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且去》三常

5、体检 我听

　　我听到了钥匙开锁的声音，我知道肯定是小颖回来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了客厅沙发上去等她进来。

　　“咦？我明明记得早上出门前关灯了呀。”小颖将头探进来，一脸疑惑，她扫视了一眼客厅，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下。

　　“呀，是挽卿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这小丫头，鞋都没换好，光着个脚就扑了过来。

　　“哎呀！轻点，你要吃了我是不？”她整个身子都压在我身上，把我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挽卿姐，你能活着回来真是太好了，呜呜呜。”小家伙抱着我大哭。

　　“好啦好啦，不哭啦，你挽卿姐好着呢。”我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哄着她，我本来还想跟她讲关于我想要一个警察小哥联系方式却因睡过了头而无疾而终但他的好兄弟在帮我做完笔录后来帮他要到了我的联系方式然后他发来视频我才知道原来是他这件事。

　　想想还是算了，小颖有点太八卦了，有时我挺怕她的。

　　小颖从我身上下去，抹了一把眼泪，她眼角的余光撇见了我的手机。

　　“呀，挽卿姐，视频里那个帅哥是谁呀？”她突然一脸俏皮地对着我笑。

　　该死的，忘了退出微信了，这下难办了，小颖是对花边新闻嗅觉非常敏锐，没问出想知道的会一直挂你身上问的那种人。

　　“初中同学，好久没联系了，我想看他现在长啥样了而已。”我拿起手机关闭了微信页面。

　　“哦~，系嘛？”她就差把不信两个字写脸上了。
　　“系的系的。”我已经有些心虚了。她要是再问下去我可能就要破功了。

　　“好叭，那你对他有意思吗？”她的声音很小，但让我血液瞬间凝固。
　　“绝对没有！我发誓”我此时看起来很急了，发誓时竖了四根指头。

　　“嘿嘿，挽卿姐你是要发四个誓吗？”她捂着嘴笑了起来。
　　“哎呀，我生气了！不跟你说话了，哼！”我转过身背对着她，她笑得更加放肆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喂，你好，我是陈挽卿，你是？”
　　“小陈啊，我帮你在301预约了全身检查，你明天上午八点半记得去。给你批了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是老齐，他还是那么细致，我自己都没想到体检的事。

　　“行，齐老你人咋这么好啊？”
　　“必须好，行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记得，明早八点半，千万别忘了。”
　　“好，拜拜。”我刚说完他就挂断电话了。

　　唉，早点睡早点睡，今天睡了一早上，我哪里还睡的着？

　　小颖突然戳了戳我，说：“挽卿姐，你说对那个帅帅的初中同学不感兴趣，那你把他介绍给我认识一下行不？”她一脸坏笑。

　　“不行！”

　　“看吧，我就说你对他有意思。”

　　“……”

　　现在是凌晨四点，我正在北海公园散步，根本睡不着啊。

　　撤出阿富汗时，我都是睡在直升机座椅上、车座上、地上，现在让我睡床上我真睡不惯。

　　昨晚老齐又打了个电话交代我检查前别吃东西，我现在好饿啊。

　　我的计划是现在步行去301，算了一下差不多能在八点半前赶到，没办法，你让我坐着等我是真等不住。

　　走了三个多小时，八点十五的时候我已到体检中心签到，领取了指引单。

　　我心里其实还是很忐忑的，不知道炮弹有没有给我炸出内伤，我才二十六岁，还没活够啊。

　　老齐也是豪横，给我预约了个豪华套餐，两万多一次呢，还有陪检服务。

　　“陈挽卿！”做完所有项目，准备去进行总检时，一位医生突然叫住了我。

　　“你好，请问我们认识吗？”我并不认识他，怎么？难道又是我粉丝？

　　“狼妞，才几年没见就不认得我啦？”他笑了一下。

　　我去，他怎么知道我小学时的外号？我是个中度脸盲，我仔细打量他一番，发现他眼角有一颗三角形的痣。

　　“兵马俑？”我脱口而出他的外号，这小子是我从小学到高中十二年的同学兼铁哥们儿，不过我们有两三年没联系过了，那几年我经常在大马士革和加沙等地驻守，和很多老朋友都有些疏远了。

　　“咦？还记得我呀，我以为你早就不认得我这老兄弟了。”

　　“秦彬勇你个家伙，怎么混进301的？”这小子现在出息了呀，能穿上这儿的白大褂。

　　“之前在协和，两个月前转到这儿来了。”在首都上大学、上班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去过协和，一来是没怎么生过病，二来是工作原因，经常在国外，而且协和挂号太难挂了。

　　“我记得你以前小学时不太会读书呀，后来上了高中怎么突然开了窍？”在我印象里兵马俑上小学的时候整个人皮大王一个，初中时也是成绩平平，结果上了高中成绩突飞猛进，考进了北大医学院。

　　他很平静地笑了一下，说：“初三那年父母离异，都不想要我，只有我奶奶争着抚养我，也许只是想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没人要的废品吧。”

　　我有些惊愕，我以前只知道他父母离婚，而具体的情况我是真的一无所知。

　　“对不起，提到让你伤心的话题了。”我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我心里很愧疚。

　　秦彬勇大手一挥，说：“没事的，我本来就已经不为这种事内耗自己了。”

　　“我们聊点轻松的话题吧，你现在要去干嘛呀？”我松了口气，岔开了话题。

　　“我要去给人做总检”兵马俑晃了晃手上的单子，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小学时，他以前总是抢我作业，然后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还露出那种欠揍的表情。不过他现在的这张脸，让我有些不忍心揍了。

　　“好巧啊，我正好要去总检医师那儿。”这也太巧了吧？真是猴子撅屁股一一猿粪啊。

　　秦彬勇突然拿单子轻轻敲了一下我脑袋。

　　“你干嘛？”我有些生气了，这家伙怎么突然打人啊？

　　“笨蛋，你猜一下我负责的患者叫什么？”秦彬勇无奈地摊手。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和你对接的护士。”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在问些什么。

　　“她叫陈挽卿，怎么？被炮弹炸傻了？”秦彬勇说完还狡黠地笑了。我真是服了，给我个大喇叭，我要问一下哪里有洞可以让我钻。

　　“那你不早说，我们本来可以坐你诊室里去聊的！”我真生气了，走了这么久的路，你小汁还不给我安排座位沏壶茶，讲个笑话掉个牙？

　　“嘿嘿，我故意的。”秦彬勇又摆出他那副欠揍的表情了，哼，本人大人不计小人过！

　　“哎呀！我们快去！你都耽误后面做检查的人多少时间了？”我催促他快点，不想和他站着拉扯了。

　　“放心，作为一名医生，我是有职业道德的，今天我本来休假的，同事出急差，我帮他顶一上午，他上午的任务只有给你进行总检。”想不到兵马俑还挺乐于助人，我休假的时候老齐休想把我调回去上班！

　　秦彬勇又开口了，我现在看到他张嘴就想捂耳朵，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人说屁话都放不出个香屁，他说：“去我诊室，给你做个分析总结。”

　　“走！”我等这句话等得好辛苦啊。

　　“刚刚我给你分析的你都听懂了吗？”诊室里不能吸烟，秦彬勇从笔筒里抽出来根笔转了起来。

　　我背对着他点头

　　“嗯。”

　　我转过身来，发现秦彬勇也背过身去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因为我是个医生，作为你的好朋友，我真的只想帮你治好耳鸣。”

　　“你们，真的有那么讨厌那个我吗？”我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希望你永远保持现在这个状态。”

　　“可这不是真正的我！”我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朝他低声嘶吼。

　　“好了，不说这些了，去打破伤风针吧。”秦彬勇把笔放下了，转过头对着我说话，他将窗帘拉开，阳光只照在他的半张脸上。

　　“哦，行吧。”我拉开门，秦彬勇忽然叫住了我。

　　“记得让护士小妹妹给你打屁股针，就说是秦医生说的。”

　　“滚！”我记得小时候打屁股针，护士姐姐总叫我放松，可我根本放松不下来，这时护士姐姐又会说：“你要是肌肉绷这么紧等一下会把针头夹断留屁股里的！”于是我更放松不下去了。呜呜呜，说多了都是泪啊TAT

　　打完针后，我捂着胳膊，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呀，是赵卿遥发来的。

　　“晚上有空吗？”

　　“有，怎么了？”

　　“出来一起吃饭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