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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室操戈1 姜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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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悦。
听见这个称呼,殷奭就知道,自己至少要用一次复活次数在这里了。
因为就算在现代,能这么略带亲昵地直呼其名,也是很亲近的关系了。
这种情况下,兄弟换了个芯子,不可能发现不了。
就像他和阿彭。
别说被人冒名顶替了。
哪怕只是心情不好,状态不对,都能立刻察觉。
可如果是这样,却又说不通。
因为系统没给殷奭任何姜悦的记忆。
倘若这两兄弟的关系当真亲密到这种程度,殷奭却又对姜悦本人一无所知,那给多少次复活次数都没用。
说话谈吐,细节动作,为人处世,喜好厌恶……会露馅的地方太多了。
换而言之——
“这两兄弟关系很亲近?”
“却又不够熟悉?”
这听上去像是悖论。
但在王室确实可能成立。
姜悦和姜吉到底是王子。
哪怕他们可能不受齐王的宠爱,未必有多少见到齐王的机会。
可能会被其他妃嫔,还有兄弟姐妹,冷落、嘲讽,甚至一定程度上的份例克扣。
却也不可能沦落到没有仆人,自己做家务,甚至还要睡大通铺的程度。
王室还没穷到这种地步。
从这个角度来说,两人看似亲密,实则不够熟悉,倒也说得通。
可还是不对。
不睡大通铺,不代表不能一起睡啊!
要是两兄弟关系真的很好,那肯定要隔三岔五找对方玩。
玩得开心了,不肯回自己家,和兄弟在一张床上凑合一晚,不该是很正常的情况吗?
仔细想想,倘若这两兄弟的关系当真极好,为什么不坐一辆马车呢?
“难道他们的关系本来一般,却因为周围的侍从中,有其他人,比如公主的耳目。”
“所以才需要故意装关系好?”
也不对。
对公主来说,投靠她的庶子不和,她才能利益最大化。
两兄弟关系太好,反而是扣分项。
再说了,在外人面前装,只需要兄友弟恭,礼节上不错就行了。
完全没必要装亲近。
“这个推理思路不对,得换个思考方向。”
“既然这两兄弟的关系,不是真的非常亲密,而是带点塑料的成分。”
“那姜吉主动来找姜悦,就很值得说道了。”
“倘若关系很好,当然谁找谁玩都没关系。”
“若是关系还差一点,那就是卑找尊了。”
“等于在所有人的眼中,姜悦的身份更高。”
虽说都是庶子,听上去身份没什么区别。
但一个窝里的狗,都需要分出胜负。
温顺如羊,也需要个领头羊。
两兄弟若没个主导,一旦意见不合,下头人该听谁的?
至于谁主导,无外乎是三种情况。
一种是长幼次序。
弟弟就得听哥哥的。
一种是当权者的喜欢。
无论齐王还是公主更喜欢他们中的一个都行。
若是都没有,那就只可能是最后一种情况了。
即——生母的出身和位份。
就好比两个皇子,一个生母是贵妃,一个生母是宫女。
虽说两人都是庶子,都有继承皇位的可能。
但在外人眼里,这能一样吗?
“等于姜悦的生母,身份明显是挺高的。”
“要么保底是世家之女,还不是那种没落的小世家。”
“要么就是曾经颇为受宠,并爬到了比较高的位份。”
若真是如此,生母出身差这么多的两兄弟,关系却颇为亲近,那就有趣了。
究竟是姜悦自己没有亲生的兄弟,觉得势单力孤。
所以特意笼络一个生母卑微的兄弟,给自己找帮手?
还是母族不能提供任何帮助的姜吉,为自身前程打算,才要在兄弟里找一个靠上去?
“如果不能搞清楚这两兄弟的真正关系,这次的模拟,我肯定拿不到高分。”
殷奭的思路非常清晰。
毕竟,任务的要求虽然是【逃离这片丛林】。
任务的名字却是【祸起萧墙】。
前置剧情引导也全都是齐王后宫的修罗场,交代得无比明细。
等于任务真正的危机,大概率是在自己人身上。
这种情况下,殷奭当然清楚,巫师真是捡了个大漏。
若他没猜错的话,被巫师所在部落吃掉的祭品,无论是这两兄弟中的哪一个,肯定都不是完好状态。
只有这样,才可能落到当时还很弱的巫师手里,最终被煮了吃。
“五次复活次数的话……”
“那就三次好了。”
最多三次复活次数,殷奭就要把所有的情报全都套出来。
剩下两次复活次数留着,以免Boss战出问题。
这一系列的思考看上去很长,实际上就用了短短十几秒。
做出决定的殷奭,已经快速将软榻上的丝绸被褥卷起来,推到一边,做出刚刚睡醒之后,随意把被子乱堆的样子。
又把软榻附近一圈的地毯稍微弄得拱起来一点,就像是有人这个区域,长时间左右踱步导致的。
然后,他才走到马车门口,将车门打开。
不等门口的青年说啥,已经压低声音,用很快的语速说:“我正好有事找你。”
说着就把对方猛地拉进马车。
敲门的阴柔青年,也就是姜吉愣了一下,觉得姜悦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
先是拖了一会儿才回答自己,反应得太迟钝了。
其次就是居然会亲自来开门,而不是出声让自己进来。
都和往常的姜悦截然不同。
可由于殷奭的行为,没给姜吉反应的时间。
加上姜吉进了马车之后,殷奭烦躁地走来走去,似乎有什么心事。
马车空间虽然有三四十平方,一个人用的时候,好像挺大。
但两个大男人在里头,车门一关,其中一个人又很焦躁,另一个人就很容易被这种“小空间+焦虑氛围”影响。
所以,姜吉按下心中疑惑,关切询问:“阿悦,你怎么了?”
听见姜吉的关怀,殷奭停顿了一下,又走了几步,像是掂量了很久,才咬牙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母亲。”
“她两眼血泪,警告我,必须立刻离开这片丛林。”
这是殷奭思考之后,认为最不容易露馅,又最容易套话的开场。
因为公主嫁过来之后,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生出孩子。
所以她收下庶出王子的投靠,本身就是在观察这几个候选人,最终选出一个“嫡子”。
这种情况下,她当然不可能会选亲妈还在的王子。
否则就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也就是说,姜悦和姜吉这两兄弟的生母,很可能都已经不在了。
这种情况下,“生母的鬼魂两眼血泪,给儿子托梦,警告他离开这片丛林”,震慑可想而知。
也只有这种级别的事情,才会让姜悦焦躁到一反常态,甚至都不像平常的自己。
同理,也只有这样,姜悦不想给公主办这件差事,才显得特别有说服力。
换其他任何情况,都会很突兀。
当然,如果真猜错了,顶多就是用掉一次复活次数。
但也等于排除了一些错误选项,不亏。
殷奭的判断一点不错。
就见姜吉听见这个说法,非常震惊,沉思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阿悦,你确定玉嫔娘娘这次托梦,当真是因为你留在此地,便会有性命之忧?”
看见殷奭瞪过来,姜吉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要说玉嫔娘娘的坏话,只是——”
“玉嫔娘娘的警告,真是为了你吗?”
“还是为了七哥?”
听到这里,殷奭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狰狞。
但在短暂的愤怒之后,他似乎冷静下来,坐到软榻上。
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实际上心更乱了。
此时的殷奭,正在回想姥爷死的时候,自己的感觉。
导致他此刻脸上的神情,是一种空荡荡的茫然。
这样的表现,只是为了给他的思考争取时间。
很显然,姜吉也相信了“玉嫔鬼魂托梦”的说法。
所以他知道,姜悦很可能会真的听信,选择撤离。
哪怕这么做的代价是再也不能回齐国,只能流亡他国。
但和性命相比,好像又不算什么。
但姜吉希望这次任务能执行下去,让自己在公主那里得到更多好处。
一旦姜悦打了退堂鼓,自己一个人能搞定吗?
为了争取姜悦留下来,姜吉的策略,就是抹黑姜悦的生母。
我承认是你生母鬼魂托梦,但又如何?
她真的是为你好吗?
毕竟,殷奭怕露馅,没说太详细,只是含糊地说“离开这片丛林”。
姜吉就抓住这一点,拼命放大。
如果真是你有性命危险,她多说一句又如何呢?
除非她是为了误导你,才故意不能多说。
但这种抹黑绝不能是无中生有。
必须是姜悦本就疑心,很容易相信的事情。
也就是说,哪怕姜悦也觉得,在生母心中,所谓的“七哥”真的比自己重要。
这就很奇怪了。
听姜吉的语气,所谓的“七哥”,不像是姜悦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但世界上怎么会有母亲,把丈夫其他女人生的孩子,看得比自己的亲生儿子更重要呢?
除非……
殷奭看了一眼姜吉,联想到对方的年纪,突然有所领悟。
他知道系统为什么要把时间线说这么详细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现任齐王姜宣,在鲁国待了七年,又在郑国待了五年。
成为齐王之后,又花了十年,才让齐国成为东部霸主。
然后才有天子做媒,公主下嫁。
按理说,公主下嫁的流程,应该是很繁琐的。
不可能天子一赐婚,立刻就能嫁过来。
整个流程走下来,两三年总是要的吧?
等公主到了齐国,厘清复杂的人物关系,观察众多庶子,再接受投效。
至少也要花一两年吧?
等于姜宣逃到鲁国,至少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姜吉看着又像是二十出头。
殷奭觉得,姜悦恐怕也是差不多的年纪,可能稍微大一两岁。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
殷奭觉得,姜宣逃亡的时候,老婆都不一定带。
更不要说襁褓中的孩子,还是个庶子了。
这就代表,姜悦是在鲁国出生的!
生母是鲁国贵女,又把另一个女人的儿子,看得比自己的亲儿子重。
她的皮肤应该还特别白,色鬼姜宣对她的封号才会是“玉”。
也就是——像白玉一样的美人。
结合上述线索,殷奭已经懂了。
姜悦的生母,正是鲁姬的陪媵。
也就是这位王女的堂姐妹,或者侄女!
那位“七哥”,定是鲁姬之子!
所以姜吉才会问,玉嫔给你托梦,让你速速离开,究竟是怕你死在这里?
还是怕你真办成这件事,公主当真生下了百毒不侵,擅长雄辩的孩子?
如果是后者,姜悦投诚时间早,又办事有功,或许没事。
但挡在公主之子前面的所有王子,尤其是嫡出的王子,全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