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许》许欺

8、小时候

　　放学前最后一节自由自习课，谢慕迟收拾好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人流少一点再走，提前起身径直离开了教室，没有回头。

　　离开学园后，谢慕迟直接打车去了江迟家里。江迟正对着电脑调试游戏外设，看见他一脸失魂落魄地推门进来，立马停下手里的活。
　　“下午在学校发生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谢慕迟把书包扔在沙发一角，瘫坐下来，声音带着化不开的低落：“下午自习课我听见他和朋友聊天，明确把我当成竞争对手，刻意和我划清界限。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他打心底里就不想和我靠近。”

　　江迟皱起眉，指尖敲了敲桌面：“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误会，他理解错了你晚宴主动搭话的意图？”
　　“就算是误会，他也不愿意给我解释的机会。”谢慕迟望着落地窗外的落日，语气透着无力，“我还是不要再主动靠近了，免得让他更加反感。”

　　另一边，温知许和林屿、沈砚、裴屿结伴走出校门。
　　裴屿一路沉默，此刻终于开口提醒：“你确定谢慕迟是想和你起冲突吗，他今天的状态不像是被震慑后的忌惮，更像是失落。”
　　温知许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两个Enigma同桌，有竞争心思很正常，保持距离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沈砚无奈摇了摇头，这场阴差阳错的误会，一时半会儿怕是很难解开了。

　　几人在校门口分开，林屿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件事。他从前和谢慕迟是旧识，清楚谢慕迟绝非会因为一场考试名次就记仇动手的人。回到家，他犹豫片刻，打开微信找到谢慕迟的对话框，打算借着请教习题的由头打探内情。

　　林屿先发了条消息：谢慕迟，想问下昨天老师留的那道电磁题你有解题思路吗，我卡了半天没头绪。

　　没过几分钟，谢慕迟发来条理清晰的解题步骤，语气疏离客气。
　　林屿顺势切入正题：对了，你跟知许当了同桌之后怎么几乎零交流了，晚宴那天是出什么事了吗？

　　谢慕迟沉默片刻，把长廊的遭遇如实说了出来：晚宴我主动找温知许搭话，他直接拉住我，说同为Enigma要保持距离，让我不要再和他说话，我便刻意避开他了。

　　林屿看完消息恍然大悟，飞快敲字回复：谢大少你千万别介意，我们家温少生性格外多疑，是小时候的经历造成的。哎算了，他童年那段不太好的过往我就不多提了，要是被他知道我背地里聊他小时候，铁定要追着我揍。他防备心拉满，大概率是误会你了，不是讨厌你。

　　谢慕迟盯着屏幕里的文字，心头微微一动，积压了一天的失落里，悄然透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林屿发完消息松了口气，可也清楚只靠几句话没法彻底化解隔阂，想要解开两个人之间的死结，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林屿下定决心冒着被温知许发现后痛揍一顿的风险，敲开文字把温知许不堪的过往全盘告诉谢慕迟：
　　我还是跟你坦白吧，就算之后被温少记恨、被他追着揍我也要说清楚真相。他分化成顶尖Enigma之前一直是Beta，待在全是豪门Alpha尖子生的A班，那三年是他一辈子的阴影。那群同学打心底觉得Beta低人一等，觉得温知许根本玷污精英A班的门槛。他们会在午休堵在卫生间，几个人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强行把他的头往马桶里摁，马桶里的污水沾到他的头发和衣领，围着他反复嘲讽，说他浑身恶心，一个卑贱的Beta不配和他们共处一间教室，不配拥有A班的名额。

　　日常里的刁难更是无孔不入：小组作业所有人抱团把他排挤在外，就算他写出完整方案也会被抢走署名；值日永远给他安排清理垃圾桶、刷洗卫生间这种最脏最累的活；有人弄丢东西、打碎公物，第一时间就栽赃到他身上，老师本就偏心权贵子弟，不分青红皂白就罚他；课本会被撕碎扔进下水道，储物柜被塞满垃圾，吃饭时会有人故意撞翻他的餐盘。从来没有人愿意让着他半分，恶意是明目张胆的。

　　但他骨子里韧劲极强，没有选择转学逃避，硬生生咬着牙熬完三年初中，拼命考第一积攒力量。那些伤痕刻得太深，造就了他多疑又戒备的性格，只要有人无缘无故主动靠近，他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带着算计和敌意。晚宴那天他拉开你、刻意划清距离，不是讨厌你，只是本能开启防备，误会你因为月考第一名的事来找他麻烦。懂了吧？

　　手机另一头的谢慕迟盯着屏幕，指尖死死攥紧手机，心口一阵阵发闷，许久才敲出回复：
　　我从不知道他经历过这些，难怪他时时刻刻都在竖起铠甲防备所有人。晚宴是我唐突了，让他本能感受到了威胁，是我没有顾及他的过往。我不会再贸然靠近，会慢慢来，一点点化解他心里的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