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关于我们的秘密 无 ...
-
一辆车停在了诊所门口,檀离尘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以长官的身份打开了异能光素形成的结界,踏入了诊所。
他沿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来到了诊室。诊室整洁明亮,能看出它的主人很注重卫生。被打碎的玻璃窗散落一地,还能看出弹孔的位置。窗前的洗手池十分干净,单看这个,完全无法想象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枪战。桌下还有两滩干涸的血迹,以及几滴溅射的血滴痕迹。
檀离尘绕着房间走了一圈之后停在了窗边,似是看到了那天孟予清和某个闯入者的所有行动轨迹。他眉头紧锁,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子弹从窗外打进,监视器显示孟予清就站在窗边,孟予清颈部动脉出血,但窗边的洗手池却滴血未沾,就算孟予清的位置侥幸躲过,可他脖颈处的伤口又从何而来?医疗师曾说他的伤口是刀伤,闯入者没带刀,只有他自己手中有一把解剖刀,刀上又只有他一人留下的指纹,那这个伤口,只能是他自己划的。
可他为什么要划伤自己呢?
啪——
那是很细微的一声清响,檀离尘立刻转身躲在了门后。檀离尘手中浮现一团团异能光素,他屏住呼吸,能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吱呀——
半掩的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檀离尘眼疾手快,蓝灰色的异能光素迸射,掐住脖颈将那人抵在墙上无法动弹。檀离尘定睛看去,微微怔愣。
“贺柠?”
檀离尘收回异能,贺柠靠在墙上,捂着喉咙咳嗽。
“你干什么啊?”贺柠缓过来后质问道。
“抱歉,应激反应而已。”
贺柠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关系一直不错,直到檀离尘成为了长官——压了她一头,贺柠总看不太顺眼。
贺柠顺了顺脖颈被掐出的红痕,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指尖凝起淡青色的异能光素,轻轻拂去肩头落灰,周身异能波动平稳,是六级中期的水准。
“檀长官的戒备心,还是一如既往重。”她缓步走到窗边,踩着满地碎玻璃望向街头尚未散去的暴乱余痕,街边倾语组织特制的异能子弹弹壳散落一地,“我来只是想看看现场,没想到你也在。你我就直说了,孟予清这个人,你查到多少了?”
檀离尘指尖摩挲着钢制桌腿上的弹痕,方才复盘出的疑点在心底盘旋不散,抬眸看向贺柠:“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但听过名号。”贺柠转过身,眉眼收敛了散漫,语气郑重几分,“隐逸圈里无人不知孟予清,他不是普通高阶催眠师,外界传言他异能等级远超十级巅峰期,而且他的聋哑,不是天生,是被自己催眠能力封印了听觉和声带。”
这话和檀离尘心底的猜测完全重合。他方才戳破孟予清能听见声音时,对方毫无慌乱,只有戒备,足以证明长久以来的聋哑身份,全是伪装。
“他划伤自己,目的是什么?”檀离尘沉声发问,指尖点过桌面干涸血迹,“闯入者是倾语组织底层成员,带特制异能枪械,无近身刀具,解剖刀指纹只有孟予清一人,颈部刀伤角度向内,百分百是自残。他伪造被袭击、自卫杀人的现场,故意留下破绽,到底想做什么。”
贺柠闻言轻笑一声,走到桌下那两滩血迹旁蹲下,指尖轻点血迹,异能微动,血迹浮现出微弱的紫色异能残留。
“看到这股能量了吗?倾语专属侵染异能,只有接触过倾语核心人员,身上才会沾染。”贺柠抬眸,目光直直看向檀离尘,“你之前找孟予清催眠遗忘记忆,对吧?全城只有他能篡改高阶异能者记忆,你想忘掉的,根本不是普通旧事,是和倾语神相关的过往。”
檀离尘周身意念异能骤然翻涌,空气瞬间凝滞,屋内桌椅微微震颤,九级后期高阶异能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压向贺柠。
“你调查我?”他声线冷冽,眼底覆上一层阴霾。他数次来找孟予清催眠,刻意隐瞒遗忘内容,就是不想任何人窥探那段被封存的记忆,那段他年少撞见倾语神真身、被对方意念烙印的过往。
“不用调查。”贺柠无惧他的异能威压,坦然起身,“整个檀氏家族,世代都和倾语神有羁绊,你执念遗忘,本身就是最大破绽。孟予清不肯催眠你,我猜他不是做不到,可能是不敢。修改你的记忆,会触发你体内倾语神留下的烙印,反噬足以让他直接异能溃散。”
檀离尘瞳孔微缩。他一直以为孟予清是拿捏姿态不愿帮忙,从未想过是反噬桎梏。
“那他自残、杀人、出逃医疗院,都是计划好的?”
“是,也不全是。”贺柠收起笑意,语气愈发严肃,“被杀的倾语成员,大概率是来带孟予清回归倾语的。孟予清极有可能是倾语神亲手培养的继承者,天生四重异能,催眠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三项异能,全是制衡神明、改写等级规则的顶级异能。他选择做隐逸者,装聋避世,就是为了逃离倾语,逃离成为新神的宿命。”
四重异能。
檀离尘心底一震。放眼世间,三重异能已是凤毛麟角,四重异能从古至今仅有倾语神一人,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孟予清身为隐逸者,能让无名、倾语两大组织同时紧盯。
“他刺死来人,是彻底和倾语撕破脸,划伤脖颈,是用自身血液激活体内异能屏障,抵消倾语子弹的异能侵染,同时制造弱势假象,骗过所有人。”贺柠缓缓道出真相,“傅祺认定他温柔无害,是被他刻意展露的一面蒙蔽;你怀疑他蓄意行凶,也落入了他布下的局。他出逃医疗院、引爆监控室炸弹,不是逃窜,是销毁自己和倾语往来的所有痕迹。”
窗外风势渐大,乌云压得更低,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破碎玻璃窗上,溅起细碎水花。
檀离尘沉默良久,指尖的意念异能缓缓平复。他想起病房里孟予清苍白颤抖的眉眼,想起催眠室里对方空洞又清醒的眼神,想起自己无数次心口莫名的刺痛——那不是陌生感,是被催眠残留的羁绊。
“傅祺真的不知情吗?”
“傅祺只知他是隐逸者,不知他四重异能,不知他倾语出身。”贺柠摇头,“还有一件事,裴朔并非单纯副官,他是檀氏安插在无名的暗线,双向异能是檀氏专门培育的制衡异能,此次爆炸,裴朔是故意重伤的。但他的目的犹待考究。”
一连串线索闭环,所有巧合尽数变成预谋。
檀离尘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眸色沉如雨夜。他自以为掌控全局,查清诊室命案、看穿孟予清伪装,到头来,所有人都在配合孟予清演戏。
“他没想离开医疗院,从病房翻窗只是障眼法,他一直在天台,等着你的答案。檀离尘,你想遗忘的过往,和孟予清息息相关,你抓他,便是和倾语正面开战,你放他,无名的秩序,迟早崩塌。”
话音落下,檀离尘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踏出诊室,楼梯间脚步声急促,异能光素环绕周身,开车直奔医疗院。
他必须亲口问清楚,当年那段血色记忆里,那个陪在倾语神身侧、眉眼清浅的少年,到底是不是孟予清。
而天台雨幕之中,孟予清孤身倚在护栏边,脖颈绷带彻底被雨水浸透,浅棕眼眸褪去所有怯懦空洞,只剩一片冷静淡漠,指尖悄然流转两色异能微光,静待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