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灵也要当社畜吗》清垣

60、雨夜里的精灵 goodb

　　云川一口气几乎上不来，怕被人听到，压着嗓子问：“我又答应你什么了？我答应你的什么事情没做到？非要在这里跟我吵架吗？”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做手工吗？”伊莱眼泪掉得厉害。

　　“你没说要做的是那个戒指。如果你早说了，我会提前拒绝。”云川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说出来的话毫不客气，“今晚一定要出来，就是为了看这家店？”

　　伊莱用力给自己抹眼泪：“不是……今晚出来，是为了等雨。”

　　他看了天气预报，说是今晚会有雨，刚好有个成就是【大雨让城市颠倒】，要求精灵仔细观察雨中的街道。他觉得这个成就的名字浪漫极了，才央着云川陪他一起出来散步。

　　“等雨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云川不解，甚至有些愠怒。为什么伊莱什么都不肯跟他说，为什么伊莱总是藏着秘密？

　　伊莱苦着脸看他，摇头不肯解释。

　　“又是那种必须要做的事情？等雨也是，做手工也是？”云川抓起他的手。

　　“嗯……”伊莱委屈地靠近他，想索要一个拥抱。

　　云川后退了一步：“伊莱。”

　　“嗯？”伊莱疑惑地看他。

　　“全都告诉我，要不然我们就分手。”

　　伊莱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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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川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发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权当缓解心情。

　　他对咖啡因、酒精一类的东西很敏感，不能像伊莱看的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一样拿着一杯威士忌指点江山。或许这就是伊莱不够喜欢他、信任他的原因吧。

　　云川觉得自己今天倒霉透了，大概拿的也是冰箱里最酸的一个柠檬，酸得他快要掉眼泪了。

　　也可能是伊莱打他的那一巴掌太疼了。

　　他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自己一点也不在乎伊莱的过去，不在乎伊莱的身份，可以等他慢慢对自己敞开心扉。可他忘了自己是怎样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会把一点小事放大到超乎想象的地步，任由不安和焦虑将自己裹挟，然后狼狈地、怯懦地缩回自己的小洞穴里。

　　难怪会被伊莱讨厌。

　　他放下杯子，难过地蜷起腿窝在椅子里。

　　前不久，他还在这间房子里跟伊莱拥抱了。给伊莱买的衣服还在玄关的地上，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伊莱还答应他今晚住在他家……

　　越想越难过，云川索性闭了眼，任由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

　　不知道伊莱到家了没有。

　　要是自己能再大气一点就好了，允许伊莱有自己的秘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能多温存一天算一天。

　　他本想，伊莱对他这么依赖，根本不可能答应分手，一定是委委屈屈地在他怀里把自己的苦衷都说出来，可没想到小家伙性子烈，给了他一巴掌转身就跑了。

　　好在时间也确实是晚了，他们俩待的角落无人问津，要不然还不知道这一巴掌会引来多人的关注。

　　云川被打懵了，竟傻站在原地，看着伊莱跑走。

　　“哗——”
　　夏日的雨总是这样来得突然，倾盆大雨也没有一丁点预兆，跟在一道风后面就来了，叫人躲也来不及。

　　云川猛地睁开眼。

　　伊莱是回家了吧？他到家了吗？

　　小家伙原本是带着伞的，后来嫌拿着不方便，丢到云川手里，再也没拿回去了。如果这时候还在外面的话，就要淋雨了。

　　会感冒吧？会哭吧？

　　他想给伊莱发个消息或是打个电话。但伊莱不想他管着自己。而且他们现在分手了，云川更没有立场问了。

　　好难受，为什么自己不是伊莱喜欢的样子？为什么自己不是伊莱全身心信任的人？云川的心好像被谁紧紧抓了一把，疼得要命。

　　雨势渐大，一时之间没有要停的意思。

　　云川站起来，却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他顾不得那些，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雨，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又湿又冷。

　　他想了想，还是给弟弟云舒去了个电话：
　　“帮我问一下你对象，他的室友到家了没有。”

　　“就这事儿？”云舒惊讶，他没想到哥哥晚上十一点多给他打电话竟然是是为了绕好几个弯子去打听一个男人到家了没有。

　　“嗯，快点。”云川捏捏眉心，“问到了给我回电话。”

　　“好吧。”云舒挠挠头，猜测可能是哥哥跟那位朋友闹了别扭，才让自己去打听。
　　他迅速给自己男朋友发了条消息询问。开玩笑，哥哥的事情再重要也不能这么晚打电话给男朋友啊，万一打扰他睡觉了怎么办？

　　“他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地铁口接他了。我现在正准备出门，雨好大啊。”男朋友发来语音。

　　云舒收到男朋友的语音之后，回了消息叮嘱他注意安全注意保暖，又把语音条听了两遍，才想起来转述给自己亲哥。

　　还好，还坐上地铁了，应该没有淋到雨。不知道这场雨下来之后，他那件一定要做的事情有没有完成。
　　云川颓然坐回躺椅，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明天……明天跟他道歉吧，他想做什么就陪着他，就算是要做那个银戒指，也陪着他。

　　躺椅很大，够云川侧躺着望向窗外，看小花园里的花叶被风雨吹打，叫人感慨，平日里再娇柔的花，也不至于离了他这个主人的庇佑，就会在外界的摧残中凋落。

　　太难受了。云川闭眼，又有泪水从他脸颊滑落。他之前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变得跟伊莱一样，笨拙地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了。他跟伊莱，其实是有点夫妻相的吧？

　　次日，是烈日照在了云川的脸上，才将他唤醒的。他觉得有点头疼，眼睛也疼，眯着眼看了手表上的时间，竟然都到了十点多。

　　好吧，除了接伊莱的那几日，他平日里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起床的。

　　他张嘴想呼一口气，却发现嗓子也疼得很。

　　真没出息，想证明自家的空调确实舒服，云川出门前偷偷把空调调低了两度，独自回来之后也忘了调回来，连个毛毯都没有，就这样在躺椅上睡了一晚，感冒了也怪不得谁。

　　汲着拖鞋，步子拖沓地挪到盥洗室，云川从镜子里发现自己的眼睛肿得吓人。太丢人了，他已经记不得自己上一次哭肿了眼睛是什么时候了。

　　木着脸思考了一阵，他又给管祁发了消息：“我今天请一天假，有事你帮忙处理下。”

　　他抱着手机在小小的盥洗室转了两圈，忍不住又发去一条：“伊莱今天状态怎么样？”

　　“他OA请了一天病假，没给我发消息。我以为您知道，就直接批了。”管祁回复道。

　　“我知道的，没事。你登我账号给他批一下假。”云川不想让管祁觉得伊莱做事随便，默默揽了下来。

　　伊莱请病假了，是跟他一样哭肿了眼睛不能见人，还是昨天的雨太大感冒了？云川一边刷牙一边想，要不，去他家看看？

　　此时红着眼圈瘫在床上的伊莱也不如何美好。

　　“我失恋了，系统。”伊莱又一遍诉说道。

　　“好，好……”系统也很无奈，这简直是他带过的最棘手的精灵了，“至少咱们昨天达成了城市颠倒的成就是不是？一件喜事可以抵消一件坏事嘛。而且，单身状态也有隐藏成就可以刷的，不要太难过了。”

　　没接受过应试教育，也没有绩优主义的精灵扯过被子蒙住头：“呜呜，我失恋了……”

　　“他果然不喜欢我，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就没把我当朋友，现在也不是真心想跟我谈恋爱的，他是图我身子！”伊莱掉眼泪，“我们才在一起几天啊，居然对我说出分手的话。”

　　“我不想上班了。我不知道要怎么见他。呜呜。”伊莱受到了莫大的情伤，“系统你帮我放一些失恋人类会听的歌单吧。”

　　“唉……”系统给他播放了网抑音乐的心碎歌单，“至少咱们没吃亏，你不仅没被他家暴，还打了他。”

　　“……你真不像个人。”装人类专业户伊莱评价它。

　　“我本来就不是人，只是精灵王分捏出的灵流啊。”

　　“懒得跟你说，我要睡觉了。”伊莱听着伤感情歌，感觉自己再哼哼两句还得哭一场，干脆闭了眼睡觉。

　　“伊莱。”门外传来敲门声，熟悉的男声里满是平日里不常见的关切。

　　“啊，”伊莱赶紧用被角抹了把眼泪，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下了床，打开门道，“诗大哥。”

　　“呐，给你买了早饭，还买了盒感冒药。这个季节淋了雨最容易感冒了。”诗人把一个牛皮纸袋塞到他手里，“昨天晚上看着怪可怜的。”

　　伊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哥，进来坐呗。”他让开半步。

　　他的房间大，两个男生也没什么好避嫌的，诗人便走进去，坐在他的书桌边：“你要跟我说说昨天发生什么了吗？”

　　“就是……跟朋友吵架了，没赶上地铁，走回来的。谁知道都快到家了，又下雨了。”伊莱坐回床尾，低头扒拉纸袋，“雨太大了，我就跑到地铁口等你来救我。”

　　“雨太大了，还好我没睡着，要不然你就惨了。”诗人道。

　　“是啊，还好有你。”伊莱笑道。他抽了张纸垫在床上，默默剥起鸡蛋。

　　诗人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尴尬，找话题道：“今天请假了？”

　　“是啊，骗领导说我生病了，请一天假睡懒觉。”伊莱抬脸笑笑。精灵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没有生病，请假的原因更多还是因为他不想见到云川。

　　“哦哦那还好。”诗人也笑笑，“你跟朋友吵架的事，也别太在意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来的是新人也好，旧人也妙，都有缘分指引的。”

　　“好，谢谢诗大哥。”伊莱假装释然，“我也没有特别在意，就是想躲个懒，跟周末一起凑个三天小长假。”

　　哦，原来是那个吵了架的朋友是上班搭子。诗人点点头。
　　“不用跟我客气，你歇会儿吧，晚上出来吃饭，我妈给我寄了红肠，炒给你吃。”诗人摆摆手。

　　“好嘞！”伊莱语气上扬。

　　“是不是觉得诗人也挺好的，不比云川差？”系统幽幽道。

　　“别瞎说了。”伊莱抱紧被子，“我到现在都没想通云川为什么生气了。人类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跟别人分享，不是很正常吗？”

　　“他有病呗。”系统说了一件客观事实，又问，“万一他又来找你了，你会原谅他吗？”

　　“不会！”伊莱果断摇头。
　　末了，他咬了一口鸡蛋，低头道：“算了，他只是生病了，不是故意的。”
　　“我数100个数，如果他能联系我，我就原谅他。”

　　“1，2，3，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