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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一两点的时 ...
一两点的时候,午饭才被梁有信送过去,他去时,收割机已经在割他们家的麦子了,梁寺洵手里拿着衣服站在田坎上的公路边,佟君湖还在田里。
“还有多少啊,今天能弄完不?”梁有信把饭盒递给了儿子。
梁寺洵接了过去,抬眼朝梁有信背后看了看,没人,他这才打开盖子开始吃饭。
“快了。”
梁有信抱着手臂,肩膀抵了下他的,眼神揶揄:“你怎么惹到那大小姐了?他回来还朝我撒气呢。”
他口中的大小姐除了芋香外也没别人了,梁寺洵都能想象到男孩回去是怎样发脾气的,脸蛋上顶着些乱七八糟的吻痕,哭得眼皮薄红,还要瞪人,嘴里骂着他老子这个文盲听不懂的日语。
梁有信做饭其实不太好吃,没佟君湖手艺好,甑子蒸出来的米饭有时候都夹生半熟的,炒的菜也寡淡。梁寺洵沉默地吃着饭,嘴里没什么味,只自顾自地咀嚼,而后咽下。
他想起几小时前嘴里含弄着的脸肉,甜香四溢,裹着些湿淋淋的泪水,更觉得这些饭菜食之无味了。
儿子不理自己,梁有信这么些年都习惯了,他手揣进裤兜,摸到了一块硬物,随即靠近梁寺洵,眼睛都在放光,“晚上咱们出去吃啊,去十字路口那家大饭馆。”
他说的是前些天惠春寅还在时,请他们去吃的那家。
对于惠水芋香来说,那家饭馆实在难吃,不过梁有信可认为这是大酒店啊,这几十年去的次数寥寥无几。
梁寺洵这回看向他了,“为什么?”梁有信不是一向抠门吝啬得要命吗?
梁有信搓了搓手掌,左右张望着,从裤兜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皮质的钱包来,他握得紧紧的,在儿子面前晃悠一圈,悄声说:“你老子我运气不是吹的,白捡一钱包。”
梁寺洵拧起眉,“哪儿捡的?”
梁有信眼神飘忽,结巴道:“开、开车回来,在城里捡的。”
梁寺洵盯着他,梁有信闭着眼,破罐子破摔道:“哎呀,是在城里的时候,乘客落我车上的!”
“反正里面又没个身份证,我捡了又怎么了?这么多出租,他怎么知道我开的是哪辆啊。”梁有信迎着梁寺洵凛冽的目光,硬着头皮说。
梁寺洵:“明天交派出所去。”
梁有信立马不干了,“凭什么?你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吗?这是我捡的,要怪也只能怪那人运气不好,谁让他粗心大意,丢我车上了。”
“他就该长长记性。”
这一番不要脸的话,梁寺洵听得都想学芋香翻白眼了,他深吸一口气,说:“你也知道钱不少,三千块是会立案的,你要坐牢的知不知道?”
梁有信哼了一声,真当他是吓大的啊,谁知道是自己捡了?
佟君湖拎着帽子,气喘吁吁地走上来,发觉气氛不对劲,他问:“你俩咋了?”
梁有信把钱包揣兜里,对着大哥,脸上堆起笑,他说:“弄完了赶紧回去洗澡去,晚上咱去大饭馆搓一顿去。”
“你这么大方?”梁有信诧异道。
“别磨叽了,赶紧拿口袋装谷子去。”梁有信催促着他俩。
收割机已经开走了,他们仨人在田里忙活到傍晚六七点才回来,中途佟君湖回来开他那辆摩托车去运谷子时,跑进屋内看了一眼,男孩趴在床上睡得正熟呢,脸蛋被枕头压得扁扁的,空调也没开。
佟君湖瞧见他脸上那些红痕,以为是被蚊子咬了,他又急忙去洗了个手,找出花露水来,蹲在床边,给芋香擦了下脸。
他指腹有一层厚茧,擦芋香的脸时,需得一轻再轻,不过芋香在睡梦中还是蹙起了眉毛。
佟君湖嘴边扯开笑,擦完后,手指轻轻地揪了下男孩的脸肉。
“真乖。”
他放好花露水,锤了捶自己的背,回头瞧见男孩翻了个身,平躺在床面,四肢摊开,屋子里凉快下来了,冷气呼呼地吹进了蚊帐内,他手臂在床面胡乱拂动着,像是在找被子。
佟君湖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盖在他身上。
被子一盖上,芋香便侧过了身,脑袋在枕面蹭了蹭,睡得一无所知,听惠先生说,他才刚满十七岁,可是芋香一点也不像十七岁,一个该是青春期的孩子,无论是身量脸蛋,还是他说话做事,都像极了小孩儿。
佟君湖记不得自己或者是梁有信十六七岁时的模样了,最近的记忆,也是梁寺洵。
他又蹲了下来,芋香肯定又是哭累了才睡着的,因为他眼皮有些肿,身子还就贴着床边,他侧躺着,圆润幼态的脸蛋正对着男人。
他身体很是疲累,毕竟从一大早弯着腰在田里干到了现在,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很幸福。
他把芋香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幼时,他没那个福气,能在父母身边,被关心,被疼爱,七八岁的年纪孤身来到梁山,还要照看小他几岁的梁有信。
佟君湖看着熟睡的芋香,脸上盈起满足的笑,粗粝的指腹在男孩脸肉上蹭了蹭。
他的福气原来在这里。
等到谷子被运回来后,已经是傍晚七点多了。
院子里的响动传到了屋里,芋香揉着眼睛坐起来,睡得头脑发晕,他迷茫地爬下床去,脚尖软绵绵地提着拖鞋朝外走去。
他身子靠在门框旁,看见了院子里堆起的编制口袋。
佟君湖擦了把汗,侧方,一道绵软的声音在叫他:“...佟君湖,佟君湖。”
他看过去,是芋香,他醒了,呆呆地看着这边。
他走过去问:“怎么了?”
芋香还没吃饭呢,他摸着肚子,“我饿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做饭呀?”
“饿了?”梁有信听见这话,急忙凑过来,他说:“今晚不做饭了,咱们出去吃啊。”
梁寺洵把口袋都摆放整齐了,他看了眼这边,眼神碰巧和芋香对视上。
芋香反应了几秒,随后立刻转身进屋了。
梁寺洵拿了衣服进去烧水洗澡,发现隔间外挂着个崭新的热水器,他都不用想,肯定是梁有信捡着钱了,急吼吼地就买了个热水器。
他洗完澡出来,去了卧房里,拉开自己的床头柜,把自己那些药盒给撇开,露出了下面的零钱,很厚一沓,不知放了多久,都已经泛潮了,黏糊糊地粘在一块儿。
他走到堂屋,把钱扔到了梁有信身前,“这里有两千,你明天拿着钱还有钱包,交给派出所。”
他声音冷冷的,梁有信抬起头,张口就想反驳,结果被他儿子的脸色给逼了回去。
芋香出门前都爱打扮自己,尽管是在这镇子上,再说了,不是要出去吃饭吗?他还拿捏着自己在大城市的习惯,挑了一套自己觉得最漂亮的衣服,对着堂屋里挂着的那只够照脸的红色塑胶小圆镜照了半天。
他拿着梳子,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往后退了几步,发现这镜子根本照不到他身子,都快退到门槛那呢,他嘟着嘴,又叫佟君湖:“佟君湖!”
男人刚洗完澡,他穿好裤子,赤着上身走了出来,手里拿了张帕子在擦头发,他问:“怎么啦?”他声音含着笑,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芋香一叫他,他就开心,佟君湖喜欢被他依赖的感觉,当父亲不就应该这样吗?被自己儿子依赖,被需要,这就是他的意义。
芋香说:“你能不能买个大镜子呀?可以照全身的,这个镜子这么小,我都看不见我的穿搭了。”
他语气埋怨,小脸皱巴巴地对着男人。
佟君湖打量着芋香的衣服,他这才发现,男孩好像穿的是裙子?这是裙子吗?花苞似的碎花短裙,堪堪包裹住臀部,只在大腿下方一点点,大腿的软肉挤弄在一起,毫无缝隙,腿肉光洁而白腻,膝盖面渗着淡淡的粉色。袜子被他拉得很高,在膝盖下方,袜边在腿肉上箍出些浅红来,小腿肉的弧度青涩而美好。
芋香穿了件无袖的蕾丝上衣,荷叶边领口,脸颊稚嫩,蚊子在他脸上咬的红痕还摆在那。
“...这是裙子吗?”佟君湖犹豫着问。
芋香说:“不是呀,这是裙裤哦。”他说着,两腿分开了,手指在腿缝间摸了摸,让男人看清了裤腿。
“你听见没有呀,你要买个大镜子才可以。”芋香走过来,仰起头看着男人。
佟君湖看着漂亮的芋香,“好、好,我明天就去买。”
他抬起手,一边擦头发一边看还在照镜子臭美的芋香,心想,真漂亮呀,这么漂亮可爱的孩子居然住在他家。
饭馆离得不远,佟君湖兄弟俩走在前面,芋香和梁寺洵并排走在身后,不过俩人中间隔得很远,芋香是故意的,他才不要和这人走在一起。
梁寺洵一路走过去,目光就没从芋香身上离开过,从头到脚,拿眼神舔了个遍。
芋香知道他在看自己,于是转过头,小声地骂他:“再看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好凶,不过总算愿意和自己说话了。梁寺洵迫不及待地走到他身旁去,想要牵他的手,芋香瞧见他动作,急忙把手藏在身后,不让他牵。
他好像都没开始发育,身高只在梁寺洵胸口,梁寺洵轻而易举地就捉住了他的手指,强势地握在了手心里,还捏了捏。
芋香瞪着他,挣扎着要甩开,他一边看走在前面的男人,一边低声警告梁寺洵:“松开!不然我告诉佟君湖了。”
“我让他收拾你。”
他脸上印着几个吻痕,其他人都以为是蚊子咬的,只有梁寺洵知道,这是他亲的,男孩挣扎得厉害,梁寺洵作势弯腰,还要亲他的脸,芋香别过头去,捂住他嘴巴,“你要不要脸,这是在街上。”
“那你让我牵一会儿吧?嗯?”梁寺洵亲了下他手心,他眼里堆着笑,语气低三下四。
芋香被他拉到了胸膛前,软白的手指在对方手里被捏了又捏,梁寺洵平常冷冽的轮廓此刻温柔得不像话。芋香咬着唇,真够不值钱的,这么快就爱得无法自拔了。
他没说话,也没挣扎了,任由梁寺洵牵他的手。
幸好天已经黑了,两人贴得很近,别人都看不见他俩是牵着手的,更何况,芋香穿得那么漂亮,还以为是情侣呢。
梁寺洵尽管牵着他的手,也会时不时弯腰去看芋香的脸,他想要芋香可以像白天那样撒娇骂人,脸蛋笑一笑就更好了。
芋香一点都不想和他牵手,可是为了自己的计划,他忍了,要是以后谈了朋友,开始交往了,说不定梁寺洵会更过分,亲脸亲嘴,万一还要亲其他地方怎么办!芋香内心纠结不已,可是他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勾引梁寺洵的吗?现在他爱上自己了,芋香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因为他计划快要成功了。
就算亲亲脸和嘴巴也没关系的,就当是被狗啃了。芋香深吸一口气,等到以后分手的时候,芋香一定要狠狠羞辱他一番。
他被握着的手忽然动了动,梁寺洵低头看去,男孩反握着了他的,还仰起头,冲他别扭地鼓了鼓脸,“下次你再那么用力的亲我脸,我就不给你牵了。”他声音娇气地埋怨。
梁寺洵的心跳得飞快,一上一下,像是飞到了喉咙眼那,只有在以往躁郁期,他吃过药后,身体才会出现这种感觉。
他呼吸快了不少,脑子开始发晕,他握紧了男孩的手,忍着想要抱他的冲动,低声说:“好,你说了算。”
佟君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和梁有信说话,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回过头,想看看芋香。
芋香连忙把梁寺洵的手给甩开了,佟君湖皱起眉,他步子停下来,镇上的路灯昏暗,他没看太清,以为是芋香在打梁寺洵。
芋香没顾得上梁寺洵阴沉下来的脸色,他小跑着走到佟君湖面前去,“你、你走那么快干嘛呀!”
佟君湖瞥了眼后面的梁寺洵,肯定是梁寺洵惹芋香生气了。
他手掌宽大,扶住芋香的脊背,带他走到自己身边来,他低声问:“哥哥欺负你啦?”
芋香在心里说,就是欺负了呀,亲得他哭了好久呢。不过他没敢说,摇了摇头,“没有,我在和他闹着玩呢。”
“那就好。”佟君湖拍了拍他的背。
今天饭馆里人还不少呢,或许是今天没人包场了。
还没进去,里面的喧闹声就传了出来,男人们粗犷的大嗓门,还有啤酒瓶撞在一起噼里啪啦的声响。
几人走了进去,忙活着的老板瞧见几人,笑着迎上前来,为他们安排在了角落里,贴着厨房帘子的小桌子那。
芋香看了眼中间那张大圆桌,上次来吃,就是坐的那张桌子。
佟君湖坐下来,本想让芋香挨着他坐,也好帮孩子夹菜,可没想到梁有信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
这下芋香只能挨着梁寺洵坐在对面了。
饭桌上就只有梁有信一直在叽叽喳喳的,他话最多,芋香抿着唇,内心直翻白眼,能不能有点素质,他嫌弃得不行,自从知道梁有信是自己亲爸之后,他不仅嫌弃,还觉得丢人。
他拿出手机来,在桌子下面玩。
梁寺洵没有手机,本想和他说话,可男孩只顾着玩手机,他凑过去,一起看屏幕,一只火红的,长得非常肥美的小鸟被捆在了绳子上,男孩摁着屏幕的手指忽然松开,那只鸟儿就这样飞了出去。
不过飞到一半,不知是太胖还是怎么样,摔到了地上。
梁寺洵笑了一声,芋香游戏失败了,听见他笑,立刻质问他:“你笑什么?”
“有本事你来过这一关呀。”
梁寺洵敛起笑,“那我过了怎么办?”
芋香还没说话,梁寺洵唇瓣附在耳边,潮热的气息拂过来,“你再给我亲一下好不好?”
芋香的脸蛋发红,他踩了下梁寺洵的脚。
“我轻轻的,只亲一下?好不好?”梁寺洵还在说。
芋香不说话,梁寺洵只当他是同意了,他拿过手机,动作生涩地操作起来。
芋香眼看着他失败了好几次,他嘲笑道:“还笑我呢,你还没我厉害。”
话音刚落,那只肥胖的小鸟就飞到了对面去,成功了,芋香脸色空白一瞬,屏幕上出现了成功两个字,他眼睛亮起,这关终于过了。
他笑起来,欢喜地夺过手机,梁寺洵看着他脸蛋上的酒窝,他伸出手去,掌心贴住他的脸,轻轻蹭,他声音也带着笑:“这么开心呀?”
芋香眼神亮晶晶的,被他捧起了脸,正要说什么时,一个系着围裙的男生拿着菜单走了过来,“要点什么菜?”
声音颇为熟悉,芋香抬起头看去——
聂乘兰和他目光相撞,也愣住了,“惠水芋香?”他看见了男孩脸上贴着的手,顺着过去,也看见了梁寺洵。
梁寺洵笑意顿失,芋香握着他的手腕放下,他问:“你怎么在这?”
“这家店是我家的,今天周六,我就来帮忙。”聂乘兰捏着按动笔,指腹抵着那,一来一回地摁着。
“你同学啊?”梁有信喝了口水。
梁寺洵冷着脸不说话。
聂乘兰问:“想吃什么菜?我可以帮你介绍介绍。”他是问的芋香。
“好呀。”芋香接过菜单,仔细地看过那些菜名,聂乘兰弯下腰,和他一同看着。
梁寺洵一只手伸下去,握住了男孩的手。芋香没空理他,他撑着下巴,在和聂乘兰说话,“...那就要这几个吧。”
聂乘兰拿起菜单,在离开时,他指着冰柜里的椰奶,“我请你们喝?”
“谢谢。”芋香冲他笑。
四瓶罐装的椰奶放到了桌上,聂乘兰也走了,芋香打不开罐子,他顺手递给梁寺洵,“帮我开一下。”
梁寺洵沉默着接过去,帮他打开了。
“你怎么不喝呀?”芋香喝了一口,唇边沾着些乳白的椰汁问他。
梁寺洵:“不想喝。”
他语气不轻不重的,芋香懒得理他,拿出手机,继续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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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追更~ 已完结文《你又要结婚?》 《陈年难愈》 下本开《贤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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