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来》庄周北上

1、三个好消息 余柯说：“

　　八月底溪头村

　　此时的天气渐凉，没有正暑那么燥热，林书趁着余柯不在家，搬着梯子爬上楼顶清理青苔。

　　“林书！你怎么又自己上去。”余树风站在楼下大喊，手上提着从邻居家拿的几颗苹果。“余柯要回来了。”

　　顶楼没有围起来只开了一个天窗，上下都要用到木梯，林书闻言直接伸腿坐到墙边。“别想骗我，他教小孩要教到九点，现在才七点半，他才离开一个小时。”

　　“那你先把腿收回去，别晃了。”余树风见他越坐越出，无奈劝道。

　　林书站起来将左腿伸出去画圈圈，笑道：“余爷爷，你看，没事哈。”

　　他收回腿在起身时脚滑了一下，同时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林书！下来！”

　　他暗道不好，等回过神想下楼时，余柯已经爬完最后一格梯子站到他身边。

　　林书尬笑：“啊哈哈哈，今天下班这么早。”

　　余柯曲起手指往他脑门上敲。

　　“不是答应我要两人一起干吗？”

　　“我这不是闲着没事，明天就要上学了，赶紧弄完嘛。”林书见他不说话，准备下楼。

　　右脚刚抬高就被身后的人扯着老头衫拉回来，余柯将绳子绑在两人腰间。

　　“上次你扫，这次换我，你站在这里淋水，没问题吧。”

　　本就是林书违反约定在先，这会儿哪敢说话，他乖乖点头，末了补充一句：“注意安全。”

　　两人洗完楼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林书湿了一边胳膊，余柯全是上下湿了个透，他还带着青苔泥的味道着实不太好闻。

　　林书退后半丈，被余柯发现，他手上的水抹到林书衣服上。

　　“我去，你也太小心眼了。”林书叉着腰嗔怪道。

　　余柯提起工具催促他下楼，对于林书的评价他从不做回应。

　　“余爷爷，你人呢？”林书一蹦三跳地下楼。“余爷爷？”

　　“招魂呢，我在这”余树风端着切开的西瓜从厨房出来。“搬桌子到外头吃，有凉风。”

　　“放地上吃，麻烦”林书话是这样说，手还是老老实实去搬桌子。

　　余柯换上干净的衣服在林书身边坐下。

　　“你今天怎么回这么快，不是六点半到九点吗？”林书闲下来才想起问他，囫囵吞下口中的西瓜，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小心翼翼问道：“不会被辞退了吧。”

　　林书没见他回答就以为自己猜对，跳起来就要去给他讨公道。“不行，起码要把工资拿回来。”

　　余柯将他扯回凳子上，慢悠悠说：“没有，明天开学所以老板让我早点回来。”

　　林书说：“工资呢，给了吗？”

　　也不怪林书一副掉进钱眼的样子，只怪余柯之前去课后辅导班做兼职时被骗着打了一周工，最后以不合适为由辞退，没有工资。

　　虽然后来工资讨回来了，那个辅导班也倒闭了，但是林书害怕这件事重新上演，现在两人做的兼职都是日结的。

　　“给了，按上到九点给，三十块放在房间了，快吃吧。”余柯笑道。“吃完早点睡。”

　　林书这才满意地盘起腿，拿起西瓜。

　　余树风抹掉嘴上的西瓜汁，调侃：“这西瓜还是人家给的哦，小书。”

　　林书一顿，三两口吃完就溜了。

　　“我去洗澡。”

　　留下余树风和余柯大眼瞪小眼，余树风看了眼地上的西瓜皮和桌上的西瓜汁，果断开口：“哎哟，我腰有点痛。”

　　余柯摇摇头，麻溜地收拾干净桌子起身上楼。

　　余家房子是个自建的两层小屋，没有阳台和客厅，余柯和林书一直挤在一个房间。

　　林书扒着门框探出头问：“余爷爷腰又痛了？”

　　“没有，别担心。”余柯用手抵着他额头将他推进去。“快睡觉，明天要早起。”

　　“行吧，我明天去学校看看有没有兼职，之前那家店倒闭了。”
　　“嗯。”

　　“话说余爷爷腰到底怎么受伤的，我决定明天再问一下。”

　　“好。”

　　“余柯，我们不在一个班了。”

　　“别担心。”

　　林书坐起来，双眼发亮，他一把扯开身上的薄被。

　　“余柯，余柯，我决定明天下课去镇上买书。”

　　余柯将他扯进怀里。

　　“我陪你，睡吧。”

　　林书睡得不安稳，整个房间只有一个小吊扇在嘎吱嘎吱转动，余柯习以为常地开始摇蒲扇，等林书睡熟时他才躺下。

　　比天亮先来的隔壁大婶家公鸡的鸣叫，余柯轻手轻脚起床，刚到楼下就听见余树风炒菜的声音。

　　“下来了，这么早，小书还睡着吧。”

　　余树风脱下围裙，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两封信封，笑得开心：“一个拿去给村长，一个拿去交学费，欠的债终于是还清了，辛苦你们俩了，接下来就是好好读书。”

　　余柯接过信封说：“好。”

　　“余柯，你又起那么早。”林书站在楼梯口，头发翘起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怎么不多睡会？”余柯扯开话题。“快来吃饭。”

　　余树风闲不下来，出去游荡到两人准备去学校才出现。

　　他往两人怀里各塞一个苹果。

　　“红红火火，平平安安，去吧。”

　　林书嘴里含着半口苹果，声音含糊：“拜拜，不要偷偷背着我们吸烟。”

　　他骑着自行车，半个身子扭过来，看的余柯满脸黑线。

　　“好好骑。”

　　“哦。”

　　两人到学校时，贴着分班纸的墙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徐柯仗着一米八五的高个子和视力五点二的眼睛找到了两人的班级。

　　余柯将他从地上拽起来：“你在18班，我在3班。”

　　林书手上摇着捡来的大叶子，闷闷不乐：“我在一楼，你在六楼。”

　　“理科一直都在上面，走吧，先去你的新班级。”

　　“很讨厌，我们要两年不在一个班，还一个天一个地。”

　　“林书，我们平常都在一起。”

　　林书并没有被安慰到，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两人在一楼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十八班。

　　林书随手拦了一个带眼镜的男同学。

　　“同学，十八班消失了吗。”

　　那人抬起头，见到林书的模样一愣，干巴巴说：“六楼”

　　林书看着那人逃走的身影，疑惑挠头；“我很可怕吗？”

　　余柯摇头说：“没有，走吧。”

　　林书长得很好，眼尾细长，靠近左眼眉间的地方有一颗嫣红小痣，至于为什么匆匆离开，也许是我们余柯同学眼神不好要眯着眼睛看人。

　　林书一只脚刚踏进班级，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疯狂挥手。

　　“林书，林书，林书。”

　　他声音颇大，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林书立即转身对徐柯道：“我们先去办公室吧。”

　　“唉，林书，徐柯。”一名年轻老师路过两人停下脚步。“梁老师正找你们呢。”

　　那老师手上拿着十八班的名单，林书大概能猜到这位就是他的班主任。

　　“好的，王敏老师。”

　　“快去吧。”

　　余柯想将信封递过去，王敏老师笑道：“先去梁老师那，有好消息。”

　　班上传来催促声，王敏老师急忙转身。

　　刚开学的缘故，办公室的老师很少，桌面都是干净的，唯有角落的桌子上堆满了和数学相关的书籍，正中间摊着一张上一年高考试卷。

　　“来了。”一位年纪较大的短发女老师抬起头。

　　梁芳红，逐海中学返聘的高级老教师，同时是余柯的班主任。

　　她看见余柯手上的信封，合上手中的红笔说：“我给林书同学申请了这个学期的学费减免名额。”

　　“不是说名额不够吗？”林书不太相信，问道。

　　逐海中学地理位置不好，因此教育资源落后，贫苦学生也多，免学费的名额一直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逐海的生源质量参差不齐，高考成绩一直不太好，不太受市里关注。

　　梁老师说：“前校长进去了，换了一个新校长，有多的名额。”

　　林书一怔，反应过来顺手勾了一下余柯的手心，眼尾上挑几乎要笑出声来。

　　“好的，谢谢老师。”

　　“你呀，踩着尾巴进了十八班，接下来要好好努力。”梁老师点了点他。“你先去找王敏老师填外宿申请表。”

　　林书说：“好。”

　　林书拿着表坐到杨竞同学身边，刚坐下就触碰到旁边人的开关了。

　　“林书，林书，你刚刚怎么不理我？”

　　“林书，你听说了吗？我们换新校长了，从市里来的。”

　　“林书，我悄悄告诉你，我塞钱进来的。”

　　林书：？

　　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林书怕他下一秒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叫他：“你不住宿吧，还不去填表。”

　　“哦哦，对哦。”

　　杨竞同学，一个家里开厂的有钱人。至于为什么会来到逐海中学，纯粹是他父母正闹离婚，无暇管他，就将他丢到在逐溪镇的爷爷奶奶家。

　　“你知道吗？我们原本是在一楼的，但是侯级长强烈要求的。”

　　杨竞回到座位又开始分享他知道的事情。

　　“这个班我只认识你和安天静。”

　　“安天静？”

　　林书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消瘦的身影，然后就想不起来了。

　　他高一的时候比现在忙得多，一下课就走，几乎不与班上的人接触，如果不是杨竞太能讲，他也不会记住这人。

　　“你刚刚没在，王老师钦点她做班长。”

　　王老师看了这么久终于开口：“杨竞，你带几个同学去一楼教务处搬书。”

　　“好嘞，老师。”

　　林书被他硬拽走，话都没说出口。

　　一路上都是出来搬书的学生，三三两两嬉笑着从他身边跑过。

　　“这是什么手机？”林书看见杨竞手上的小手机问道。

　　杨竞手搭在他肩上，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最新款水果手机,我爸给搞的，你要玩吗？”

　　林书接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杨竞打开QQ界面:“话说我还没你QQ，我们加一个吧。”

　　林书说：“我没有手机。”

　　“家里人的手机可以注册QQ，我第一个QQ就是用我爸的电话。”杨竞并不清楚林书的情况，好心提议道：“你可以注册一个。”

　　林书眼睛一转，靠近他悄声说：“我的户口本上面只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