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灵也要当社畜吗》清垣

61、看病的总裁 我觉得你们

　　“……99，100。”
　　伊莱仰面倒在了床上。云川没有给他发消息或是打电话。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会找到更好的~”系统自动唱起背景音乐。

　　“看看成就。”伊莱打断它。

　　“来点打发时间的吧，比如连着打八个小时电子游戏，或者看五部电影，再或者，我去弄些义务教育阶段的书来给你学习。”系统深知这种情况下还是要转移注意力才能好，调出来成就面板给精灵看，推荐了几个费时间的任务。

　　“电影，我看几部了？”伊莱问。

　　“到目前为止，算数的也只有一部。”

　　哦，《呼啸山庄》嘛，在云川怀里看的。伊莱道：“那你随便放一部吧。”他完全没意识到，明明是在跟诗人一起看的那一次才作数。

　　“我没有版权不能播。”系统无辜道，“你用手机看嘛。两个小时的电影只要看三分钟的广告，比看电视剧划算。看腾哥丽姐的电影呗，我听说很轻松好笑，我也想看。”

　　伊莱沉默。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斥巨资买了会员周卡，按照系统的建议选了喜剧片，跳过三分钟的广告，有眼无心地看起电影。

　　或许我应该买个投影仪，或者电脑？伊莱胡乱想着，用手机看果然比不上云川家的影院。

　　但家里的娱乐设施非常完备的云川，并没有心思玩乐。他冷着脸坐在沙发上，伸出一只手让护士量血压。

　　“血压正常。”护士向医生汇报。

　　医生点头，问云川：“停药多久了？”

　　“两周？我情况还可以，两个月前就慢慢减少了药量，药没了之后就没吃了。”云川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

　　“停药之后，最先出现不舒服的情况是什么时候？从昨天分手开始的，还是最近情绪一直比较低落？”

　　云川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他：“我跟我老婆没在一起的时候，很爱他很尊重他，我也确定他爱我。但是确认关系之后，我开始觉得他对我不是爱，纯粹是喜欢跟我一起玩，换个别人也是一样的。我对我们的爱产生了怀疑。”

　　医生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坐在云川家的沙发上，而是误入了大床房。他礼貌地没有说那不是老婆是前妻，问道：“是觉得不爱她了吗？”

　　“不……是我不够好，没有让他爱上我。”云川还是冷着脸。

　　“我明白了。您对之前吃的药耐受度尚可，自行停掉之后，双相的情绪阈值会变得不稳定，一点应激就容易产生连锁反应，您说的自我否定、情绪敏感，以及突然出现的腹痛、发抖，都是应激带来的负面反应。”医生给他讲解，“云总，我需要了解一下你的状态，有没有心慌、喘不上气？睡眠这几天怎么样，能不能连续睡够几个小时？有没有冒出控制不住的负面念头，或者伤害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就行。”

　　云川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一个一个回答了医生的问题。

　　“您的状况比之前还是有好转的，分手这件事对您产生了一定影响，但也不排除是身体障碍，麻烦您明天早上再去趟医院抽血，做个检查，好吧？”

　　“现在就行。”云川道。

　　医生抬头：“采血要空腹。”

　　“没吃。”

　　医生微微惊讶：“这个点一般人都吃过午饭了吧……饭还是要按时吃，您的生活还是规律些比较好。您情况特殊，我给您开个检验单，现在就让护士过来采血带回去。”

　　“嗯。”云川点头。

　　医生接着说：“报告出来之前，我先给你拟定临时的恢复用药方案，药让护士也一并给您带来。剂量慢慢恢复，不着急，用药的禁忌也是跟之前一样的，我再写一个单子给您，也会抄送一份给管祁助理。”

　　“如果出现严重的入睡困难、狂躁冲动、自伤念头，或者是缓解不了的躯体疼痛，不要硬抗，随时联系我，必要时要住院治疗。”

　　“知道了。”云川点头。

　　“那么在等护士来的间隙，我带您做一些躯体放松训练。先从深呼吸开始吧，双眼轻轻闭上，跟着我的口令开始，吸气——屏住——呼气——”

　　“恕我直言，”呼出一口气之后，云川闭着眼，嘴上毫不客气，“我的治疗怎么没有作用？”

　　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其实您算是控制得不错的了，极少产生过激情绪，几乎没有过激的举动，说明治疗还是有一定的效果的。”

　　“但我觉得是因为我老婆在我身边，我才能保持平静。”

　　精神科医生对心理学还是有些研究，他瞬间明白云川把他叫来是干什么的了。他温柔道：“您的妻子听上去非常完美。”

　　“是的。”云川的耳朵微红，“我从没见过像他这么单纯可爱直率的人。”

　　“要跟我分享一下你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吗？”医生试图唤醒他的美好回忆。

　　可惜云川脑子里只有他昨天晚上甩开伊莱的手的样子了。他狠狠皱眉，指尖发抖。伊莱不爱他了，伊莱只是想跟他玩玩，他是伊莱不爱的人。

　　医生见他状况不对，赶紧把平板放到一边：“现在有没有腹痛？没有的话先攥紧拳头，用力攥紧，感受到发酸的感觉，保持10秒再松开。对，先用力，保持，然后松开。”
　　“好，用力曲臂，再松开。”
　　“然后是腹部和腰……保持正常呼吸，不要憋气。挺胸……头慢慢后仰……咬紧牙关……最后用力皱眉和闭眼。”

　　“好点了吗云总？”医生问。

　　“嗯。”云川又板起了脸。还好伊莱现在不在这里，要不然一定会被吓到。

　　医生愧疚道：“是我说错话了，抱歉。平时还是尽量不去回想让您不舒服的记忆片段。刚刚这种没有剧痛情况的躯体化现象，一般是因为肌肉紧绷，僵住了，慢慢放松下来就可以缓解痉挛。”

　　“没有，不是让我不舒服的记忆。我只是，有点后悔。又不太敢去找他，怕还没有消气，会更烦我。为了不见到我，他已经不来上班了。”云川腰背又在不自觉地绷直。

　　“如果我不是医生，我很难想象，像您这样有极高社会地位的人，竟然也会自我否定。不过我是专业的，非常能理解您。”医生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安抚云川的情绪，“我建议您还是想一想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没有什么好想的事情，我脑子里只有他。”云川还是木着脸。如果不用力控制好表情，他担心自己会在医生护士面前掉眼泪。

　　“咱们这个儿有个心理学小游戏，您可以试着想5样你能看见的东西。”

　　“给老婆买的衣服，他躺过的摇椅……”云川句句没离开伊莱。

　　“好吧……接下来想4件你能摸到的东西。”

　　“那不还是这5样？”云川睁眼，颇为不满地看他。

　　“您确实是很特殊，”医生尴尬地笑了，“我们可以想一想看到的阳光，尘埃，外面的树木，可以向远看一看，不一定要给自己设一个可以快速答出的标准答案。”

　　“……知道了。”云川很不高兴。他都说了，治疗没有用。什么无聊的心理学游戏。

　　门铃很快响了起来，是采血的护士来了。

　　医生得救一般让她给云川采血，在一旁道：“目前困扰您的还是恋爱方面的问题，能明显看出来您的纠结，我给您再配点药，吃了肯定能好，您积极配合，相信我们医生，没问题的。”

　　云川道：“嗯。”

　　“平时也可以听听音乐，做做运动，晒晒太阳什么的，缓解一下焦虑的情绪。”

　　没意思，伊莱从来不听音乐，他大概只会听广播剧，或者听小说。运动嘛，又被伊莱拒绝了。晒太阳，更好笑了，伊莱等雨呢。跟个小蘑菇似的。
　　云川嘴角抽动，笑了一下。

　　医生看着突然笑起来的人，连忙收拾箱子同他告别：“我们要送血液样本回去，就不多留了，之后再联系。”

　　“嗯，慢走。”云川压下了笑容，一板一眼地起身相送。

　　“云总留步。”医生一边客气地让云川别送了，一边快步往外走。直至走出了院门，他才呼出一口气：“这位云总真是难伺候啊。”

　　后来的护士道：“双相患者不都是这样喜怒无常吗？”

　　“他格外……唉，算了。”医生摇头。

　　“他确实奇怪，明明是自己提的分手，现在又是他不舍得人姑娘，还不肯拉下脸去道歉。殊不知人姑娘心里还难过呢！”先来的小护士忿忿不平。

　　“你不是知道吗，人家有钱，又帅。算啦，恋爱的事情局外人说不好的。说不定他调理好了还要去找人家的。”医生叹口气，“跟我吐槽两句也就算了，注意保护患者隐私啊。”

　　“知道了。”两位护士齐齐应下。

　　吃了应急的药物，云川又坐在落地窗边看风景了。好想伊莱，好想啊。他现在在做什么？还在生气吗？自己这么久没联系他，他就不知道来撒个娇吗？

　　云川承认，自己确实是太懦弱了些。他放在膝上的手攥成了拳，骨头咔咔作响。平日里习惯了伊莱时不时的拥抱和亲吻，这才分开多久，怎么寂寞成这样了。

　　后悔，怎么能冲动之下说出分手的话。就算伊莱不是真心喜欢自己，也应该把他绑在自己身边的。

　　焦虑地挠了一会儿纱帘，云川还是没鼓起勇气给伊莱打电话。

　　是曲线救国让云舒带上诗人一起吃饭，再让诗人带上伊莱，还是直接去伊莱家楼下蹲点？

　　云川要求自己必须在晚饭前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