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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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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病房内。
裴简醒来的第二天，父母刚离开病房，他坐在病床上玩手机。
他赛中出意外的消息从各个软件推送，微博上的车迷都在私信关心他，微信上也是朋友和车队的关心问候。
“雪地路段湿滑，天气突然恶劣，风阻大雪大，赛车在前一个路段就遇到过意外，过下坡后的急弯时赛车抓力出现问题，导致赛车冲出护栏……”
车队经理接受采访的声音传出，裴简关了视频，躺平盯着天花板。
赛场、意外，一回想这些画面就头痛欲裂，呼吸困难。
不安从心底涌现，不断扩大，蔓延至裴简全身，他再次感到寒冷，打了个冷颤，尽力去想别的东西。
蓦地，脑中莫名浮现死对头那张冰霜似的脸。
昨日温热触感好似这一瞬间取代那股寒意，却很快消失，仿佛是错觉一般。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安静的病房内叩响鞋子踏地的声音，一步一步，步伐沉稳越来越近。
裴简蓦然嗅到股冷冽的气息，像是冬日山间才有的味道，清新冷冽中参杂淡淡檀木香气，莫名地令人安心。
裴简愣了一下，不安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他得到喘息，稳定心神睁开眼。
转过头，alpha的身影映入眼帘。
沈珩今日穿了件白色衬衣，袖口被挽在手肘处，手臂的线条清晰可见，笔直修长的双腿隐于黑色西装裤下，一双淡漠的丹凤眸目光落在病床上，浑身一股子浓厚的禁欲气息。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裴简不满的啧了一声，又瞧见沈珩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s级的alpha在裴简困惑不解中把花放在旁边桌上，扯了张凳子坐在病床旁边，后靠椅背，长腿一伸，交叠，瞥向病床上头发凌乱的裴简，面色冷漠。
裴简：……
裴简撇了眼那束康乃馨，又看着alpha。
四目相对，窗外洒进一束阳光，金黄笼罩在穿着病号服的裴简身上，脸色比醒来那日好了许多，凌乱的头发倒显出他几分慵懒随意。
裴简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指着旁边的康乃馨：“这花什么意思？”
沈珩眼帘微动，声音冷漠：“探望病人。”
裴简：“……”
“你有病吗？”莫名其妙。
沈珩被骂了也不恼怒，他的视线一直在裴简身上。
裴简拿起边上洗好的苹果，在沈珩注视下咔嚓咬了一口。
沈珩看他啃了苹果好半响，才缓缓道出：“启星找了旷野，他们出二十倍违约金让旷野和你解约。”
裴简咀嚼的动作一顿，看来爹娘想让他离开拉力赛的心更坚定了，他郁闷地抓了把头发，那头炸毛的头发显得更乱了。
裴简继续啃苹果，咔嚓咔嚓，不紧不慢：“旷野同意了？”
沈珩看着他：“旷野听你的意见。”
“哦。”裴简把苹果吃完，擦干净手，果断道：“不解。”
病房内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有风从窗户吹进来，那股冷冽的气味并未减少。
裴简转眸看沈珩，莫名其妙喷什么香水，他这病房也没味啊。
裴简敛下困惑，挑眉：“你还有事？”
“旷野打算把你托付给我，直到完全恢复。”沈珩面无表情蹙了蹙眉，似乎觉得这是件麻烦事。
“呵。”
裴简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旷野安的什么心思。
他是旷野厂商的王牌，却与太子爷沈珩赛场下不合，车队经理和旷野高层想尽办法想让他们在赛场下也和睦相处，奈何没成功过。
恐怕这次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他和沈珩多相处，缓和关系。
裴简想也不想：“我拒绝。”
“我没答应。”沈珩清冽的声音紧接着传出。
两人皆是一愣，随后默契的同步移开视线。
裴简转头看向窗外，飞鸟划过蔚蓝天空，树叶随风摇曳，他看着此景脑中倏地闪过些画面。
是赛车车窗外的景象，并不清晰，匆匆闪过，这次头没有疼，却有眩晕感。
他像身处在浮木之上，摇摇晃晃，急需抓住能让他站稳的东西。
而后，裴简真的抓住了，他紧紧抓着，以此在水面逃生。
沈珩任由手臂被紧攥，摁下呼叫铃。
第三次了，饶是裴简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只要回想关于赛车的东西，身体就会产生巨大抗拒。
极其不正常。
．
病房门关上，医生走了出去。
医生诊断的结论，裴简身体受到严重外物伤害，激发许多不确定的东西，其中就有身体的保护机制。
裴简的大脑和身体在有意识躲避危险，而赛场和赛车是造就这次生命之危的原因，只要裴简触及关于这些东西，其他感官会首先取代那些念头，好像只要不去想，危险就不会再次来临。
裴简的大脑这样欺骗自己，试图给裴简营造一个不再去做那些事，就永远安全的错觉。
但裴简清楚知道，逃避是不可取的，面对以及战胜才能真正走出去。
眼下情况却不允许，刚苏醒的身体反应机制有点过于敏感。
看来还得先把身体养好，再进行脱敏。
裴简翻了个身，看见alpha领航员正坐在对面沙发上，低眸玩着手机，脸色冷淡，没有半点担忧。
裴简眯了眯眼，语气不是很愉悦：“你为什么还在这？没家吗？”
沈珩头也不抬：“可怜你，陪你。”
比死对头的嘲讽更令人气愤的是死对头的怜悯。
裴简眯了眯眼，看了眼手边实在没东西丢，干脆坐起身把边上那束花拿起朝沈珩扔去，没砸到他脑袋，正中他怀中，落入他手。
裴简：……
靠！
沈珩动作一顿，砸过来的花香淡雅清香，并不难闻。
有一朵花瓣掉在掌心，他握紧，掀起黑沉的眸落在病床上。
裴简刚好翻了个身背对他，头发翘起，声音闷闷带着怒意：“滚出去。”
．
裴简住了半个多月院，期间朋友和车队的人来探望，家中也来了不少人，每天光是应付人都累得慌。
出院那日，是父亲的助理来接他出院。
裴简收拾完东西看了眼时间，跟在助理身旁走出病房。
医院门口，裴简走到停车场，媒体就从各方涌来，摄像头对着他拍。
“裴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裴少，以后还能参加拉力赛吗？”
“你和沈少还会搭档吗？”
“车迷都很担心你的情况，裴少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裴少，说两句吧？”
“裴少……”
裴简醒来后第一次面对媒体，叽叽喳喳吵得耳朵嗡嗡响。
助理拦住媒体把裴简护在身后，却挡不住那么多直怼裴简脸的摄像头。
闪光灯闪过裴简的脸，裴简语气不悦：“走开。”
裴少不常冷脸，但真冷脸起来颇有威慑力，媒体不敢再上前，旁边的摄影师却肌肉记忆般按下快门，拍下美人的冷脸。
闪光灯再次闪过，裴简脑中跟着闪过细碎画面，眼下这副情形他从前经历过许多回。
裴简不适地眯起眼正要抬手挡住，肩上忽地一重，不知跌进了谁怀中，眼睛被温暖的手掌覆盖，遮去晃眼的闪光。
“让开。”
熟悉的声音砸下，裴简愣了一下。
alpha清冷又带着压迫感的气场震慑力十足，媒体纷纷让出一条道。
仍有为了头条硬着头皮继续拍的，沈珩双眸扫过，嗓音沁着厚重寒意：“非公开采访，未经同意拍摄，对一个病人纠缠不休，各位是小瞧了启星的法务部还是不怕sk的律师函？”
此话一出，还在举着的相机快速放下。
媒体看着沈珩把裴简带走，刚走没几步，裴简就甩开沈珩的手，先上了黑色劳斯莱斯，沈珩后脚跟上关上车门。
劳斯莱斯在媒体的眼前开走，独留一堆媒体在原地。
等车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媒体们才松了口气。
几个相识的记者小声讨论：“平时都是裴少面对媒体采访，沈少从来不接受采访，这次居然出现了。”
“是啊，刚才沈少的脸色跟冰霜似的，吓得我赶紧让开。”
“这俩赛场下不是很不对付吗？怎么这次看着不像不对付的样子？”
“其实你们不觉得这种赛场下拌嘴看不顺眼，却在赛场上把命交对方手里的很好磕吗？”
“起初旷野发出车队名单的时候我还以为眼花了，对家怎么成队友了？”
“嗯，其实队友之前还是赛车手的金主，赞助多年终于上位成并肩作战的队友了……”
“别说了，我现在就磕！”
“……所以，刚才他们俩抱一块的图能发吗？”
旁边三人纷纷转头：“你真不怕法务部和律师函啊！”
．
车内。
裴简看着沈珩，语气算不上好：“你怎么来了？”
沈珩瞥了他一眼：“路过。”
“路过？”裴简轻嗤：“时机真巧。”
沈珩不置可否，支着额头闭上眼，难得漏出一丝疲倦。
裴简瞧见他眼底的乌青，冷哼一声，倒没再说什么。
他往后靠，看向窗外，雨不知何时下的，拍打着车窗，透过雨雾窥见的外景令裴简昏昏欲睡。
他听着雨声，周围是那股安神的清冽香气，不久就睡着了。
梦中，是漂泊大雨。
江市的梅雨季来临，裴简随父母搬回江市老宅。
他撑伞站在别墅外，似有所感，抬起头看向隔壁，忽地见到隔壁二楼巨大落地窗后，站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
男生那双乌黑如墨的眸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漠，裴简触及，仿佛从雨中走了一遭，潮湿阴郁，实在不好受。
裴简很想吹散那片阴雨，所以他在雨中勾起笑，冲二楼的人挥了挥手，张大嘴型：你好！
男生冷冷看他一眼，拉上窗帘。
十三岁的裴简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那是裴简第一次见到沈珩，似乎，算不上愉快。
裴简醒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他转头，蓦地对上梦中那双黑眸，比十四岁时更冷漠，更加深不可测。
裴简恍若还在梦中，弯起眉目，轻声道了句：“你好啊，沈珩。”
沈珩被那抹不带任何情绪的笑晃了晃眼，分了一下神又很快恢复冷淡的模样。
裴简伸了个懒腰，打开车门下去，进了老宅别墅，独留道身影给沈珩。
他又变回素日与沈珩相处的模式，好像方才的问候是无意识为之。
沈珩盯着beta的背影，眸色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