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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含泪松婚约,最后一寸贪 “婚约我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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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落满肩头,春风温柔,却吹不散满院刺骨的凉。
江颜的手指,一点点掰开他紧握的掌心。
每掰开一分,谢子佑的心就碎一寸。
他从未这般恐慌过。
沙场万箭临身、断后濒死、血浸战甲之时,他从未惧过生死。
唯独此刻,她平静决绝的眼神,让他真正尝到了一无所有的绝望。
他所有的温顺、依赖、余生寄托、劫后余生唯一的执念,
正在被她亲手,一点点剥离。
他死死看着她,眼底红透,喉间反复滚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
他不能再自私了。
他清清楚楚知道——
她没有错。
她不亏欠他。
她守他大半年,熬尽心力,忍尽委屈,早已仁至义尽。
是他靠着一身重伤、一身恩情,自私捆住她的人生,捆住她本该自由鲜活的余生。
是他明知她心有所属,明知她日日煎熬,依旧贪恋这一点虚假相守。
良久。
少年将军紧绷的肩背,彻底垮了。
那一身护国铁血、半生傲骨执念,在她一句“放过我”面前,尽数土崩瓦解。
他指尖无力松开,掌心空空,风穿过指缝,什么都抓不住。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至极的哽咽:
“……好。”
“我放你走。”
三个字,耗尽了他余生所有的倔强与偏执。
他终于肯认输了。
认输自己留不住她的心,认输自己亏欠她一生,认输这场始于年少、终于辜负的婚约,彻底走到尽头。
江颜心口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酸涩与愧疚。
她看着眼前近乎破碎的少年,轻声道:“我会体面上书,请辞婚约——”
“不用。”
谢子佑猛地打断她,眼底含泪,却异常坚定。
“我来。”
“我写。
朝堂那边,我自请解除婚约,所有非议、所有流言、所有世人评判,我一力承担。”
“不会让你沾半分薄情寡义的骂名,不会毁你半分清誉。”
他最后能为她做的,只剩护她体面。
他亏欠她自由,绝不能再让她背负骂名、受尽口舌。
江颜怔怔看着他,鼻尖发酸。
他偏执,他自私,他不肯放手许久。
可到最后,他依旧护她周全、护她清白、护她余生安稳。
谢子佑抬眸,望着她温柔平静的眉眼,眼底是倾尽余生的卑微与不舍。
他认输放手,却终究,贪了最后一寸温柔。
他轻声开口,字字泣血,是他此生最后、唯一的请求:
“阿颜。”
“婚约我解,名声我担,余生我自行安好,绝不纠缠你半分。”
“我只求你一件事。”
“等他成婚之后,你再走。”
一句话,瞬间击穿人心。
温柔、卑微、清醒、残忍。
江颜浑身一震,怔怔望着他。
谢子佑含泪看着她,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我知道你心里有他。
我知道你熬这么久,忍这么苦,就是放不下那一点遥遥无期的念想。”
“我放你自由。
可我求求你,别在他即将婚配、即将彻底安稳的时候走。”
“你现在走,世人会说,你为顾未安弃我而去。
你清清白白、隐忍半生,不该落得这样的诟病。”
“更重要的是……”
他哽咽一瞬,近乎狼狈地别开眼:
“我不想你走得这么急、这么决绝。
我不想亲眼看着,你解脱的余生,是奔着他去的。”
他可以接受和离,可以接受放手,可以接受余生孤身。
唯独接受不了——
他倾尽命守住的相守,最终成全了你奔向他的路。
他放手,是成全你的自由。
却受不了,自己的放手,成了你奔赴他人的圆满。
“等他娶妻、大婚礼成。”
“等他彻底尘埃落定,等他彻底归于他人,再无半分可能。”
“到那时,你再干干净净、轻轻松松离开将军府。”
“无人非议,无人揣测,无人诟病。”
“你自由,我放手,他安稳。”
“我们三个人,彻底落幕。”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体面、最痛苦、最彻底的结局。
既成全了她渴望已久的自由,
也护住了她最后的清名,
更护住了他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他不要亲眼看见,她奔向别人。
他要等那个人彻底成家、彻底属于别人之后,
再亲手放她,归于山海,归于自由,归于无牵无挂。
江颜僵在原地,心口酸涩汹涌,眼眶彻底红了。
她没想到,他竟通透至此,隐忍至此,温柔至此。
他什么都懂。
懂她的遗憾,懂她的心动,懂她的无奈,懂她所有的身不由己。
却依旧,用最后的温柔,成全所有人。
成全她,成全顾未安,成全这场三人皆苦的宿命。
春风簌簌,海棠落尽。
江颜沉默良久,声音轻轻发颤,终于点头:
“好。”
“我等。”
一句应允,
定下了三人最后的宿命倒计时。
谢子佑闭了闭眼,滚烫的泪,终究无声砸落。
他放手了。
真的放手了。
从此,
婚约将尽,执念将熄,余生将散。
只待一场别人的大婚,
换他们三人,此生彻底陌路,永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