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在风中吹落的云

5、收尾 ……

　　沈宁陈用一张符纸隔绝了外界，保证在这所房子里发生的一切不会影响到周围。她掐了个诀，掌心凝结出一根冰柱随手丢了出去，她戴在手腕上的玉正持续不断地闪烁光芒。
　　冰柱扎到狐妖身上，溅起一团血，狐妖发出一声惨叫，他卑微地低下头，口吐人言道：“沈宁陈，看在我们是同类的份上，饶了我吧！我求你了！”
　　“如今我为人类做事，你求我可没用。”沈宁陈不吃这一套，她目睹狐妖的惨状，只觉得自己下手轻了。
　　狐妖又说：“我修炼了整整两百年，如今好不容易才化为了人形，若是你把我抓回去，岂不是功亏一篑！沈宁陈，你真的甘心为人类做事吗？只要你放了我，我日后甘愿当你的奴隶，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啰嗦。”沈宁陈无动于衷，类似的话她早就听过无数次了，“你老实点，乖乖等人来收你。”
　　“收我？哼，没门！”
　　狐妖猛然抬起头，双目发出猩红的光芒，又一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房间里所有的花瓶、瓷器、碗、杯子……凡是一切易碎物品全都被他一声吼给震碎了。
　　“呵，你想耍花招？”沈宁陈并未将其放在眼里，她笑道，“好啊，我陪你玩玩。”她丢了诀，贴在狐妖头顶的显真符瞬间燃烧化为了灰烬。
　　狐妖大吼一声，纵身一跃，跳到了客厅阳台上，他对准窗台扬起爪子，嗡的一声，他被弹回去了。他不甘心地一次又一次扑上去，却一次又一次被弹飞，就好像那儿有一扇无形的墙，他无论如何也撞不开。
　　沈宁陈不耐烦地催促道：“好了，没空陪你玩了，赶紧的。”她又丢了一个诀，指尖凝结出一道金色流光，金色流光像箭一样飞出去打在狐妖身上。狐妖发出一声怒吼，变成了潘安，他狼狈地跪在地上，背上插着一根冰柱，身上沾满了血。
　　潘安见识了沈宁陈的厉害，再不敢跟她作对，他连忙求饶道：“我知道了，你……你不要再动手了！”
　　沈宁陈冷漠道：“早点这样不就不用受罪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三下。
　　正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呵，收你的人来了。”
　　沈宁陈开了房门，让张仕杰进来。他扫了眼四周，看着仿佛遭到入室抢劫般的凌乱景象，他发出一声哇的惊呼，心里无不同情起这间房子的主人。
　　“沈姐，你都搞定了？”
　　“差不多了，你收尾把他带回去交差。”
　　“好嘞。”
　　张仕杰屁颠屁颠地跑到潘安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不安好心的妖，不老老实实好好修行，尽想些歪门邪道！幸好你没害出人命，不然你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潘安一声不吭地瞪着他，脸上闪烁着仇恨。
　　沈宁陈嫌张仕杰叽叽歪歪，说：“别磨蹭，早点收拾完，早点回家。”
　　“好的，沈姐。”
　　张仕杰比了个OK的手势，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法器，一个刻满符咒的银镯子，他念了个咒，把银镯子一抛，银镯子逐渐变大，套在了潘安的身上，潘安变成了一只小狐狸，他脖子上套着一个银项圈——也就是那个镯子，它又变小了。他抱起小狐狸，对沈宁陈说：“好了沈姐，我们可以走了。”
　　“走？”沈宁陈发出了一声冷笑，“这里还没收拾干净，就想走？”
　　张仕杰差点没当场昏倒，他苦兮兮地叫道：“哎呦我的老天，我咋把这事给忘了！”
　　沈宁陈对处理类似的事相当熟练，她很快就想好了该怎么做。
　　“你先带这狐狸回去，我来跟她们解释。”
　　“你说真的，沈姐？”张仕杰顿时又惊又喜，人一下子活了过来，“我没听错？”他心里甚至有点感动，以为是沈宁陈良心发现，终于愿意在他们临别之际做点好事了。
　　沈宁陈无情地击碎了他的幻想：“少自作多情，你留下来能处理这些烂摊子？我可不信。还是跑腿比较适合你。”
　　张仕杰心碎了一地，他抱着小狐狸准备出去，沈宁陈叫住了他：“谢筱枫看见你时，什么反应？”
　　“她呀？”张仕杰停下来想了想，“她当时挺惊讶的，我跟她说我是捉妖师，她就没多问了。”
　　“你可以走了。”

　　谢筱枫坐在走廊上等了很久，看见房门开了，她立马迎上去，她焦急地问道：“都解决了？”
　　“解决了。”张仕杰笑着点头道，“你看，这就是那只狐妖，潘安。”他把怀里抱着的小狐狸拿给她看。
　　谢筱枫看着这个受伤的小狐狸，一时心情复杂，她很难将这毛茸茸的小崽子想象成潘安。
　　“你会把他带到哪里去？”
　　“这个就不方便透露了，总而言之，是一个类似我们人类监狱的一个地方，他会在那里受到惩罚。”
　　走廊上放着一个宠物笼子，那是张仕杰带来的，他把小狐狸关进笼子里，向谢筱枫说了声再见，之后他就像做贼一样提着笼子偷偷摸摸溜进了走廊尽头的电梯里。
　　谢筱枫扶起躺在地上的杨佳，吃力地扛着她走进房门，忽然感觉手上轻松了很多，她抬眸一看，沈宁陈搭了一只手过来帮忙，顺手带上了房门。
　　“你没走？”
　　“事情没做完，当然不能走。”
　　她们一起合力把杨佳抬到了沙发上。
　　沈宁陈放下人以后，谢筱枫马上去了一趟卫生间。
　　沈宁陈听见卫生间传来哗哗流水声，她想她大概是在洗脸，好让脑子清醒。
　　谢筱枫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她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或许是周遭的环境太过破碎，她茫然地发起了呆。
　　“呼，感觉像是做梦。”
　　“不是梦。”
　　沈宁陈站在客厅里，眼神冷冷地注视着她。
　　谢筱枫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强烈的痛感告诉她，今天所发生的事都是真的。
　　“你说的对，潘安真的是妖，你们真的是捉妖师。”
　　“潘安是狐妖，狐族最擅长迷惑人心，杨佳被他迷倒并不奇怪，他对她使用了魅术。狐族的魅术号称妖族最强，别的妖碰上厉害的狐妖都可能会中招。”
　　“怪不得我看见他，有时也会被他迷得晕头转向。”
　　“你没有完全被他迷倒，说明你心性还挺坚定的。”
　　“这是……夸我？”
　　“不是，我只是实话实说。”
　　“呵呵，谢谢啊。”
　　谢筱枫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目之所及一片狼藉，她转头望着仍未苏醒的杨佳，面含同情地叹了口气。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恨不得替杨佳把潘安暴揍一顿。再一想到潘安是狐狸变的，她还差点死在他手上，她又希望这辈子都不用再和妖打交道了。她问道：“这房子里摔坏的东西怎么办？你们不负责？”
　　沈宁陈两手一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姿态：“我们只负责抓妖，其余不管。”
　　谢筱枫唰的站起来，当即怒了：“你们不管？不行，你们必须管。”
　　“这怎么管？东西坏了就得换，叫你朋友重新买。”
　　“砸坏的不是你的东西，你当然不心疼。”
　　“是东西重要，还是命重要？”
　　“一码归一码，这是两回事。”
　　“呵，你还挺在乎你朋友的。”
　　“别转移话题，你就说到底能不能处理？”
　　谢筱枫越说越生气，即使生气她也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显得不要过于激动。人在情绪上头时很容易做出冲动的举动，她不想惹是生非，只想要一个妥善的交代。
　　沈宁陈看到她愤怒的眼神，她的心情居然感到了一丝愉悦，她冷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这里没走吗？”
　　“为什么？”
　　“为的就是这一刻，”沈宁陈突然迈着步子快速靠近谢筱枫，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睛。”
　　“什、么？”谢筱枫惊恐地瞪大双眼，不幸对上了沈宁陈的目光，她看见她的眼睛变成了竖瞳，并散发着微弱的亮光。下一刻，她两眼一黑，倒入了她的怀里。
　　“睡一觉，你就什么都忘了。”沈宁陈抱着她的肩膀，眼神轻轻扫过她的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将人放在沙发上，目光转向杨佳，眼神又变得冷漠，“你也一样。”她丢了个诀，一道光打在杨佳脑门上。
　　“还有这些……”沈宁陈扫了眼四周，又抬手看了眼戴在腕上的手链，玉的光芒正在逐渐消散，变得越来越黯淡，她轻轻叹道，“但愿够用。”
　　沈宁陈又施了一个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房间里摔碎的物品忽然全都漂浮起来悬在半空中，下一秒，所有物品全都恢复原状各归各位了。
　　沈宁陈如同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般扫视四方，看见墙壁上和地板上的血迹，她眉头微蹙。
　　“不行。”
　　她再一挥手，血迹全都消失了。
　　“嗯，可以了。”
　　沈宁陈满意地点点头，心情愉快地走出了这间房。
　　走廊和电梯里装了摄像头，虽然用了很多年，但还是把他们一个不落地都拍进去了。
　　沈宁陈同样没有放过这些，她把摄像头这两天拍到的内容全都弄花屏，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潇洒离去。
　　夜晚的城中心区域，一辆黑色小轿车在路面疾驰。
　　沈宁陈坐在驾驶座上，耳朵上戴着无线蓝牙耳机，她刚刚拨通了张仕杰的电话。
　　“潘安呢？”
　　“放心，他进去了。”
　　“恭喜，我可以摆脱你了。”
　　“沈姐，这话你就过了嗷，我们那是什么关系？那是历经生死……”
　　正当张仕杰准备忆往昔大说特说一番时，沈宁陈出声打断了他，“打住，少废话。你什么时候走？”
　　“嗯，大概要过几天，我得帮忙找一个接替我的新人。哎呀，我差点忘了，你回来以后可能要挨骂。”
　　“挨骂？为什么？”
　　“我们这次执行任务，不是让谢筱枫帮忙了吗？你让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接近潘安，违反了《捉妖师工作守则》第五条，执行任务时不许牵扯无辜人士。”
　　沈宁陈不屑一顾地笑道：“你是捉妖师，我不是，挨骂的应该是你。”
　　“你！”张仕杰似乎被呛得不轻，不过他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我要多说一句，我不仅被骂了，还扣掉这次任务的一半报酬，接下来该轮到你了，都怪你出的馊主意。”
　　“有我在，你还怕我会让一个普通人出事？”
　　“沈宁陈，你是我所认识的妖里，对待人类最傲慢的妖了，当心哪天栽人身上了。”
　　“好啊，我拭目以待。”
　　沈宁陈挂断了电话，一脚油门开出了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