张地呼吸道。
　　杨佳大叫：“哎呀我的妈呀，我、我好像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站都站不稳了！筱枫，我……我这是怎么了？”
　　谢筱枫扶住她坐回沙发上，她发现杨佳面孔苍白，脸上有很多虚汗，她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
　　“你体温有点儿凉，恐怕是生病了。佳佳，我扶你去卧室休息。”
　　“好……”杨佳有些恐慌地握住了她的手，露出可怜巴巴的委屈眼神。
　　谢筱枫扶着她到卧室里躺下，帮她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手机。
　　“佳佳，瞧，你的手机在这里，给。”
　　“我的手机！”杨佳眼前一亮，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夺过手机，却发现手机居然关机了，她骂骂咧咧道，“可恶，谁把我手机关机了！”
　　谢筱枫弱弱地说道：“嗯……佳佳，关掉你手机的人恐怕只能是你。”
　　卧室突然变得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杨佳尴尬地笑道：“好像也是，除了我还能有谁？”她赶紧开机打电话给潘安，但是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
　　杨佳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遍，还是忙音，她点开社交软件，看见一条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一条短信：“佳佳，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发件人是潘安。
　　杨佳点进去发消息给对方，可是消息发过去对方无法接收，她被对方拉黑删除了。
　　杨佳的脸色变得渐渐暗沉，眼睛逐渐失去了光彩，好像灵魂被抽空一般。
　　谢筱枫看到这情况，她知道她肯定又失恋了，她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柔声安慰道：“佳佳，想哭就哭吧，你想说什么话，我都陪着你。”
　　杨佳蒙着被子失声痛哭起来。
　　谢筱枫陪她度过了一整晚，她们一夜未眠。
　　天亮以后，两个人的眼睛毫不意外地肿成了熊猫眼。
　　杨佳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在家里休息。
　　谢筱枫三天两头往她家里跑，时不时给她送温暖、悉心照顾她。
　　杨佳这次也不像以前那样会在谢筱枫面前控诉前男友的种种不好，她好像这回真受了很大情伤，谢筱枫问她和潘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死活不肯说，问得多了，她只会心如死灰般地重复念叨：“不过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而已。”
　　谢筱枫拿好姐妹没办法，只能看着她整日意志消沉，郁郁寡欢。
　　这件事过去后的第三天晚上，谢筱枫去超市买了点菜到杨佳家里做饭，两人坐在餐桌上吃饭时，杨佳还是那一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谢筱枫看她备受打击，心里很不是滋味。
　　“佳佳，别想太多，赶紧吃菜，我的厨艺你是知道的，只能说凑合，你尝一尝合不合你口味。”她夹了一块红烧茄子放进杨佳碗里，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可是杨佳只会盯着碗中的菜默默流泪。
　　谢筱枫叹了口气，劝人的话张口就来：“不好好吃饭，以后生病了咋办？乖，咱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浪费泪水。”
　　虽然，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看见杨佳为男人流泪了。哪怕没有分手，她也总是和男友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开心也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她的恋情总是那么艰难，像是被苦涩的泪水浸泡过似的，伤心难过在所难免。
　　“唉，我知道了，筱枫。”过了许久，杨佳红着眼睛，声音哽咽地说道，“算我遇人不淑。”她捧起饭碗，夹起饭菜吃了一口，一边吞咽着饭菜一边哭着说：“好难吃啊，以后我要努力工作！”
　　谢筱枫露出欣慰的笑容，心想这下她终于能放下心来了。
　　在这个冰冷陌生的城市里，至少她们还能看见彼此的真心，能够互相陪伴着彼此，温暖着对方。
　　晚饭结束后，杨佳送谢筱枫到楼下，外面是一条巷子，出了巷子就能转到一条马路上，而马路旁边是一个公园。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差不多快晚上十点，有很多附近的居民在公园里漫步。
　　谢筱枫抬头看了眼天空，今晚是一片漆黑的晴空，不见一点儿星星。
　　杨佳站在楼下入口，对谢筱枫说：“筱枫，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
　　“我们认识多久了，还用得着跟我说这些，见外了啊！”
　　“筱枫，当初你的提醒是对的，我很后悔当时没有听你的，被人家迷了心窍。”
　　“哦，你说那个呀……”谢筱枫回忆起联谊的片段，“那个说起来也不算是我提醒，应该说是沈小姐……”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她想起沈宁陈这个人，心里浮现一阵奇怪的感觉。
　　“筱枫？”杨佳看她愣住了，她连忙举起手在她眼前挥了两下，“嘿，咋不说话了！”
　　谢筱枫回过神：“没有，我就是想起了一个人。”
　　“谁？你先前说的那个沈小姐？”
　　“嗯。”
　　“这个沈小姐人很漂亮，但是说话不太会看场面。她还说日后没准我们还会再碰上呢，我看不见得。”
　　“也许吧。”
　　谢筱枫随口说道。
　　她们二人道了别，谢筱枫骑着小电驴开出了巷子。
　　半个小时后，她回到了公寓，看见一个人鬼头鬼脑地站在自己家门口。
　　“谁啊？”谢筱枫喊道。
　　张仕杰转过身，看见人来了，他马上笑哈哈地迎上去招手：“谢小姐，是我，亮亮的主人啊。我在你家门前等你很久了，你可算是回来了。”
　　谢筱枫看见他，立刻想起了一件被她遗忘的事，这几天光顾着关心杨佳，她忘记那只狗了。
　　“张仕杰，你怎么会找到我家来？”
　　“这个嘛，你待会儿就知道了。我之前发消息给你，你都没回我，所以我只好亲自来找你了。你放心，我可不是坏人，我是有事情找你，可以进去谈谈吗？”
　　谢筱枫很警觉：“大晚上的，恐怕不行。”
　　“呵呵呵，也对，是我不礼貌了，”张仕杰紧张地搓着手，开始酝酿着措辞，“嗯……那这样如何，明天……明天上去九点，我们在一个地方见面，地址发你手机上了，记得来哦，我会一直等你的。”
　　“哎……”谢筱枫还没答应，张仕杰就跑掉了。
　　“这人咋回事，自顾自地跑别人家门口来，又自顾自地约定见面，他有没有考虑一下别人的意见？”
　　谢筱枫心里吐槽了一箩筐话，她无奈地拿出手机点开绿泡泡软件，划拉到下面冒着红点的那个头像点进去，发现张仕杰给她发了不少消息，前面好几条都是前两天发的。
　　谢筱枫打了几个字过去：“明天把亮亮带过来，否则免谈。”
　　不一会儿，对面发来一个“OK”的手势。
　　谢筱枫收起手机，打开门回家。
　　隔天，谢筱枫如约而至，根据张仕杰发给她的地址，她骑着小电驴开到了离市中心很远的一条街道上。
　　谢筱枫在街边停车，摘掉头盔，两眼瞥见“流云馆”那三个字，又看见大门是那种常见的玻璃推拉门，里面摆着古色古香的桌子和茶具，很像是一家普通的茶馆，除了名字，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馆里似乎一个客人也没有。
　　谢筱枫拿出手机给张仕杰发了条消息过去：“我到了。”她将手机揣进衣兜里，推门进去。
　　前台坐着一个大叔，嘴里叼着一根烟，低头看手机。
　　谢筱枫到前台问话，大叔听说她是来找人的，他指了指楼梯：“张仕杰在二楼左手第二个包间，你叫一声，他就出来了。”
　　谢筱枫来到楼上找包间，她还没找到，张仕杰自己跑出来了，他半个身子探出门，笑着朝她使劲挥手：“谢小姐，这里。”
　　“来了。”
　　包间的门关上，里面就只剩下两人一狗。
　　张仕杰和一条黑狗坐在双人卡座上，一人一狗都瞪着眼睛注视着她。
　　谢筱枫坐在对面卡座上，看见黑狗晃着尾巴，举起爪子朝她叫了一声，算是打了声招呼。
　　谢筱枫对此惊叹不已：“看不出来，你家狗挺通人性！”
　　张仕杰摸了一把狗头，夸张地笑道：“哈哈哈……何止呀！”
　　“汪！”黑狗发出了一声抗议，不过没人搭理它。
　　谢筱枫说：“这下我信你说的话了，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谢小姐，你看过我塞给你的那个广告了吗？”
　　“广告？”谢筱枫凝神思索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上面是不是写着‘捉妖师’？”
　　“对对对，就是那个！”
　　张仕杰激动地勒住了狗脖子，黑狗持续发出不满的抗议声。
　　“我还以为是谁弄得恶作剧，我把它给扔了。”
　　“啊……你、你不相信？”
　　张仕杰松开黑狗，脸上闪过失望的神色。
　　谢筱枫笑道：“这广告你从哪里找来的？谁会信这个。”
　　张仕杰似乎受到了打击，他马上解释道：“谢小姐，你听我说，广告上招聘内容是真的。”
　　谢筱枫并没有当真：“别逗了，这怎么可能。你找我见面，难不成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哎呀，我看你最近在找工作嘛，这不正好有份工作介绍给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工作？”
　　“那天我看见你在广场发传单，我就猜也许你需要一份工作。”
　　“那也不能开玩笑呀。”
　　“不是玩笑，这可是千真万确！哎，我跟你说不明白。”
　　谢筱枫看他一直胡言乱语，她很快没有了耐心：“张先生，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等等，”张仕杰连忙阻止了她，“我有个办法可以向你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什么办法？”
　　“我……我是捉妖师！”
　　谢筱枫被逗笑了：“嗯，好，我相信你，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我……我有捉妖师工作证。”他掏出一个像模像样的黑本本递给谢筱枫，“你看看，绝无造假。”
　　谢筱枫这下不得不认真考虑了，她拿起那个工作证打开查看，里面不但有照片，还有捉妖师协会的盖章，看起来挺像一回事的。
　　即使是恶作剧，似乎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谢筱枫将捉妖师工作证还给了他：“你没有捉弄我？”
　　“没有，绝对没有。”张仕杰表现得信誓旦旦，“你要是实在不信，我还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会让你百分百相信。”
　　“什么办法？”
　　张仕杰扭头看向身边的黑狗，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亮亮不是普通的狗，他是妖，他真正的名字叫杜公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