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谢耳

2、倒霉日 糟糕的事情

　　左燕婴心里一乐，这老师，长的不高，脾气倒挺大，一时没忍住乐出了声。
　　“你乐啥”他身边的Alpha一脸懵逼，讲座怎么突然结束了？他记得，最后的环节是发宣传手册，介绍校区啊。
　　“开心不行啊？”左燕婴拍拍男生肩膀，只留一个令人不解的微笑。
　　“神精。”
　　柏笙迈着腿，阔步出门，就迎上江主任黑着的脸，他尴尬一笑。
　　却实冲动了，不过天下没有后悔药，敢做不敢当也不好使，硬着头皮等着骂吧！
　　江祚行扯着柏笙的领子，像拎鸡崽似的把他拽走，一路上没啥人，但也有朝这边看的，柏笙觉得脸上烧的厉害，面子有些挂不住。
　　柏笙清清嗓子，咳了一声，随即道：“那个……”
　　“闭嘴”江祚行气头正盛，讲座是科院招生的习惯，臭小子平时精明，竟然这时候犯了混，闹的哪出啊？
　　到时候校方问下来，他说什么？小子年轻，别和他一般见识？到了社会上谁听谁解释，都别墨迹，见招拆招就是。
　　柏笙长叹口气，声音不大，却让江祚行心烦。
　　“憋回去”
　　柏笙乐了，回怼道：“叹气也不行，你也太霸道了！”
　　“一会儿收拾你！”
　　柏笙不再嬉笑，看江祚行这作态，他应该是摊上事了。
　　心里一阵别扭，终是不再说话。
　　江祚行把他拉到没人的空教室，把人直接按在凳子上，照着脑袋来了一下，柏笙痛的哎呦一声，瘪瘪嘴，也不抬头，也不说话。
　　“现在知道疼了，你知道你犯错误了吗？”江祚行站着，将身上的威压一点点打在柏笙身上，明明是六月初夏，柏笙却冻的直皱眉。
　　“你知道你刚才的冲动会造成多少影响吗？不光是学生听你演讲，你身后是整个科院，你代表的是科员的门面！真以为大家是来听你演讲吗？你算个屁啊。”
　　“还有，你迟到就算了，在台上，你给谁摔脸子呢？”江祚行气的声调高了几分，将书桌拍的吱呀作响。
　　柏笙没动静，继续低着头，不接话。
　　江祚行看得生气，“说话！”
　　“不知道。”柏笙话里带着刺，没有认错的态度，更多的是不服。
　　“你知道你的冲动会影响影响科员今年的招生吗？你考虑过，科院的风气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变得败坏，甚至影响未来科员的发展吗？”
　　柏笙低着头，回话“不知道”
　　依旧没有知错的意思。
　　“你你你！这个倔啊！老崇怎么选了你作实验班首席。”
　　“因为我聪明，老师，科院成绩的要求一直都是最高的，如果达不到，也没必要招进来。”
　　也就是，傻子，没必要照顾。
　　江祚行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又捶了柏笙好几下，骂了几十分钟才消气。
　　也理所应当撤了柏笙的报酬，这此的演讲柏笙一分钱没有，还挨了一顿打，一顿骂，以至于走在回家的路上，柏笙都带着气，踹了垃圾桶旁边的狗，还被狗咬了鞋。
　　“滚蛋吧你！”柏笙把鞋丢在狗身上，狗朝着他大喊大叫，他置之不理，直接跑了。
　　没有更糟的了，柏笙想，回了学校，去崇院长那报到。
　　他尊敬的老师崇柯，曾经看不起他的人中，最认服的，也是官最大的。
　　柏笙站在门口心虚的不敢开门，挺了五分钟，才磨磨蹭蹭的敲了门。
　　“进”
　　“老师，我来了”柏笙嘴角撤出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崇柯示意柏笙先坐，还给他倒了刚泡的龙井。
　　“新茶，你尝尝”崇柯将杯递到嘴边抿了一口，滋味还不错。
　　柏笙喝了，茶香很浓，但是太苦，茶叶放太多了。
　　崇柯先点评他交上来的论文，依旧是完美，继续保持的话。柏笙逐渐放松，想着江祚行应该没和崇柯告状，顿时心安了不少。
　　柏笙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样子也怪欠揍的，他放下杯子，把玩手里的钢笔，悠悠道：“这都简单，没什么能难道我的。”
　　“你觉得这茶怎么样？”
　　“很苦。”
　　崇柯点了点头，柏笙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能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是没有接下来的话了，崇柯给他看了论文的评分。
　　全息评展示时，柏笙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屈辱，生气。
　　是‘F’，最低的评分。
　　“为什么！”柏笙当场不服，直接站了起来，“你刚刚说我写的很好，为什么给我这么低的分数！”
　　崇柯将茶尽数饮下，柏笙看着，心里万分不解。
　　“这茶你还没喝完，坐下。”崇柯挥挥手，没有生气柏笙的无理，只是淡淡的，想着那杯苦涩的茶。
　　柏笙冷静不下来，却也不懂崇柯的意思，一直站在那里，死死盯着屏幕上的‘F’。
　　他一直优秀，对出手的事精益求精，论文是他熬通宵写的，一字一句都有所校正，无论是内容还是排版，柏笙都力求做到完美。
　　“坐下，喝茶。”崇柯说，声音中仍是沉稳与年长者的魄力。
　　柏笙乖乖落坐，没有喝那杯茶。
　　崇柯看了一眼，只道：“你觉得这茶苦，我倒是觉得这是他的淳。”
　　“所以标准是你定的，想评多少都随你。”
　　“回去吧。”崇柯摇摇头。
　　没再提评分的事，崇柯做事板上定钉，柏笙不想多聊，怕再说出忤逆的话，惹老师不快，于是起身离开，还是没忍住摔了门，扬长而去，只留下哐当一声，吓退了刚要进门的Vivian。
　　“你抽什么风，手劲这么大干嘛啊！”
　　Vivian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平复心情，身上茉莉色的短裙也瑟缩的摇曳，她走进柏笙，扯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柏笙我要和你道歉，我不该不遵守规则，拿你的幻晶，这事是我干的不体面。”
　　上一秒还在骂他，下一秒就可以就事论事的道歉，Vivian活得利落，潇洒，倒显得他里外不是人。
　　柏笙甩开Vivian扯她的手，睨了她一眼，什么都不说，迈着阔步，走了。
　　Vivian在他身后喊：“谁惹你了，祖宗。”
　　“狗！”
　　“我去，怎么还骂人啊！”Vivian白了他一眼，习惯他的臭脾气，时不时就得发作一下，今天看来诸事不顺，发作的格外用力。
　　Vivian才不和他一般见识，小孩子心性，没谱得很，明天就又天晴了。
　　柏笙回到宿舍，脱鞋时发现只剩一只，苦笑一声，走了这么远，不知道会不会被同院的学生笑，好在袜子没破洞，也罢，随即安排小O赔鞋钱，又给自己煮了碗面，弥补似的加了根火腿肠。
　　吃完饭，外面都黑天了，柏笙准备登入幻世，继续刷怪，取幻晶换钱。
　　幻世并非以虚拟竞技游戏作为经营主流，它是虚拟网络，可以供应全人类同时线上互动，新世纪科技顶端的代表，也就是人类元宇宙最终呈现形式。
　　当中《幻世：袭夺》是当代热门游戏，也是幻世经营的主流，在其中取得的幻晶，可以与现实货币进行一比一的兑换。
　　也有一部分人选择全职取得幻晶，作为工作，收入可观。
　　柏笙靠游戏能赚不少，只是他不喜欢和别人组队，高爆率的又都是多人赛，单人参加的比赛有限，取得的幻晶价格低。
　　随机匹配成为柏笙日常操作，只是队友大多不靠谱。
　　幻世是入眼式的薄片，类似于隐形眼镜，只是不能久戴，还得时时更换。
　　柏笙对着镜子将幻世从盒中取出，戴上。
　　登入。
　　然后发现自己被封号了。
　　柏笙气的都乐了，这一天，吃力不讨好的事太多，他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硬着头皮问客服原因。
　　客服发来数十张图片，柏笙一一点开，觉得没毛病，追问道：“有什么问题。”
　　“和您组队的队友超过百分之五十反应您私吞战利品，没有组队操守。接连举报您，导致您信誉积分归零，无法继续进行游戏。”
　　“他们太菜了，自己抢不到，也要怨我？”
　　“团队战需要有团队精神。”
　　柏笙听完直皱眉，但也无可奈何，即使被封的是他的‘肝号’，他今天被打击的也没心情再玩。
　　退了之后柏笙也没心情再点开那篇‘F’论文进行修改，毕竟连崇院长都说那是篇无可挑剔的完美杰作，柏笙不明白为什么会得到低分，或许崇院长知道他搞砸了招生讲座，惩罚他来着。
　　反正他觉得没有再修改的必要了。
　　无事可做，柏笙干脆躺着发呆。
　　“主人，你是有什么心事吗？”小O问
　　“滚蛋”
　　讲座没赚到钱，还赔了双鞋，论文也挂了，游戏还封号了。
　　不会更遭了。
　　明天还有实验课，早点睡吧，想着就熄了灯，尽管现在才晚上八点出头。
　　“主人，柏达有留言。”小O电音脆生生的，有一点可爱。
　　“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柏笙没有睁眼，因为没有力气。
　　“您的电话没电关机了，他的消息就同步到我这了，主人，要听吗？”
　　柏笙听出小O的小心，叹了口气，让它说。
　　“柏达说，医药费，学费。”
　　五个字，代表了他哥的态度——要钱。
　　柏笙上大学两年，没从家里拿一分钱，却经常往里添钱，奖学金，竞赛，包括这次搞砸的讲座，他为生活作的努力不算少，得到的关爱基本为零。
　　不，妹妹是爱他的，经常甜甜的说好听的话关心他，只是她更加无能为力，只能倚靠柏笙。
　　“呵，转给他吧，应该够”只是他就要没钱吃饭了。
　　这也是柏笙当年答应他的哥哥柏达的，要想出去读书，就要自食其力，并且要和他平分赡养母亲，抚养妹妹的义务。
　　小O应下，不再说话。
　　屋内一片寂静，柏笙起身摸黑进了卫生间，拖着疲惫，洗了个澡。
　　擦头发时发现洗衣机里的衣服没晾，又将屋里所有灯打开，晾了衣服到阳台。
　　他住八楼，从阳台可以看到宿舍门前的喷泉，这个时间正是学生活动的高峰，许多人嬉笑走过，也有坐在长椅上朝天上看的。
　　柏笙顺着那人的目光朝天上看去，原来今天是满月，还是个大晴天。
　　“小O今天没有下雨。”柏笙从窗台上摸出打火器，点了支烟。
　　“主人，天气预报有误是正常的。”小O说。
　　烟雾缭绕在空气中，然后缓缓飘走。
　　柏笙看着楼下的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不知在想什么，有些恍惚，他将抽完的烟头塞进矿泉水瓶，拧上瓶盖，睡前还是把发给柏达的短讯从“我恨你们”换成“大哥，生日快乐。”
　　也没忘把Vivian从黑名单拉出来，还对下午的事道了歉。
　　这操蛋的一天也就过去了，柏笙不会再想为什么，因为想了也没有用，他一直明白痛苦在于悔过，他要向前，他要快乐。
　　真是缺心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