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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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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的老宅内,只有一个年纪偏大的管家和两个负责照顾裴简的阿姨,裴简父母并不在家。
自从裴简当了赛车手后就很少回老宅,都是住在市中的半湾别墅,或是车队给他安排的房子。
当晚。
裴简在床上翻来覆去,出乎意料的失眠了。
他向来好眠,睡不着的情况屈指可数,即使第一次参加拉力赛的前一晚,也照样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裴简打着哈欠下楼,眼底泛着一片乌青,郁闷地坐在饭桌前。
想不明白为什么睡不着。
在那之后一整天,裴简发觉自个儿很不对劲,吃饭味同嚼蜡,站着、坐着还是躺着,都不得劲,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隐隐感到虚无孤寂,无法心安。
可这里是他家老宅,即使不常回来也不应该会不安心才是。
从前爸妈也不常在老宅,多是他和管家在,更不可能是因为这个。
裴简想不明白,直到在第三晚翻来覆去中,死对头的脸突然出现在他脑中,想起沈珩身上那股能让他心安的冷冽香味。
裴简做了半个小时内心挣扎,最终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和沈珩的微信聊天界面,动手打字。
简直不可理:你在哪儿买的香水?
发送。
裴简立即锁屏盖上手机,盯着天花板。
五分钟过去,石沉大海。
裴简继续看天花板。
十分钟过去,还是没有回复。
他眉头一皱,没了耐心,套了件薄外套就出门。
沈家的老宅就在隔壁不远,裴简摁下门铃,手搭在门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耐心告罄。
过了好一会儿,门终于打开。
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却不是裴简想闻到的那股味道。
裴简站在两阶台阶下,一道阴影笼罩在他身上,宛如无形的牢笼,把他完完整整困在其中。
裴简在阴影中抬眸,alpha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沈珩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浑身带着水汽,禁欲气息并未缺少。
沈珩在见到裴简后眉头微不可查蹙了一下,声线微沉:“你来做什么?”
裴简抱臂看他,脸色不悦:“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沈珩许是没料到裴简会说这个,眼中闪过不解,他的目光在beta的脸上巡视几息,声音冷冷:“洗澡。”
“洗了十分钟?”裴简往上迈进一步,质问道。
沈珩脸色不变,步伐不动:“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不能边洗澡边回吗?”裴简再往上一步,离沈珩不过拳头距离,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湿漉带着凉意的气息。
有那么热吗?竟然用冷水洗澡。疑惑只在裴简脑海中存在一瞬。
这个距离下,裴简总算能闻到一点冷冽的檀木香,舒心不少,但仍觉得不够。
想要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突然,额头被抵住。
沈珩垂眸看着已经靠近到他脖子的脑袋,困惑更深:“你要做什么?”
裴简吸了吸鼻子,没有回答沈珩的话,反倒攥住他的手腕仔细闻了闻。
香味来源好像不是在这里,但抓住沈珩手的一瞬间,他漂浮不定的心似乎有了落点,安定下来。
沈珩刹时把手抽离走,裴简收回手碾磨指腹,感受方才的触感。
他若无其事地抬眸,与沈珩的目光冲撞,他眨了眨眼,模样天真:“沈珩,你用的什么香水?”
沈珩嗓音冷淡:“我不用香水。”
裴简不解:“那你身上的香味从哪里来的。”
沈珩看傻子一般:“沐浴露。”
裴简摇头:“不是沐浴露的味道,是另一种味道,像是,冷冽的木质香,如果这味道不是香水,那是什么,总不能是你的信息……”
“裴简。”沈珩打断裴简继续说下去:“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沈珩平静且漠然的声音砸得裴简倏然清醒,是啊,如果他从沈珩身上闻到的香味不是沐浴露,不是香水,那只有最后一个答案,是alpha的信息素。
可他是beta,怎么会闻得到alpha的信息素呢?
实在荒谬。
裴简陷入了迷茫当中,眼前仿佛有一团白雾拦住了他。
“我……”裴简张嘴呢喃,眼神看向沈珩的手,其实还有另一个未解之谜。
为何碰到沈珩时,他的心就会得到满足感到安心,碰不到便会焦虑空虚不安。
可为什么偏偏是沈珩不是其他人呢?
裴简思考了一下,在沈珩冷然的视线中话锋一转:“我饿了。”
古怪的气氛因裴简的这句话变得更加古怪。
沈珩眸色微沉:“我们是一块吃宵夜的关系?”
裴简却点了点头:“今晚可以是。”
他越过沈珩走进去,自顾自换了鞋,掏出手机捣鼓:“你吃什么?”
沈珩回头看已经走到客厅的beta:“出去。”
“不要。”裴简往沙发上一躺,客厅回荡着他清亮的声音:“车队让你照顾我。”
门被关上,沈珩从玄关处走到沙发,居高临下投下视线,beta正在用手机看外卖:“你拒绝了,我也没答应。”
“我刚才已经和经理说了,我同意这个方案。况且,我后续的康复训练也需要领航员参与。”裴简移开手机,对上沈珩黝黑的眼睛:“沈珩,你之前不是很爱管我,怎么现在又不想管?”
裴简的眼睛大概是赛车手中最漂亮的,微微含笑的桃花眼,眼波流转,看人时纵然他心中并未有情,只要捎带认真,也不免含了几分情,让人无法拒绝。
对视几息,沈珩挪开眼眸,没有回答裴简的话。
裴简从沙发上漏出圆润脑袋,手扒在沙发上,转头看沈珩:“你家挺不错的。”
沈珩:“你没来过?”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住了。裴简来沈珩家的前几次,都碰上了不该碰见的事,算不上多愉快的经历。
裴简:“没住过,沈珩,收留我一晚呗。”
沈珩沉着脸,声音沁着寒意:“不收。”
沈珩那张脸冷得骇人,裴简从中读出他未说出口的另外两个字:快滚。
沈珩这个人最不喜欢有人闯入他的私人领域,所以住所连做饭阿姨都没请,甚至沈父沈母在沈宅时,沈珩都不会回。
裴简勾唇,不紧不慢:“不要,让死对头舒心的事我做不到。”
沈珩闻言蹙眉,空气中那股本来淡到快闻不到的冷冽檀木香逐渐变得浓烈,包裹住裴简。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愿落了下风。
过了好半响,裴简正打算换个姿势继续盯,沈珩却突然先动了。
alpha走到水吧倒水,裴简不明所以看着他连喝了几杯水。
气氛骤然急转,裴简头顶问号从沙发上起来,走过去:“你怎么了?”
沈珩气息变得凌乱,听见声音后皱了皱眉才缓缓掀眸,身后落地窗洒进的月光落在沈珩身上,显得他愈发清冽如霜。
alpha无情的双眸好似化开的浓墨,浑浊漆黑,深不见底,冰冷中散发着极强的侵略性,只待猎物靠近,吞噬殆尽。
裴简毫无防备地闯入了,他的心莫名漏跳一拍,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是在沈珩十八岁那天,实在……
空气中的冷木香快把裴简腌入味了,他宛如身处在常年不化的雪山之中,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冷意,扰人心神,冻人身骨。
裴简滚了滚喉结,嘴唇翕动,客厅内响起他的声音:“你易感期到了。”
不是否定,是肯定。
“出去。”二十五岁的沈珩声音哑得惊人,像几天几夜没喝过水,粗粝沙哑刮过裴简耳畔。
裴简抱臂连连啧声,阴阳怪气:“怎么,现在易感期不用抱我了?”
沈珩眼眸一眯,把裴简推出了别墅。
裴简:……
蹭住没成功,裴简回了自个儿房间。
他躺在床上发呆,还是睡不着。
慢慢陷入回忆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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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在十四岁那年分化成了alpha,第一次易感期在十八岁生日当天。
那晚的雨比十四岁分化时还要大,易感期与第一次分化一样疼痛难忍,比生长痛更胜,漫长的疼痛、发热,让他痛苦不堪。
脆弱无助第一次在s级alpha身上显现,信息素抑制不住,不安不断扩大,他出现自残现象。
他卷缩在客厅角落,手腕处的血流在地上,他恍若未闻,宛如槁木死灰。
突然,不断响起的门铃声占据了沈珩混乱的脑子。
他强撑着站起身,握着门把手,闭了闭眼,打开面前这扇门。
与雨声一同而来的是道清脆熟悉的声音:“你几天没去学校,老师让我来看你死没死,没死的话明天去……”
裴简话还没说完,猛地被拉进里面。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四周静了许多。
裴简被抵在墙上,他伸手去推alpha,奈何alpha和beta的体力悬殊大,他着实推不开。
裴简皱眉瞪他:“沈珩你干什么?”
沈珩的手攥紧裴简,生怕他跑了似的,目光紧紧盯着。beta应该是淋雨过来的,衣服是湿的,贴着肌肤,头发的水从脸颊滑落,沿着喉结至锁骨,再往里就没入衣服。
沈珩眸色黯然,喉结滚动,下一秒克制不住抱住了裴简。
把人拥入怀中这一刻,不安的心有了归属,肢体接触填补了内心的渴望,他颤着眼睫,手在裴简背上收紧,不在乎裴简身上湿漉,只想让两人的肌肤紧紧相贴。
仿佛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如此那些痛苦才会消失。
裴简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安抚了沈珩那些躁动情绪,让他得到片刻喘息。
裴简能感受到沈珩在失控,完全没了平日里冷漠镇定的样子,还散发着浓烈的不安和诡异的不肯让他离开的偏执。
他本想再推开,低眸看见地上的血和沈珩手上的伤,眉头不禁一皱。
裴简是和沈珩不对付,但他不能看着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出事。
他闭眼叹了口气,手顺着沈珩的背,一下一下安抚。
不断收紧的手快让他喘不来气,眼看沈珩还没有要放松的打算,裴简干脆低头咬住沈珩肩膀,打算用疼痛唤醒沈珩。
沈珩倒吸一口凉气,肩上的疼痛和相贴的肌肤让他有了实感,恍如大梦初醒般松开了手。
裴简见状把人推开,冷着脸不耐道:“不想死就跟我去医院。”
沈珩原地不动,一错不错看着裴简。
裴简怕他失血过多,在一楼翻出药箱替沈珩包扎伤口,又替他打了抑制剂。
整个过程沈珩很沉默,幽深的眸只黏在裴简身上,仿佛任由他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