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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室操戈2 身份与利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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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奭明白,自己先前的疏忽在哪里了。
他本来并没有把鲁王嫁女这件事看得特别重要。
谁知道鲁王多少个女儿呢?
要是二三十个,嫁女就只能算是一种政治投资。
赢了自然大赚特赚,输了也就牺牲一个可能自己都没印象的孩子,对鲁王来说压根不算什么损失。
但如果鲁王嫁女的时候,还要特意挑王族的美女做陪媵。
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因为对地位足够高的人来说,想要美女不算难。
海选就行了嘛!
人口基数足够大,总有中基因彩票的。
可身份高贵的美女,就没那么好找了。
尤其还要限定在鲁国王族范围之内。
这样的女孩,哪怕对王族来说,也是稀缺资源。
尤其在这种诸国林立,各国王族互相联姻的时代,更是极其重要的筹码。
只有嫁给身份足够高的男人,才能利益最大化。
说得再难听点,就是王族的美女,只会嫁给天子,或者嫁给他国的君王。
其他人想都不用想。
等于从一开始,鲁王接纳姜宣的时候,就已经想要借助齐国的乱局,以及手中的姜宣,对齐国分一杯羹了!
如果按照鲁王的计划,只要时机合适,鲁国就会以姻亲之名,借兵送姜宣回国。
随后扶持姜宣登基为王。
这种情况下,姜宣的原配就算还活着,也没资格和鲁姬争夺王后之位。
鲁姬顺理成章就是齐王后。
但这样是远远不保险的。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就是姜宣必须和鲁国王族的女人生下儿子!
不管是和鲁姬,还是和玉嫔,又或者其他陪媵生的,都行。
这样一来,鲁王就能逼着姜宣立这个孩子为太子。
若是再找个机会,把姜宣杀了……
年轻的、来自异国的太后,带着年幼的儿子,王位当然不稳。
面对国内的权臣,更是孤立无援。
只能找娘家求救。
鲁国就能借此机会,不断蚕食齐国的土地。
哪怕姜宣不死,那也没关系。
只要太子立了,想废就很难。
如果鲁姬怕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不稳,自然会找娘家求助。
鲁国又顺理成章,再嫁一个王女给齐太子,为太子妃。
一位王后,一位太子妃,想要在异国他乡立足,总要带自己的班底吧?
等于她们必须把自己从鲁国带来的臣子,弄到齐国的朝堂上去,才能增加自己的影响力。
鲁王就能这么不断以婚姻为筹码,不断对齐国掺入自己的血脉和势力。
又能以姻亲的名义,对他国进行政治干预。
殷奭记得,欧洲的哈布斯堡家族,就是这么以联姻立足的。
通过和王室的频繁联姻,最终获取了庞大的家业,最终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虽然华夏的文明和欧洲有差别。
但道理是共通的。
要是没这层姻亲关系,你去干预其他国家,那就是国事,师出无名。
人家国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只要有这层姻亲关系,你去干预姻亲国家,就能说是家事。
女方受委屈了,找亲爹、找亲兄弟求救。
亲爹为了给撑腰,暴揍女婿一顿,这很正常吧?
逼迫女婿写下保证书,家产全都要给自己女儿的孩子继承,也很正常吧?
只不过……
【既然姜悦的母亲玉嫔,乃是鲁姬的陪媵。】
【理论上来说,他和“七哥”就是天然的同盟,和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也差不了多少。】
【他怎么会投靠公主?】
如果仅仅是用“玉嫔偏心七哥,所以姜悦怨恨这个兄弟”来解释,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姜悦投靠公主的行为,实际上是对他母族的背叛,等于断掉了自己的后路!
如果没有这一出,“七哥”万一出了什么事,凭借姜悦的身份,完全可以继承“七哥”的一切。
他甚至能以嫡子的身份争取王位——这才是陪媵制度的来源。
哪怕不是正妻生的。
但陪媵的姐妹生的,也可以算是正妻的孩子。
因为她们背后都站着同一个家族,流着同样的血脉。
所以,姜悦和“七哥”,本该是天然的同盟。
哪怕他们自己心里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也必须拧成一股绳的那种。
可姜悦这么一投靠公主,就彻底里外不是人了。
他图什么?
【既然从利益的角度,完全说不通,那就只可能是情绪了。】
【比如,仇恨。】
顺着这个思路,殷奭又想到一点。
姜宣是个人才不假。
可好色这一点,对女人来说,实在太致命了。
与其说鲁姬对姜宣的倾尽所有,是对这位丈夫的深情厚谊。
殷奭更愿意相信共同的利益。
只要姜宣能成为齐王,鲁姬的孩子就是王子、王女。
说不定还能成为太子,乃至下任齐王!
但如果姜宣甘于做一个臣子。
鲁姬的孩子就只能做臣子。
哪怕是权臣之子。
可始终君臣有别。
加上国君的上头还有天子。
天子不可能会承认篡位的正当性,那就等于他默认诸侯也能篡他的位。
等于权臣篡位这条路也走不通。
君臣名分一定,很可能就是永久的。
至少几十上百年之内改不了。
在这种等级森严的社会,阶级滑落无疑是致命的。
一朝低人一等,永远低人一等。
后人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力气,靠多少代人的努力,又有怎样的经营和幸运,才可能重新爬回曾经的阶级。
就像玉嫔。
她也是王族之女,说不定就是鲁姬嫡亲的堂姐妹,亲爹是亲兄弟或者堂兄弟的那种。
但她就只能当陪媵。
为什么?
就因为她亲爹不是鲁王啊!
鲁姬在宫廷长大,享尽了王族的好处,深知身份的重要性,怎么会愿意自己的孩子沦落为臣子?
所以,她一定要让姜宣当上齐王,绝不能死在这里!
问题在于,姜宣的第一次逃亡,大概率是抛妻弃子。
鉴于这样的前车之鉴,鲁姬真的会信任自己丈夫的人品,信他不会在危难关头丢下年幼的孩子吗?
她肯定不信。
傻子才信。
但她必须留在国内,为丈夫的逃难争取时间,无法亲自照料自己的孩子。
当然,鲁姬可以让自己信得过的人跟着。
这些人肯定会牢牢护着“七哥”,就像护着自己的命根子。
因为这些人也盼望着“七哥”成为太子乃至齐王,他们这些追随者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问题在于,鲁王既然打着嫁女控制齐国的算盘。
其他国家的王呢?
万一他们也嫁女呢?
就算不嫁王女,至少也会嫁宗室女。
鲁姬的孩子,这时候顶多几岁大。
姜宣的新任妻子,想要害死这么小的孩子,不要太简单。
鲁姬信任的人,可以在逃亡路上护着七哥。
可要是没有足够的身份,他们都不一定能和新主母平等对话,怎么能在新主母手里保护好七哥呢?
所以,鲁姬挑选保护自己孩子的人,不止要对她忠诚,还要有足够高的身份。
男人要有,女人也要有。
因为男人未必管得到后院的事情。
如果是个美女就更好了。
新主母不一定有她好看,就不可能有她这么受宠。
枕头风一吹,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从上面这几个角度考虑,玉嫔就成了不二人选。
毕竟,殷奭估摸着,就算是鲁王,也不可能给姜宣太多王族美女。
一到两个就是极限了。
顶多是玉嫔和另一个堂姐妹,或者只有玉嫔一个,不可能再多。
想到这里,殷奭很自然联想到——郑姬美丽多情,究竟是巧合?
还是郑王也有借助姻亲干涉齐国的想法,听闻玉嫔的存在之后,特意挑了最漂亮的女儿嫁给姜宣,从而打擂台?
如果真是这样,齐国太子之位的硝烟,早在姜宣还不是太子的时候,就已经燃起了。
夹在里面的玉嫔,如果没有足够的心机……
基本是不可能有善终的。
那么问题来了。
就算玉嫔可能惨死,姜悦更应该和“七哥”抱团啊!
但他的行为,更像是对“七哥”有强烈而深刻的恨意。
为什么?
殷奭能想到的第一种情况,就是玉嫔的死与郑姬有直接的联系。
姜悦想要尽快给母亲报仇,“七哥”却不同意。
因为姜宣为了做面子工程,对外展现他对鲁姬深恩的报答,对“七哥”肯定是很好的。
郑姬说不定也会夫唱妇随,对“七哥”很好。
这种情况下,“七哥”没必要为了一个庶母的死,和郑姬对着干。
反而显得自己不懂尊重长辈,没有礼数。
他可能会安抚姜悦,等我真成了齐王,就拿这个女人给你出气。
但姜悦看出来这只是一句敷衍,是忽悠自己打白工画得饼,不想当那个傻子。
所以连带着“七哥”也一起恨上了。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就更复杂了。
线索太少,暂时推理不出来。
但这么关键的信息,哪怕消耗复活次数,也必须弄清楚。
这一系列推理看似很长,实际上也就短短一两分钟。
殷奭的表现,就像终于冷静下来,又像更加不冷静了,开始自我说服:“不会的,母亲不会让我死的,哪怕——”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姜吉的神色立刻变了,厉声喝问:“你是何人!”
就见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车门处退去,一边还不知道按了什么机关。
整个车厢,突然被电网一样的东西一分为二!
殷奭所在的区域,出现无数滋滋的电流!
原来这架马车,竟然也是超凡道具!
显然,马车应该被分为了好几个区域。
每个区域都有类似的分割,和相应的机关。
如果是真的姜悦,必然知道机关怎么开启,又怎么关闭。
殷奭却不知道。
但没关系。
就见殷奭像魔怔了一样,好像望着姜吉,又好像对着虚空,喃喃问:“母亲,你真的会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这样的反应,反而让姜吉愣住了。
如果他面前的是刺客,面对这种情况,早该想着怎么脱身了。
怎么性命攸关的时候,还在计较这个问题?
难道面前的是真的姜悦,只是中了诅咒,所以才忘记了此生最在意的事情?
姜吉顿时犹豫起来。
如果面前的是刺客,他启动机关倒没什么。
如果是本人,事后检查一下,发现他把自己兄长杀了。
那他就算有八张嘴都说不清了。
为了验证面前之人的真假,姜吉深吸一口气,说:“姜悦,你难道忘记了吗?”
“当年玉嫔娘娘带着你和七哥在园子里玩耍,遇上了散步的郑姬。”
“七哥突然冲过去,把怀孕已有六个月的郑姬撞进了池水中,导致郑姬小产,落了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那是郑姬的第一个孩子。”
“面对郑王的怒火,玉嫔对所有人说,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