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来》庄周北上

6、不觉 小婷姐说：

　　“林书！”

　　杨竞横跨在两人中间，势必要让林书给他一个交代。

　　林书将钱塞进他书包：“对不起，我周末累晕了。”

　　杨竞一震，慌慌张张靠近他：“你现在好点了吗？”

　　“完全好了。”林书勾起豆浆袋，一步一晃。“别偷偷往我家手机充话费，你冲的够我用好几年了。”

　　杨竞疑惑：“没有啊？我就冲了几个月。”

　　林书叹气：“没事了，钱分期还你。”

　　“我不要。”杨竞一激动把他豆浆甩地上。

　　“对不起”

　　林书咬牙切齿：“没事，你扫干净，我上教室。”

　　余柯将手里的豆浆递给他，林书没接，他喝了一口就直接进教室。

　　余柯盯着吸管半晌，铃声响起都未察觉。

　　侯级拎着杨竞路过，催促道：“你怎么还在走廊吃早餐，快喝完回教室。”

　　余柯这才将喝完的豆浆瓶丢进垃圾桶。

　　“你看看人家余柯，我说不能在教室吃早餐，他就不在。”

　　林书双手合十为挨骂的杨竞祈祷。

　　“你没事吧？”林书见杨竞低垂着头。

　　“嗯？”杨竞伸腰开背。“哦，没事，侯级的声音太催眠了。”

　　林书：......

　　“对了，我打电话给你怎么是余柯接？”杨竞从桌肚翻出备用机道。“我问班长说她也是。”

　　林书说：“我又不出门，而且有点吵。”
　　林书想说不是有点，是很吵。

　　大家联系他都是直接打电话，快给他吓得神经衰弱，睡觉时脑海里还回荡着“叠个千纸鹤，系个红飘带......”

　　林书将作业交给学委，回头说：“有什么事告诉余柯，他会原封不动的转达给我。”

　　杨竞抢过他的作业点头，嘴上却说：“等我抄抄，十秒就行。”

　　林书看见走路无声的班主任，踩了杨竞一脚，杨竞沉迷于作业，叫他别动。

　　林书双手遮住眉眼回到座位，杨竞被碰得不耐烦，挥开背上的手：“不是我说......说说班主任真敬业来这么早。”

　　林书对于独自一人享受两张桌子这件事表示可以多来几次。

　　杨竞坐在座位上锤腿：“我去，居然没有一个人提醒我，全是混蛋。”

　　“你需要去配眼镜了，还有去看看脑科。”抱着作业的学委埋怨。“待会跑一千替我跑，我就原谅你害我被骂。”

　　“那不行。”杨竞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体育老师没瞎，不过我可以带你套圈。”

　　学委狐疑道：“真的吗？”

　　“假的，都是假的，杨竞我恨你。”学委跟在体育老师身后，气喘吁吁。“我恨你。”

　　体育老师跟他两齐肩：“加油，还有一圈，下次聪明点别跑着跑着就停下来混进初中的班级，太显眼。”

　　杨竞跑完趴到草坪上吐槽：“林书你怎么又在玩草？”

　　林书拍掉衣服上的枯草指着前方大树下的人漫不经心问：“余柯旁边那是谁？”

　　杨竞翻身坐起，眯起眼道：“那是，李狼吧。”

　　“什么李狼，我还林狗呢。”林书抱臂不满道。

　　杨竞一脸呆滞，学委张着嘴不说话，“啪嗒”一下安天静手中的饮料落地，前桌同学见场面过于安静便“哇”了一声。

　　林书说：“我去厕所。”

　　他低头匆匆离去，杨竞大笑着追上：“不是，唉，你等等我。”

　　林书靠在墙根坐下：“我上厕所你也跟着，控制欲这么强。”

　　杨竞嘟囔：“到底谁控制欲强。”

　　“什么？”林书抓起墙皮掉落的方瓷片往余柯的方向丢。“不对啊，余柯的体育课不是下午吗？”

　　“调课了吧，你去问问？”杨竞提议。“呃，其实那个人叫李浪，海浪的浪。”

　　林书说：“哦。”

　　他又转身去扣墙上的瓷片，不多时身后投下一道阴影。

　　“林书，我这节课的老师和体育老师调课了，刚刚在办公室没来得及告诉你。”余柯坐到他身边扣掉他指缝的青苔。“你怎么跑这么快？肚子不舒服？”

　　林书转过身，李浪却突然伸头跟他面对面笑道：“你好，我是李浪，浪子回头的浪。”

　　“我没事。”林书暗想是自己小心眼，他刚要回应李浪，李浪就被余柯推开，他被余柯拉起来。

　　“你还有什么事，别一直跟着我。”余柯将林书脑袋按回身后，横挡在两人面前。“我不会给你补课。”

　　“你不是缺钱吗？”李浪好似善意提醒。“我有钱，你有课，一换一而且我开的价还高。”

　　余柯语气平静：“不需要。”

　　“那交个朋友？”李浪抱着手，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你平日独来独往，上体育课也一个人，刚好有什么活动我们可以组队。”

　　余柯说：“谢谢，但我一个人就可以，跟你一起还会拖慢我的速度。”

　　“那好吧。”李浪又问。“林书同学需要吗？”

　　杨竞见终于能插进话，激动大喊：“不需要。”

　　李浪的笑僵在脸上，伸出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叹了口气，抹了把脸，转身离开。

　　杨竞疑惑：“难道他真心的？”

　　“不知道。”林书耸肩，心情莫名舒畅。“无所谓，我们家余柯就喜欢独来独往。”

　　余柯点头应是。

　　李浪并未放弃融入，林书看他的样子心烦气躁，他总觉得这人身上有违和感，像小时候在小溪边玩拿错他衣服的小孩，他要回来时那小孩直接把衣服丢到地上说“谁要你的破衣服。”

　　时间太久远，他也忘记回了什么，反正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了。

　　“林书，你在想什么？”余柯捡起地上的叶子替他挡太阳。“李浪，还有什么事吗？”

　　林书见他又想靠过来，便撑着余柯站起来。

　　“快跑开。”杨竞挥舞着手臂冲过来。“我靠。”

　　林书眼睁睁看他撞上李浪，又见侯级长挥着扫把追来。

　　“你干嘛了。”林书好奇。“你又去教师公寓偷菜了？”

　　杨竞面容扭曲：“不就摘了几颗小果子，还特酸。”

　　侯级扫把一立，骂道：“刚结果就被你吃了，你还敢嫌弃。”

　　林书见他要打人，急忙阻止：“侯老师，算了算了，你让他帮你浇水得了。”

　　“啊？”杨竞脚一跺。“不行，我买回来给你。”

　　侯级没理会他，将扫把塞他手里：“就按林书说的，不付出点劳动还以为果子都是大风刮来的。”

　　林书见李浪鬼鬼祟祟弯腰想走，喊道：“李浪。”

　　李浪身体一僵，侯级追上去呵斥：“你怎么回事，你脑袋的短辫子怎么还没剪掉。”

　　林书见他回头就咧开嘴朝他做口型：拜拜。

　　林书撩起头发拍着胸口道：“幸好没注意到我的头。”

　　他的头发依旧是开学的模样，唯一不同的刘海前端有点卷，余柯拉直然后放手又让它弹回去。

　　“你的头发怎么前面是卷的，后面又是直的。”杨竞说着就要伸手。

　　林书避开，让他落了空：“我每天起床精心打理的，别给我碰乱了。”

　　杨竞一脸麻木指着余柯：“为什么他可以碰？”

　　“因为他每天早上拿着烧红的铁棍帮我烫的。”林书张口就来。“余柯你说对不对。”

　　余柯指缝插进他头发里揉了揉，说：“对。”

　　林书被他弄的有些痒，恰缝哨声响起，他弯腰从余柯手里出来。

　　“在自行车棚等我。”林书弹了一下余柯还停在半空的手。“听到没。”

　　“听到了。”余柯拿下挂在树枝上的包，重复道：“在自行车棚等你。”

　　林书听到杨竞的催促不觉加快了脚步，回头时余柯也已不在原地。

　　“今天才周一，我好无聊。”杨竞手搭在林书肩上，他俩差不多高，这个姿势属于找罪受。“我胳膊好酸。”

　　林书白了他一眼，道：“没事找事。”

　　“要不我和你跑腿吧。”杨竞灵机一动。“我替你拿包。”

　　“不行。”林书伸出食指左右摇晃。“你赶紧回家打你的游戏，别跟着我。”

　　“为啥啊？为啥啊？”

　　“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我回家周围就我一个高年级的，不想看孩子。”

　　“那你在学校补作业。”

　　“痛苦穿透了我的心脏。”杨竞捂着心脏五官扭曲。

　　余柯将自行车推给林书，闻言道：“没事，和刀刺穿心脏不同，你现在还有救。”

　　林书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说：“听见没，快回去吧孩子。”

　　“有种抛弃孩子的感觉。”林书注视着一步三回头的杨竞。“余柯你怎么不理我。”

　　林书蹬上自行车追喊：“唉，余柯你别骑那么快。”

　　“余柯你怎么还不理我。”林书搬完最后一箱小料喝着他手上的水。“余柯，你怎么这么快就搬玩了。”

　　余柯熟练的替他擦汗，林书抢过毛巾又问：“你怎么不说话？“

　　“他不说话。”小婷姐敲着手机清点货物，闻言瞟了余柯一眼，笑道：“他眼睛都要黏你身上了。”

　　“有吗？”林书踮起脚尖倏地靠近余柯，嘴叭叭着：“让我看看，让我看看，真的吗？”

　　余柯也不动，就任由林书两手攀着他的肩膀左右移动。

　　林书一拍肩：“没有啊，不一直都是这样吗？一直都帅。”

　　小婷姐掀起帘子道：“是没有。”
　　她看了余柯一眼，又说：“是我看错了。”

　　店面突地持续震动，林书跟着小婷姐探出头。

　　“这是得喜旺的货物吧。”小婷姐看向货车上硕大的食品批发道。

　　林书搭着余柯伸直的小臂疑惑：“得喜旺？镇里不是还有旺得喜，喜得旺两家小店吗？”

　　“哦，都是他们的，得喜旺好像是大型超市。”小婷姐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宣传纸，两手一抖，向他们展示。“看看，八百年前就开始宣传了，听说挺便宜的。”

　　余柯手依旧伸着，林书将胳膊弯一搭一圈，两条手臂交缠在一起，他抬起头说：“好久没见到新店开业了，我们到时候去凑个热闹。”

　　“好。”余柯将手臂抽出来，替他整理衣领。“校服领子乱了。”

　　林书哦了一声，催促他：“你快去李哥哪，洗完就差不多回学校了。”

　　余柯将毛巾搭在他脖子上大步流星离开，林书见他进后厨便掀起门帘整理货物。

　　“怎么这么多小料和奶茶粉。”林书看着眼前五颜六色的罐子道。“这么快就开分店了？这么快？”

　　小婷家卷起单子轻敲他脑袋：“傻了，你们学校的跳蚤市场要开了，到时候我把奶茶粉一罐罐卖出去，嘿嘿嘿。”

　　“我上一年没参加，嘶，好像在扫大街。”林书边摆货边说。“今年可以看看。”

　　小婷姐说：“你不参加吗？”

　　“我不知卖啥。”林书耸耸肩，拂掉身上的灰尘道。“凑个热闹得了。”

　　“真不去？”小婷姐抱起奶茶粉拍了拍。“卖奶茶啊，姐给你进货价。”

　　“不去什么？”余柯疑惑看向林书。“你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