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芋香今天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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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香今天应该是饿了，否则不可能吃这么多，前几天还嫌弃过这里的菜式的。佟君湖见他端起碗在吃，眼里盛着笑，他夹了好些肉放在男孩碗里，“多吃点。”
他喝了口酒，随口问起梁有信今天为什么这么大方。
男人瞥了眼梁寺洵，支支吾吾地含糊了过去。
梁寺洵的注意力始终都放在了身旁的芋香上，可芋香根本就不理他，自顾自吃着，手边那罐椰汁插了根吸管，他喝得脸颊鼓鼓的。
聂乘兰在对面收拾完桌子，见饭店里不忙了，就顺道坐了下来，撑着下巴，侧头看他。
芋香察觉到他的目光后，转过头去，男生冲他挑眉，“还喝吗？”
聂乘兰打量着这四个人，其他三人的衣服穿的都是梁山镇在赶集时，路边棚下摆摊随处可见的上衣裤子，土气又便宜。只有芋香，他穿着聂乘兰从来没见过的款式，他目光垂落，看见了桌下的裙子，这是裙子吗？这个镇子上哪有男孩穿裙子的，也没有哪个男孩长成芋香这样。
芋香和他们走在一起，看起来完全不是一家人，倒像是公主领着几个奴隶出来了。
芋香把椰奶都喝完了，贴身的蕾丝上衣被微微鼓起的肚皮撑起一个弧度，他捂着肚子站起来，“我要去洗手间一趟。”
梁寺洵立刻就想跟上去，芋香回头警告他，“不准跟着我。”
两个男生都盯着他的背影。
芋香上完厕所，洗了个手，还是这个地方，他站在水龙头前，抬头照了下镜子，背后的帘子蓦然被撩开，钻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芋香生气地看着镜子里的男生，“谁让你进来的？”
聂乘兰走过来，不答反问：“你和梁寺洵他们是亲戚吗？”
亲戚？芋香第一时间就想反驳，谁会有这种穷亲戚，他抿着嘴不说话，聂乘兰弯腰看他，“你住在他家吗？”
芋香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非亲非故，为什么要住在梁家？聂乘兰想起刚刚梁寺洵和芋香一些亲密的举动，难道是梁有信从城里拐来的孩子，养在家里做儿媳妇？他接着又问：“你不是讨厌梁寺洵吗？那为什么还......”
“你话怎么这么多？关你什么事啊？”芋香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想走。
聂乘兰抓住他手腕，“我就问问，生什么气啊？”
“你不回答就算了嘛。”他软下声音说。脾气怎么就这么大呢，不是喜欢自己的吗？
芋香被他拉住手，他还没说话，聂乘兰握着他的手腕，情不自禁捏了捏，他说：“...那你还讨厌梁寺洵吗？”
门外，梁寺洵的脚步一顿，准备撩开帘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片刻过去，男孩别扭的声音才响起：“我讨厌他。”讨厌他抢走自己的身份，讨厌他才是爸爸的亲儿子，他巴不得梁寺洵马上死掉。
聂乘兰心中窃喜，他舔了舔唇瓣，弯腰靠近男孩，似乎是为了哄芋香高兴，他补了一句：“我也讨厌他。”
梁寺洵回了饭桌前，佟君湖问：“芋香呢？怎么还没出来？”
梁寺洵没说话，脑袋低垂，盯着面前的饭碗。
过了一会儿，芋香才走了出来，他摸着肚子，也没坐下，眼睛扫了眼他们，“吃完了没呀？我们回家吧，我都困了。”
佟君湖听见他说困，和梁有信说：“去结账吧，孩子都困了。”
几人接连站起来，芋香就站在桌边，他终于被一声不吭的梁寺洵吸引过去，对方站起来后，眼神平淡，身子穿过过道，往外面走去。
芋香跟在他后面，声音淹没在饭馆的喧闹声里：“你能不能帮我过下一关呀？”
梁寺洵脊背笔直，没回答他。
芋香还以为是店里太吵了，他没听见，于是走出去后，他拉住梁寺洵的手，踮起脚和他说：“我说你能不能帮我过下一关，下一关好难，聂乘兰也不会呢。”
梁寺洵听见他最后一句话，脸色愈发阴冷。
他抬起手，握住了男孩的手腕，他一字一句地问：“那你也答应他了？”
“答应他什么？”芋香呆呆地问。
当然是亲一下了，帮他过关，就可以亲芋香一下。
梁寺洵握着他的手越收越紧，软绵的肉都从他指缝里溢出，芋香皱起眉，“你弄疼我了，松开！”他另一只手去拍梁寺洵的胸口。
佟君湖走过来瞧见这幕，梁寺洵那么高的个子，他家芋香站在他面前跟个小鸡仔一样被捉住手腕，他连忙过去，“小洵你干什么呀？”
梁寺洵蓦然松开手，芋香的手腕上已经有了几根鲜红的指印。
男孩摸着自己的手腕，觉得这人又是精神病犯了，他下意识退到佟君湖身边去，仰起头就和男人告状：“他又欺负我。”
佟君湖也看见了芋香手腕上的惨状，他说话的语气不禁重了几分：“小洵，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芋香哪里惹到你了？他还比你小一岁。”
芋香仗着有人给他撑腰，嘴里哼了一声，他的手被佟君湖接过去，轻轻吹着。
梁寺洵眼神漆黑，看着芋香躲到了男人身后去，冲自己做鬼脸，好好说话？他只想把这个满口谎话的骗子嘴巴给堵住。
不过什么是谎话呢？是当着聂乘兰的面说讨厌他吗？
回去路上，芋香走在佟君湖身边，男人低头，芋香一边走路一边在玩手机，他问得小心：“刚刚是在闹着玩吗？”刚才是他太急，说话语气重了些，可现在细想来，梁寺洵平常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么会欺负芋香呢。
芋香登上QQ，发现有一条好友申请，是聂乘兰，他们在洗手间交换的QQ号。
他同意了，嘴里回答得漫不经心：“才不是呢，他就是在欺负我，你没看见我手上的印子吗？”
：周一你还来镇中吗？
芋香慢吞吞地打字回复：不知道，看我心情。
佟君湖好半晌没说话，芋香抬头看他，“干嘛？你觉得是我在撒谎？诋毁了你的好侄子吗？”
佟君湖急忙道：“怎么会，我都看见的，是哥哥欺负了你是不是。”
芋香哼了哼，低着头继续和聂乘兰聊天，男人也看见了他的屏幕界面，类似于短信，他经常见到梁有信会抱着手机和对面聊个不停，佟君湖就算再老土，也知道梁有信那是网恋了。
他犹豫着说：“芋香，网络上的人都很坏的，小心被骗。”
芋香被他逗笑了，“你想什么呀，我是在和聂乘兰聊天。”
“你以为我网恋啦？”
佟君湖悬着的心依旧没放下来，聂乘兰是饭店里的那个男生吗？芋香什么时候和他熟络起来的？
他抿起唇，拍了拍男孩的脑袋，“你乖。”
梁寺洵走在前面，他们说的那些话止不住地钻到他耳朵里。
回到院子里，天已经黑了，芋香上阶梯时，眼睛也盯着手机，脸蛋被屏幕散出的光笼罩着，他走路一点也不专心，脚尖踢到梯子，身体朝前扑去，他嘴里下意识惊呼了一声，手机也摔在了地上。
在要摔倒黑漆漆的水泥地上时，一只手臂搂住他的腰，将他捞了起来，芋香喘着气，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梁寺洵的脸浸在冷冷的月光里，他唇瓣动了动，“走路都不能专心吗？”
佟君湖见芋香没摔着，松出口气来，他捡起地上的手机递过去，“没事吧？”
梁寺洵的力气很大，手臂箍在男孩腰间，芋香觉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他拍了拍梁寺洵的臂膀，“松开！”故意的吧这是，非要弄疼他。
他的手机被递了过来，梁寺洵瞟过去，正巧看见亮起的屏幕，是QQ界面的个人主页。
芋香使了几分力气推开他，离开时，还故意踩了下他的脚。
梁寺洵是真的欠教训吧，简直是蹬鼻子上脸，现在就敢冲自己甩脸色看了。深更半夜，芋香靠在床头，怒气冲冲地写日记。
梁寺洵去死去死去死去死。要不是他，自己能来这破地方吗？还敢对自己摆脸色？一会儿像条狗一样舔自己脸，一会儿又好像犯病了，一张死人脸，不冷不热的。芋香握着手机，打字道：和梁寺洵亲嘴，亲脸，什么都可以。
：我只想让他赶紧死掉。
隔壁，梁有信早已打起了鼾。
梁寺洵睁着眼躺在床上，屋子里没有空调，床头只摆了个风扇，对着他头在吹，他一动不动的，神经和身体都格外疲乏，眼珠徒劳地转动着。
对于这种情况，他的身体并不陌生，从小到大，他几乎已经习惯了。情绪总是毫无源头的低落，颓靡。他不会自怨自艾，因为痛苦都没有根源。
幼时，在他第一次拿裁纸刀试着割手腕时，没收着力，血液直直地冲了出来，洒了他满脸。梁有信还在外面和别人说笑，带着笑回头，瞧见儿子脸上满是血，他吓得魂都快飞了。
直到手腕被缝针了，裹上纱布，他才感受到疼痛，是真的疼，不像割那一下时那么畅快，愉悦。
过了几天，梁有信带他去了城里的医院，那医院很大，梁寺洵手上的伤还没好，他仰起头，看着距离自己十分遥远的屋顶，那么空旷，宽敞。
他听不太明白医生说的那些专业名词，梁有信平常散漫的脸色变得很严肃。
他坐在一边，脑子里空荡荡的，忽然觉得很累，他靠在墙边，眼皮耷拉着，他只听懂了几个字，大致意思应该是，这个病是遗传的，好不了。
梁寺洵目光迟钝，看向了医生旁边的梁有信，不会是他，那他是遗传的谁？他的母亲吗？可他没有母亲，梁有信也没有结过婚。
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捡的。
梁寺洵撑起身子坐起来，拉开抽屉，摸到了里面的药盒，他抠了两粒出来，塞到了嘴巴里。嚼碎后，苦涩的味道溢满了整个口腔。
他吃得愈发频繁了，往常一周都不会吃一粒的，他闭上眼，想起白天在田里，芋香缩在怀里，被亲得左右闪躲的模样，又或者是晚上，芋香在饭馆的洗手间里，和另一个人说讨厌他。
他忽然觉得他的疼痛，愉悦现在都有了根源。
他脑子不停滚动着那串号码，在梁有信的鼾声里，他下了床，去到了男人的床边，手指还在抖，他拿起了梁有信的半智能手机。
打开后，他生涩地操作着，在注册好，他第一时间就去搜索了那串数字。
狭窄的屏幕上，那个正在加载的圈圈绕了好久，他扶着床头柜蹲下，等得汗如雨下，不知过了多久，屏幕上才加载出芋香的QQ个人主页。
头像就是男孩自己，怀里抱着个毛茸茸的玩偶，他脸蛋躲在大大的玩偶脑袋后面，只露出一双弯起的眼睛，玩偶是一只狗，眼珠黑漆漆的，和他一起看着镜头。
梁寺洵点开他头像看了一会儿，而后看见了他的昵称：宇宙第一小贱萌总裁。
他扯了下唇，发送了好友申请。
芋香趴在枕头上，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过去时，手机在脑袋旁响了一声，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他眼皮半睁，打开了QQ。
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默认的，昵称是：鱼香肉丝。
鱼香肉丝？芋香心想，我也爱吃鱼香肉丝。他点了同意，他打了个哈欠，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是谁，这个鱼香肉丝就发来一条消息。
鱼香肉丝：我想和你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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