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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忆往昔 发梢还残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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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梢还残留有祁鸣月指间的温度,宋屿星之后整张脸都烫的厉害,垂眸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含在嘴里的糖还没完全化开,甜意浸开,勾出一段往事。
高一下学期,宋屿星刚转学过来,没什么朋友。但他并不是天性内敛,只是不习惯和不熟的人打交道,所以不怎么讲话。
第一天,有同学和他搭话,查户口似的问个不停,他有些烦,但面上还是笑着,他说:
“你别问了,这些我不太想聊。”
就因为这句话,宋屿星被贴上了“装清高”“瞧不起人”的标签。虽说班里大部分同学还是占中立,却也没有人主动靠近,那段时间,他连个讲话的人都没有。
记得某天早上,他一不小心睡过头,又恰好遇上刘主任值班,被拦在校门口罚站。
但他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因为一次迟到交到了转校以来的第一个朋友,也就是唐慕。
原以为迟到十分钟的自己已经够狼狈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夸张的,唐慕足足迟到了半小时。
当时唐慕穿着和他一样的黑白色校服,但感觉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一点,后来才知道唐慕是跳级上的高一。
“怎么现在才来?”刘强打量了她一会儿,毫不客气地说:“校规上明确写了在校期间禁止佩戴饰品,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全部摘了。”
唐慕不情不愿地撇撇嘴,哦了一声,慢慢吞吞开始摘手链和耳钉。
“哪个班的?叫什么?”刘主任扭头看唐慕。
“高一(3)班,唐慕。”
刘强在登记册上记下信息,然后又在几个迟到的人面前抱胸逛了几圈,抬腕看了看表,眼看快上课,才松口放几人回去,再三叮嘱不要有下一次。
宋屿星松了一口气,抬脚想往教学楼走去,双腿却重的像灌了铅似的,耳边的声响分不清是人在讲话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眼前也渐渐变得模糊,他很想叫人,却没有半分力气,再接着,身子一歪,便彻底失去意识。
再醒来发现自己是在医务室床上,发现身边是唐慕陪着,她一直强调:“刘主任说我俩一个班,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呢。”
唐慕口中的“照顾”真不是嘴上说说。她看宋屿星在班里独来独往,便主动和老师申请换座位,因此宋屿星还遭到了好多男生的嫉妒——唐慕是公认的班花,不少人暗地里喜欢她。
自那以后,他们两个关系一直都挺好,唐慕有时会介绍自己的朋友给他认识,还会同时约着一起出来玩。
有天放学,唐慕说带他吃好吃的,宋屿星起初推脱,最后还是被软磨硬泡地去了一家糖水店。
“emm我要一个杨枝甘露吧。”唐慕点完后扭头看向身旁的男生,“你呢,你吃什么?”
其实宋屿星有点选择困难症,看了一圈,最后还是只要了冰绿豆沙,冰凉清甜,最能缓解夏日的燥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他一边搅动碗里绵软的绿豆沙,一边听唐慕讲话。据她所说,她有一个“师哥”,长得又帅脾气又好,就是不爱讲话。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股清冽干净的冷香漫进来,有人在隔壁桌坐下。这个人给他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宋屿星淡淡撇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他看着唐慕,真诚发问:“为什么叫他‘师哥’啊?”
唐慕正好往自己嘴里喂了一口芒果,听他这么问,不紧不慢的吃完后,将手撑在下巴上,圆圆的杏眼眨着,像是在思考世纪难题。
“嗯……因为——”
“同一个老师带的,直系师兄妹。”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出声之人,正是刚才进来的男生。
他面部线条算不上凌冽,却格外好看,高挺的鼻梁衬得双眼细长,看过来的时候眸子里没什么温度,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
宋屿星怔怔出神,唐慕却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一副恨不得扑倒到那人怀里:“师哥师哥!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简单寒暄几句,唐慕才想起要介绍一下这两个互不相识的朋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宋屿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喂喂!星星?”唐慕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有点不解地问:“听到我说话了吗?”
宋屿星猛得回神,眼神发懵:“啊……什么?”
他刚刚只顾着看那个人了,全然没听到唐慕说了什么。
唐慕无奈叹了口气,重新介绍了一遍:“这个,就是我经常提到的的师哥,祁鸣月,咱学校高二的学长。”然后又对祁鸣月说:“这个呆呆的是我朋友,宋屿星。”
他朝祁鸣月着轻轻点头,扯出一个温和的笑:
“学长好。”
祁鸣月也淡淡颔首,当回应了。
宋屿星也不过多纠结这个“师哥”的称呼,想想每个人说话习惯不同,说到底和“学长”是一个意思。
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
再之后,唐慕偶尔会让喊宋屿星陪她找祁鸣月,或是闲聊散心,或是请教不懂的课题。宋屿星也不觉得尴尬,唐慕向来擅长活跃气氛,绝不会让气氛冷下来,况且多交认识一个人对自己并无坏处。
*
十一月运动会,宋屿星被抓了壮丁去跑三千米长跑。他满心抗拒,一连几天都闷闷不乐,甚至希望自己身体不适,逃过这一次。也许太过诚恳,愿望竟然应验了——运动会前一天,他下楼梯没踩稳摔下去,骨折了。
这下真的不用跑三千了。
可当宋屿星躺在医院病床上时,又忍不住感慨,说话还是要避谶啊。
余光瞥见看到他妈妈刘玲坐在一旁削苹果,他皱着鼻子,抗拒道:“我不想吃苹果。”
哪成想他妈连眼皮都没抬,把削好的苹果递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才瞥向儿子,语气嫌弃地说:“谁说要给你吃了。我自己吃。”
宋屿星一时语塞,扭过头去闷哼一声表达不满。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来啦。”
“呃……你是?”
听见刘玲略带迟疑的声音,宋屿星皱着眉朝门口望去,那人看着面熟,可他却一下子没想起来是谁。
“阿姨好,我是星星的朋友。听说他摔倒腿了,过来看看他。这是买的水果。”声音也熟悉……
“啊,原来是星星的朋友,快进来坐。”随后又接过他手上的果篮,冲对方笑笑“你们慢慢聊,我去洗点水果。”
少年点头应下,径直走到床前,见宋屿星满眼困惑地盯着自己,便坦然回望过去:“唐慕有事走不开,让我过来看看你。”
听见唐慕这个名字,宋屿星才突然反应过来,是那位学长,祁鸣月。
他迟钝地抬手打招呼:“……学长好。”
祁鸣月没有应声,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从果篮里拿了个橘子,宋屿星以为他是自己想吃,没多在意,随意问了一嘴唐慕在忙什么事,对方只答不清楚。他实在想不到两人除了唐慕这个共友还能聊什么,索性默默玩手机。
没等片刻,一瓣橘子忽然递到唇边,他下意识张嘴含住,吃进嘴里才恍然惊醒——这个人不是妈妈,也不是姐姐,怎么会喂他吃东西?
橘子清甜的汁水呛得他猛得偏过头咳嗽,怕对方担心,还慌忙抬手表示没事。本以为一会儿就缓过来了,谁知道却越咳越凶,几乎要喘不上气。
一只微凉的手落在后背,顺着脊背轻轻拍打,突如其来的触碰惊的他咳嗽更加剧烈。
“放缓呼吸”
清冷的声线落在耳边,宋屿星慢慢平复下来。
下一秒,祁鸣月抬手扣住他的下颚,强迫他抬头,宋屿星不明所以,下意识攥住对方的手臂想要挣脱,可那只手臂却纹丝不动,对方力气远在他之上。
“别动。”
祁鸣月端过一旁的水杯,递到他唇边。温水缓慢滑过喉咙,又干又涩的不适感被冲淡,呼吸也逐渐放缓。宋屿星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对方骨节分明的右手上,食指带了一枚素戒,戒面嵌着一圈浅淡的水波纹,冷硬金属竟多了几分柔和。
宋屿星怔怔的盯了很久,似乎意识到什么,猛的抬眼,祁鸣月却已经收回手,恢复那淡漠疏离的神情。
右手食指……他竟然是单身吗?
想到这,宋屿星愣愣开口:
“……学长,你的戒指很好看。”