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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魏澜转过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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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澜转过身,看着他:“你需要住的地方吗?”
周砚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
“我是说,”魏澜继续说,“如果你要在附近确保我的安全,总需要有个落脚点。镇上旅馆不多,长期住容易引人注意。”
“你愿意让我住在这里?”周砚清问,语气里有一丝难以置信。
“不是白住。”魏澜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院子需要修整,房子需要加固,我还有很多活要做。你可以帮忙,算是抵房租。”
周砚清看着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最后,他站起身:“你确定吗?这意味着你要和一个身份不明,可能带来危险的人一起生活。”
“你救了我很多次。”魏澜说,声音很轻,“而且,比起未知的危险,我宁愿选择已知的,至少我现在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周砚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额头上那道细小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我会保护你。”他说,每个字都像誓言,“用我的生命。”
魏澜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她垂下眼帘,错开他的目光:“客房归你。但我们得约法三章。”“你说。”
“第一,你有任何行动,如果涉及到我,必须提前告知。”
“同意。”
“第二,不许窥探我的隐私,不许干涉我的生活。”
“可以。”
“第三...”魏澜停顿了一下,“等事情结束,你要离开,彻底离开。”
周砚清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平静:“好。”
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魏澜去拿医药箱,给周砚清额头的伤口消毒贴创可贴。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好了。”她退后一步,“你的行李呢?”
“在镇上一个安全的地方,晚上去取。”周砚清说,“现在,我先帮你处理那扇窗户。”
两人走到院子里,开始清理碎玻璃和木屑。周砚清动作专业,很快将危险区域隔离,然后测量窗框尺寸,列出需要购买的材料清单。
“下午我去镇上买材料,明天可以安装新窗户。”他说。
魏澜看着他蹲在地上认真测量的背影,突然问:“周砚清是你的真名吗?”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现在是了。”他说。
下午,周砚清去镇上采购。临走前他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只是点了下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确认动作,确认她还在视线范围内。
魏澜站在门廊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转身回到屋里,继续整理房间。
她把客房重新打扫了一遍,换上干净的床单被套。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甜香。
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橘子树。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生活总是充满意外,她想。就像海浪,永远不知道下一波会带来什么。
傍晚,周砚清回来了,不仅买了窗户材料,还带回了晚餐食材。两人一起做饭,周砚清主厨,魏澜打下手。厨房很小,两人偶尔会碰到彼此,每一次不经意的接触都让空气微妙地颤动。
晚饭摆在小院的石桌上。冬瓜排骨汤,葱爆河虾,一碟凉拌黄瓜。分量刚好,两个人吃,不浪费。
“味道很好。”魏澜喝了一口汤,真心实意地说。
周砚清夹了一块排骨,没接话,但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吃完饭,周砚清主动收拾了碗筷,在井边洗了。魏澜则坐在门廊上,看着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和她树上的橘子一个颜色。
周砚清洗完碗筷,擦干手,走过来。他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什么?”魏澜接过。
“在镇上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周砚清说。
魏澜打开,是一对金色的小橘子耳钉,做工精致,橘子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她没想到他会带这种东西回来。
“为什么送我这个?”她抬起头看他。
周砚清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院子里那棵挂满果实的橘子树,看了一会儿,才说:“因为这些橘子。它们挂在树上,经过春夏,经过风雨,被太阳晒,被虫子咬,但里面还是甜的。”他顿了顿,“我觉得你很像它们。”
魏澜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在她的印象里,周砚清是那种话不多,行动先于语言的人。这种带着诗意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反差,让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谢谢。”她轻声说。
夜幕降临,两人各自回房。
魏澜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轻微的响动,那是周砚清在整理行李。她戴上那对小橘子耳钉,对着镜子照了照。金色的橘子在她耳垂上轻轻晃动,眼光不错,她心想。然后她躺下来,关了灯。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让周砚清进入她的生活意味着什么。危险还有秘密,或许是不可知的未来,她过了太多一成不变的日子,现在这样还挺刺激的。
隔壁房间,周砚清站在窗前,看着宁静的院落,魏澜房间的灯已经熄了。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目标转移,暂未发现异常。保持隐蔽。”
他删除信息,关机,将手机放入特制的屏蔽袋中。
月光下,他的侧脸如雕塑般冷硬,只有望向魏澜房间窗户时,眼神才会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柔和。
周砚清住进来的第三天,魏澜发现家里的水龙头不再滴水了。
第四天,吱呀作响的院门被调整得开关顺滑。
第五天,老旧的电路被重新排布,傍晚时分,屋檐下多了一盏温暖的夜灯,光线刚好照亮从院门到屋前的小径,又不会刺眼。
他做事利落而安静,你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处处留下痕迹。魏澜清晨起床时,厨房里总有温着的白粥和小菜,她从工作室出来休息时,院子的石桌上会有一杯刚泡好的茶,温度刚好入口,傍晚她结束工作,会看见周砚清在厨房准备晚餐,食材在锅中滋滋作响,香气飘满小院。
“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的。”有一次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周砚清切菜的背影说。
他头也不回:“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他停顿了一下,刀工依然流畅,“我总得做点什么,不能白住。”
他没有回头,刀工流畅,土豆片切得厚薄均匀:“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我总得做点什么,不能白住。”
于是他们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分工。周砚清包揽了家务和院子的日常修缮,魏澜则专心打理她的工作室。
魏澜的工作室设在东厢房,布置得很简单,一面墙上钉着软木板,上面用图钉固定着她旅途中最满意的几张照片,靠窗的位置是工作台,摆着电脑,数位板和一堆摄影器材,角落里有个小书柜,放着摄影教程和艺术画册。
魏澜把旅途中拍摄的三千多张照片一一整理筛选,后期处理。她有一个坚持多年的习惯,将作品上传到一个专业的摄影社区网站。那个网站她大学时期就注册了,最初只是分享作品,后来渐渐有人询价购买,从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慢慢成了一份额外的收入来源。
这也是她当初敢净身出户的底气之一。离婚前那几个月,她悄悄估算过,网站上的稳定收入加上偶尔接的商业拍摄订单,虽然不算多,但足够支撑她基本的生活开销,只要不过度消费。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重新回到这个网站,像是回到了一片熟悉的土壤。魏澜将旅途中最满意的五十张照片整理成系列《归途之光》,上传,每张照片配了一段简短的文字说明,拍摄地点、当时的光线条件和按下快门那一刻她心里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